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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棠每每听到这样的言论,都十分无语,且为祁佑年抱屈。
然而,她很快就学会了无视这些言语。
家事、国事、天下事,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如此,就是有那么一些人。真的听进了他们的话,认真的与他们计较、置气,才是最愚蠢且最没有任何益处的事情,就像这些人对事业没有任何益处一样。
战事虽并不明朗,然而祁佑年下一步进军的目的地,却是明显的。
“我带了地图来。”秦震适时地说道,就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在书案上铺开。
纪晓棠走到书案前,与秦震、纪二老爷一同观看地图。
祁佑年下一步进军的目的,是汉阳。
三个人看着地图谈论了半晌,秦震才将地图收起来。秦震知道,纪晓棠关心蜀中的战局,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祁佑年。
这虽然让秦震心中有些发酸,然而他自己也是关心蜀中战局的,甚至也关心祁佑年。
而且,每次与纪晓棠谈论蜀中的战事,纪晓棠的见解,有一些与他的见解不谋而合,让他欣喜,而纪晓棠的有些见解,还能让他茅塞顿开。
他来馨华堂的次数越发频繁,不是喜欢馨华堂,也不是要与秦霖争竞,他是来见纪晓棠的。
他甚至有些感激秦霖,能够给他这样的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经常见到纪晓棠,跟纪晓棠说话。
地图收起来了,然而大家的话题却依旧停留在蜀中的战事上。
“这样的进军速度,还不能从当地补给粮草,阿佑那边必定十分吃紧。不知道这个时候,李师傅的粮草送到了没有?”
大秦境内,不仅蜀中有战事,其他还有两处反贼需要剿灭。除了反贼,更有北面时刻准备迎敌的边军。
北蛮那边,似乎是为了呼应蜀中的反贼,最近频频发动攻势。北边战事吃紧,粮草也并不充足。
而国库的粮草,第一优先给了北边的边军,其次才是祁佑年的大军。
祁佑年立了军令状,隆庆帝和韩太后特批了一批粮草已经送往蜀中,然而计算祁佑年的兵力和粮草消耗,祁佑年大军急需粮草。
而蜀中战局一开,蜀中反贼知道祁佑年缺乏粮草,采用了一个狠招:坚壁清野。
就算是城池被祁佑年抢了去,但是粮草却一粒也不能留给祁佑年。
祁佑年大军现在所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纪晓棠在看到祁佑年的那封信之后,就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她并不是未卜先知,知道蜀中用坚壁清野这一招,只是用常识判断一下,就知道祁佑年一定会缺粮草。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祁佑年要速战速胜,必须有足够的粮草支持,否则将士再英勇,祁佑年再善于指挥、用计,都无济于事。
也就是在那一天,纪晓棠又另外写了一封信给清远的纪三老爷。
从海外运回来的粮食,除了一部分换了盐引帮助朝廷赈济灾民,纪家还留存了一部分。而纪家粮仓中,还有几年积蓄下来的粮食,纪晓棠赈济灾民,并没有把粮仓的粮食全部拿出来。
纪晓棠让纪三老爷将这些粮食都押送去蜀中,给祁佑年。
纪三老爷即将再次出海,不能亲自押送,就派了李师傅。
祁佑年要三个月内拿下蜀中,纪晓棠不仅献策,还送上了纪家所有的存粮!
