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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啊。”我对坐在沙发上和她事务所姐妹打电话的小泉说,“我们离婚吧。”
“什么?”她敏感地回过头,手里的话筒想挂又没挂。“你再说一遍。”
“我们离婚吧。”我重复道,然后见她蹙眉,赶紧解释,“离婚可以收一笔彩礼,然后我们再结婚,再收一笔彩礼。这样我们这个月的赤字就能补足了。”
“咯咯咯……”小泉听完笑了起来,一把掌打过来说,“胡闹啦,你。赶快给我去准备明天你要穿的西装,别到时候拿出来又是绉兮兮的。”
“知道了。”我站起来,跑去衣柜里检查衣服。
衣服,我们的衣柜里有什么。除了两身我一年四季轮换穿的高档西装外,其他的都是小泉的衣服,套衫、裤子、裙子、晚礼服……整整两排衣柜。要从那里面找出我的西装,可不比在肉夹馍里吃到肉简单。
我在几乎被那些漂漂亮亮的裙子缠绕窒息的危急情况下,终于杀出重围,找到了满是樟脑味的西装。
“Renard?”我嘀咕起圈在我脖子上被一起拉出来的小泉礼服上的商标。早在去年小泉在法国买这条裙子时,我就有一种感觉,似乎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个词。小泉对我说这是法语狐狸的意思,一定是我那一次心血来潮学法语时看到过。我不置可否。
可是事情就这么偏偏这么凑巧,就在我又一次回忆这个词在我印象中的来历时。这位法国知名的服装设计师竟然来到了S市,还很快把我们卷入了这场“Renard裙子”的事件中。
法兰西著名时装设计师戴蒙·李·莱克尔先生是世界驰名女装Renard的主要设计人。他于十月五日晚上来到S市,同来的还有香港著名服装设计师Roseman和Rosegilr的品牌设计人林雅竹和其他国内外著名服装设计师,他们是应市政府和S大学丝绸工学院邀请,前来参加S市一年一度的丝绸节。
在他们到达S市的第二天晚上,我和小泉被林雅竹拉出去吃晚饭。
“喂喂喂,林雅竹啊,你来我们家续续旧就可以了,何必还要请我们吃饭。”我一边大开口腹,一边发牢骚说,“你知道吗,这个国庆节我可是一直在被请吃饭。吃得我现在只想吃泡饭和萝卜干。”我说着,拿起小勺,狠狠舀起刚送上桌的清炒虾仁。看着那满满的如同珍珠一般的清水大虾仁,我还是觉得这把勺太小。
“嘿嘿,看来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林雅竹愉快地笑我,也赶忙舀起了一勺,“我叫你们出来,也不是单单为了吃。真想吃的话,我就要吃小泉做的。其实我是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什么事,罗斯?”
“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有人想请网维先生帮他一个忙。”
“谁啊?”
“戴蒙·李·莱克尔。”
“Renard的设计人?”
“对啊,小泉你难道忘了吗?当年我在法国学服装设计,他是我的导师之一。”
两密友的谈笑再次勾起了我对某些事的回忆,这个记忆明明就在我的面前晃荡,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Renard,列那,狐狸……”我的潜意识里出现了一片火红色。
莱克尔先生比我大一轮以上,有一头红棕色的头发,鹰钩鼻,绿眼睛。我怀疑他是否原装的法国人,后来知道他果然是一个纯正的杂种,从他的祖父母起就都是混血型的产品。不过追溯其直系向上,他的祖先是拿破仑皇帝钦赐的伯爵阁下。
伯爵阁下的后裔,住在四星级酒店的房间里,套间的规模并不比我们家的占地面积小,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客厅,一间主房,两间相套的小房间,还有一个带能游泳的浴缸的卫生间。
“乖乖隆底咚,这么夸张啊。”我暗自嘀咕了一句。
淡黄色的柔和灯光下,戴蒙·莱克尔先生坐在我的对面,一边殷勤地叫他的儿子给我们送上饮料,一边忙不暇地客套。
恭维了两句泉的漂亮,又说久闻我的大名,一直想要拜会我。
“网维先生,我听说您那一年来过法国。其实那时我就想找您,只是您那一次被国际刑警组织包围着。这一次终于如我所愿,我终于见到网维先生您的面了。”小泉毫不费力地充当着翻译,脸上的神情很诧异。她心里一定在想,恭维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莱克尔先生,您这么急切地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怎么说呢?”他接过儿子递来的咖啡,让他出去玩,“昨天晚上我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哦,匿名信?昨天?”
