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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是怕自己这孙儿太过沉默寡言,小姑娘们不喜欢接触。
薛让点头,便领着俩小表妹和薛宜芳出去。
老太太望着孙儿同外孙女出去的背影,眉目间含着慈爱的笑容,朝着身旁的王氏道:“你瞧瞧,这让哥儿同琼姐儿站在一块儿,倒真是匹配。”
王氏心下“咯噔”一声,脸色立马就变了。她方才就担心过此事,未料竟来得这般快。
她笑了笑,道:“不过……琼姐儿不是刚上女学吗?儿媳听说,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可都被妹夫给拒绝了。想来……想来是想让她安安心心念书,过两年在考虑亲事罢。”
老太太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不过是婉拒的话罢了,若真有出类拔萃的,我那女婿自然也会考虑的。”说着,老太太便想了想,“让哥儿这孩子,心里头在想些什么,我也是琢磨不透。可我还没见过他对那位表妹这般上心,先前娉婷来的时候,我让让哥儿带她四处去转转,这孩子不是当场就拒绝了吗?”
这名叫娉婷的姑娘正是老太太长姐的外孙女,姓周。周娉婷才十二,千里迢迢从宁州过来,顺利通过了皇城女学的入学考试。眼下正住在安国公府。老太太明白,周娉婷来投奔她这个姨婆,自然不单单是为了念书的时候有人照顾,更是为了寻一门好亲事。小姑娘聪慧机灵,又勤奋刻苦,老太太很是欣赏。原想着,将这小姑娘配给让哥儿倒是不错,只是瞧着她那孙儿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便知这位小表妹压根儿没入他的眼。
她知小姑娘对孙儿是有意的,毕竟她这长孙生得这般俊俏,姑娘家瞧了哪个不小鹿乱撞?未料她只是稍稍一提,她那孙儿便说自己有功课要做,差点让人家小姑娘下不来台。
不过,老太太也是个开明的。
这孙儿自幼丧母,是个可怜的,她能为他做的,便是替他物色一个他喜欢的妻子。他不喜欢的,她绝对不勉强。
这些年王氏的精明能干,老太太也是看在眼里的,可王氏面儿待她长孙再好,终究不是她肚子里蹦出来的,不可能像待亲生儿子那般上心。老太太也怕王氏在长孙的亲事上做手脚,所以这长孙的亲事,是完全由老太太做主的。
王氏笑笑,登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也是过来人,晓得像薛让这般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瞧见喜欢的小姑娘,殷勤些也是正常的。少年郎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自作聪明以为伪装的很好,未料旁人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时,王氏便怨那周娉婷容貌生得不如甄宝琼出色,若是能再漂亮些,那这薛让哪里会看都不看一眼?
走到外头,甄宝琼才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物递给了薛让。而甄宝璐见姐姐送礼物了,也从身后香寒的手中,将那个小匣子接了过来,递给薛让:“大表哥,生辰快乐。”
薛让笑了笑,抬手接过小表妹送的生辰礼物,便要打开来看。
“嗳……”
甄宝璐忙举起小手,覆在薛让的手背上,阻止他要打开来的动作,大眼睛望着薛让道,“哪有人当面看礼物的?你回房了再看嘛。”
甄宝琼见妹妹这副模样,笑了笑,说道:“既送了表哥,现在看也无妨。”
甄宝璐却是不依,可听了姐姐的话,也觉得自己的举止太过了,忙将手收了回来,说道:“那成吧,大表哥想看就看吧。”
薛宜芳也是好奇,心里痒痒的,兴奋道:“是呀是呀,打开来瞧瞧,也不晓得阿璐送的是什么。上回我生辰,阿璐送的礼我可喜欢了。”
甄宝璐抿唇,心道:哪里是她送的礼好,只是别出心裁罢了。薛宜芳是安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出姑娘,哪里缺漂亮首饰和衣裳?选些可爱的,新奇的小玩意儿,于她而言,自然觉得比珍贵的珠宝还要好。
薛让倒是没有打开,只轻轻摩挲了几下匣子上的精致花纹,说道:“那我待会儿再看吧。”
薛宜芳一脸好扫兴的模样,可到底也有些畏惧这位大哥,不敢瞎起哄了。