第三十七章 意外的“收获”
这样的事,纪晓棠并没有隐瞒秦震。而秦震知道之后,也派出心腹,协助李师傅沿途押运粮草。
虽然没有瞒着秦震,但是纪晓棠却并不想公开这件事情,不想让朝廷知道。起码就目前来说,她是这样打算的。朝廷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对大家都好。
“应该差不多了。”秦震看了一眼纪晓棠,答道,“依我的估计,这批粮草能够在汉阳之战前送到阿佑的手里。”
而这,正是纪晓棠的希望。
汉阳为蜀中的咽喉,拿下了汉阳,就等于占据了半个蜀中。汉阳之战,对于祁佑年来说是太重要了。别说让纪晓棠拿出全部储存的粮食,就是让她拿出全部家财,她都不会犹豫。
“晓棠,若阿佑如期拿下汉阳,光复蜀中,晓棠居功至伟。”秦震笑着道。纪晓棠不仅告诉了他送粮的事,韩克让的事情也跟他说了。
“晓棠不敢居功。”纪晓棠轻轻摆了摆手,“这件事,王爷也出了很多力。阿佑要感谢,最先当谢的是王爷。”
秦震在之前帮着祁佑年顶住了不少朝廷的压力,之后,在朝廷往蜀中运送粮草的事情上,秦震也亲自出面,完全杜绝了有人从中克扣、或者以次充好等,虽然这些都并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但是秦震还是主动去做了这些事。
用秦震自己的话来说,一方面是他与祁佑年的私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蜀中不平,大秦就无法全心全力对付北蛮。而一旦北蛮攻破北边的防线南下,大秦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而大秦的百姓也将受到荼毒。
“晓棠过谦啦。”秦震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纪晓棠。他当然明白,纪晓棠将功劳归于她,而不提自己的原因所在。
纪晓棠此时在这件事上不能不低调,而另一方面,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纪晓棠是在像他表明。她与祁佑年之间。是用不着一个谢字的。
“昨天进宫,太后还跟我说起了蜀中的事,……太后让我帮她寻一株珊瑚盆景。”秦震突然说道。
蜀中的事。与珊瑚盆景,这之间似乎根本没有逻辑联系,纪晓棠觉得奇怪,也就这样问了。
“是太后为长宁准备好了嫁妆。已经有了一株珊瑚盆景,要寻个相似的。凑成一对,求个好兆头。若非如此,一盆珊瑚盆景,太后也不会兴师动众让我帮她寻了。”秦震说完。微微眯着眼睛看纪晓棠。
秦震的意思,纪晓棠自然也是懂的。
他是在告诉纪晓棠宫里的意思,同时也是表明他的态度。
纪晓棠却没有理会。似乎根本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似的,她很快就转开了话题。
“王爷。那件科考舞弊案……”纪晓棠之所以将韩克让的事情告知了秦震,就是打算让秦震帮忙来彻查这件事。
如今调查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暗中进行,也只有秦震有这样的人手和能力。
说到隆庆初年的这桩案子,就是秦震也立刻收敛了其他的心思,脸上神色也端肃起来。
“这件案子的真相并不难查出……”说起来,作为皇家的一员,秦震对这件案子的真相,自然要比纪晓棠他们知道的更多些。
“难的是破除阻力,将真相公诸于众是吗?”纪晓棠就立刻接了秦震的话。
秦震低头看着纪晓棠,眼中光彩闪动。
“晓棠猜到了?”
“大体的事理自然是猜到了,也不难猜不是吗。”关系到儒林,而且还是那么大的一件案子,虽然疑点重重,却没有人敢去触碰,真相也被深深埋葬。
这样的原因,纪晓棠只能想到一个。
韩太后和隆庆帝。
而案件发生时,正是隆庆帝刚刚登基,龙椅还未坐热的时候。
“这件案子,也是我的一桩心事。”秦震的目光望向远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我不是不想翻案,而是时机未到。”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纪晓棠却说道。
秦震收回视线,幽幽地看着纪晓棠。
“若是阿佑不能策反韩克让,那么一切另议。如果阿佑这次得胜回来,带回了韩克让,那么就是天意。老天告诉我们,时机到了。”纪晓棠的语音轻快,“天与不取,反受其咎,王爷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不是吗?”
“只凭你我,还有阿佑的力量……”
“当然不止我们……”
纪晓棠和秦震压低了声音商议了许久,就见秦震连连点头。
“这件事,要担上莫大的干系。纪大人,你就置身事外吧。”秦震对纪二老爷说道。
纪晓棠笑:“王爷,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哪怕我们摆明了立场,站到王爷的对立面去,有谁能相信?除非……除非我去跟郑桂做姐妹,去做肃王府的偏妃,或者……”
或者干脆就进宫去,以她的身份和声誉,自是不必去做女官,一进宫就可以封妃了。
“那万万不可……”秦震立刻就道,虽然知道纪晓棠是玩笑的,他还是有些恼怒。
等过了片刻,秦震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