“是的。”他从西服口袋里面掏出一封已经这叠的信封,把它递给我。
这是一封用普通的A4打印纸打印后,用胶水粘成的自制信封,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好的收信人姓名。小泉对我说就是这行外文就是戴蒙·李·莱克尔的法语拼写。我在得到莱克尔的允许后,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粒已经有些退色的红色塑料纽扣。
“这封信里面只有一粒纽扣?”我不得不追问一句,以求得到确切的答复。
“是的。只有一粒纽扣。”
“那么,我不懂。”我把双手合十,端正坐姿盯着他的绿眼睛看。“为什么一封只有纽扣的匿名信会让你来找我呢。莱克尔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还没有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站起来,走到大厅的酒柜边,顺手倒了一杯白葡萄酒。辍饮了一口,喘了口气,然后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二十年前。”他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准确的说是二十一年前,我曾经来过S市,当时我在丝绸工学院研究学习丝绸面料。然后我爱上了当时的一个女模特。”
“如此,我懂了。”我喝干我的咖啡说,“你们相恋了,你给她做服装,你们打得火热。但是后来,你回国了,没有带她走。于是今天,当你在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女人把你当年给她做的衣服上的纽扣寄给你。那么莱克尔先生,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网维先生,您刚才的推断,大多是正确的。”
“错在哪里?”
“当年不是我不想带她走,而是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没法带她走。可是没想到等我回国,我父母就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我娶了一个百万富翁的遗孀。我成了有钱人,然后靠着她的支持开创了Renard的品牌。”
“我们古代也有相类似的故事。莱克尔先生,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中国的京剧,里面有一出非常著名的《铡美案》。”我不为所动地讽刺说,江泉和林雅竹都转头瞪了我一眼。
“你说我是中国的陈世美吗?”莱克尔脸上的表情悲伤起来,害得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的话似乎说得有些太刻薄了。“也许你是对的。但是你知道Renard的来历吗?那是当年我对她的承诺,她说我的脸长得象狐狸,就让我用Renard做品牌,我同意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件Renard时装,是我给她亲手做的裙子。这粒纽扣就是当年她自己缝在那条裙子上的。
林雅竹带着朝圣的目光看着我放在茶几上的红色纽扣,轻轻地惊呼一声,“天哪!”
“网维,你能帮助莱克尔先生找到那位女士吗,他的妻子两年前已经去世了。”
“好吧,我明白了。但是莱克尔先生,您至今没有告诉我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哦,是我疏忽了。”他叫了一声,“她叫梅若芳。今年也应该要有四十一二岁了吧。对,是四十二岁了,用你们中国人的算法,她是属牛的。”
“这就是说。比我们大一折。”我换算着她的年纪,以及可能有的相貌,不知为什么,潜意识里我有这个女人的模糊影像。
“阿维,你怎么了?”小泉看出我在走神,急忙唤我回到正题。
我改变了坐姿,认真地望着这位“狐狸”品牌的创始人,聆听他的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被他赶出去遛遛的儿子,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网维先生……”他用结结巴巴的中文对我说,不知是因为情绪紧张还是汉语学得不佳,“楼下大厅,不,我是说大厅走廊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谋杀案?”我和江泉、林雅竹全部从沙发上弹跳而起,莱克尔诧异地望着我们。他儿子又用法语说了一遍,听明白了的戴蒙脸色陡变。
“让,那你还不报警。”他催促自己的黄毛儿子说。我好奇地去看那个长得俊俏的小伙子,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长胡子。
“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