不过薛让的话倒是让甄宝璐心头愉悦,说道:“嗯,那大表哥就待会儿看吧。”
这时薛让身边的小厮过来,行礼道:“大公子,宋二公子过来了。”
一听是宋执来了,甄宝璐的脑袋便朝着自家姐姐看了看,果真见她这位素来淡定的姐姐,表情有些不自然。
而薛宜芳晓得自家大哥同宋二公子是好朋友,便识趣儿道:“那大表哥,我带琼表姐和璐表妹过去好了,你招呼宋二公子吧。”说着,便拉着甄宝璐走了。
薛宜芳好奇不已,待走远了些,才问道:“哎呀,琼表姐,阿璐,你们送大哥的到底是什么礼物,我好想知道。”
瞧着薛宜芳这副心痒痒的模样,甄宝琼也没有卖关子,缓缓开口道:“倒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送了一支明鹤堂的笔。”
薛宜芳一听,倒是惊讶道:“这还不贵重,我想要都买不到呢。”
甄宝璐也是知道的,这明鹤堂的笔的确难买,若是她记得没错,这支笔应当是她娘亲给姐姐想法子弄来的,未料她竟送给了大表哥……甄宝璐望着自家姐姐清秀的脸庞,若非她姐姐瞧见宋执便脸红,她都有些怀疑姐姐是不是喜欢上大表哥了呢。相比之下,她送的礼,倒是显得有些寒碜了。
甄宝璐没说话。
甄宝琼却盈盈笑着看向身旁的妹妹,握着妹妹柔软的小手道:“那回若不是薛表哥将阿璐找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回他生辰,送一支明鹤堂的笔,算不得什么。”甄宝琼虽然宝贝那支笔,可是同妹妹却是压根儿都没办法比较的。
甄宝璐听了心头一暖,仰着脑袋对着姐姐道:“日后阿璐定送姐姐一百支明鹤堂的笔,姐姐怎么写都成。”
薛宜芳“噗嗤”一笑,只觉得甄宝璐这牛皮可吹大发了,道:“明鹤堂的笔每年就几支的。宫里的娘娘想尽法子,都只能弄来一支。要弄一百支,连皇后娘娘都办不到。”
甄宝璐却是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既然姐姐待她好,她自然也千倍百倍的回报她。今儿姐姐为了她忍痛割爱,将宝贝的笔送了大表哥,日后她便会说到做到,送她一百支。
这头安国公府的小厮将宋执迎了进来。
宋执着一袭雨过天青色锦袍,风度翩翩,便是没有表情的时候,俊脸之上也含着浅浅笑意,难怪在皇城会有这么好的人缘。
这会儿他见那三位小姑娘朝着莲花池的方向走去,说说笑笑的,目光落在那抹浅绿色的纤细身影上,足足看了半晌,这才注意到过来的薛让,眸子静静望着薛让手里的匣子上,道:“小表妹送的?”
薛让没说话,却也没否人,只将人领到自己的住处。
薛让住东厢房这边的四和居,倒是宽敞明亮,环境也适合念书。宋执也是来过的,随着他进屋落座,喝了两口端上来的茶盏,目光才落到桌上搁着的俩匣子上。
宋执用两指轻轻瞧着桌面,轻咳一声道:“怎么……不打开来看看?”
他倒是好奇,那小姑娘送了什么生辰礼物。毕竟这生辰礼物,便能看出小姑娘对她这位表哥上不上心。
薛让虽是少年老成,可同宋执却是意气相投的,这会儿瞧着宋执这副好奇的模样,倒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架势,俨然是存心要让他着急。
宋执怎么说也是皇城的青年才俊,素来是沉得住气的,这会儿却是心痒难耐,抬手便拿了上面那个小一些的紫檀木匣子,道:“我替你看。”
说着便要打开。
就在这时,便见原是岿然不动的少年,白玉般的脸庞登时变了变,而后伸手置于宋执捧着匣子的双手之下,轻轻往上一拍,宋执手里的小匣子便飞了出来,之后那匣子又静静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宋执晓得他深藏不露,愣了愣,还是露出不屑的眼神,之后“哗”的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用力扇了几下,说道:“至于嘛?”
薛让心情好,原是没有表情的俊脸,比之平日温和了许多。他拿着手中精巧的小匣子,慢慢打了开来,瞧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物什,才微微怔了怔。
宋执面上虽然不屑,可心下实在是好奇的很,待见薛让见小匣子里精致的平安结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勋贵世家最是不稀罕金银珠宝,而这小小的平安结,编得异常精致,想来是花费了好些心思的。而且这么精细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