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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熟悉的同学中间去。
钱氏有些心疼地抱着已经入睡的钱多宝进了屋,然后小心将她放在简陋的床板上,看着一脸平静的小脸,她微微勾起嘴角,但苦涩却在胸口蔓延,之前无数次叹息过,怨怼过,却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窘迫过。看着娃白白嫩嫩的脸,钱氏觉得这只有三间破草屋的钱家终不是她的最后归宿。
只怕自己没有福分,擦擦眼角,钱氏吹了灯悄悄回主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钱氏如常起床做饭,她洗脸漱口之后已经去看过钱多宝了,见她睡得十分香甜,这才开始安心做早饭。
农村的日子总是开始的早也结束的早,钱氏刚烧好早饭,钱大壮便微微扶着左肋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怎么起来了,不多休息会子?齐大夫可是说了,要你好好养着!”看见自家男人有些苍白的脸色,钱氏连忙上前去搀扶,却被钱大壮腾出手挥开了。
“也不是啥子个大伤,也没被打成残废,咱干啥子整日里躺床上挺着?”钱大壮说的是气话,钱氏刚刚说话一没看他的脸色二没揣摩他的心思,所以这话一出,刚好被他拿了撒气。一说起受伤,钱大壮就想起自己昨日的狼狈,他颇为恼怒自己打架没用这一事实。
“呸呸——这一大清早的,干啥子说这等晦气话,赶紧吃饭啊——”钱氏也不生气,继续唠叨,“咱等会子去齐大夫家一趟,把草药给弄回来,这样你的伤就会好得快,这春播的日子也不远了,是时候犁地育秧哩。昨儿个咱路过李家瞧见李大为都在准备哩。”
这下钱大壮不吭声了,他闷着头喝粥,一边在心底盘算今年的春耕事宜。往年他都是跟着村里的种田好手李大为——也就是来串过门的李家婶子的丈夫——播种的,基本上每个步骤都同步完成的,但奇怪的是李大为家的谷子长势很好,产量也高的让人眼红,可他钱大壮种出来的稻子就不行了,产量低的要命,这也是他们家一直穷下来的重要原因。
钱氏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收起钱大壮喝得干净的碗道:“咱出门了你可得顾着娃儿,要是她醒了,记得让她喝粥啊。”
“啰嗦~~~”钱大壮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钱氏可以走了。
☆、第十四章 多宝认亲
等到钱多宝起床的时候,已经半中午了,她伸伸懒腰,动动有些僵硬的身板,再揉揉眼睛细细瞧一遍一无所有的茅草屋,终于叹口气,看来老天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回去了。既然如此,她也没啥好抱怨的,不如就这么接受了吧。反正在那个时代,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一个真正关心爱护自己的人了。
多宝推门而出,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受着身上暖暖的阳光,想想这样其实也不错呢:湛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自然的风景,嗯,朴实的农人,也算是给自己无辜穿越的一点心理慰藉吧。
钱多宝看着院子一隅堆放着一大早被钱氏搬出来要整理的农具,不自觉想起了那个悲催的结业论文,水稻……农具……农夫……脑中呈现出各种混乱的结论,然后她原本正常的脸色越来越黑,这……这个……那个论文难道就是为了自己穿越而准备的?!
“老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啊啊~~~穿就穿吧,你没法亲自来,那打个电话通知一声总行了吧——”多宝一时没忍住,终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大声吼了出来。这也不能怪她,任谁被扔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会接受不了的。她现在都决定毫无怨言地接受了,所以发泄发泄应该没关系的吧。
钱大壮听得响动,急忙从床上艰难地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奔了出来:“咋了咋了?娃别怕~~~”
钱多宝吐出口气,看一眼狼狈的钱大壮,连忙上前扶到:“怎么起来了?你受伤了,赶紧躺回去啊!”
钱大壮见她好好的,又听她这么关心自己,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瞬间感觉伤口也不疼了,身子也强壮了,人更是精神了。他露出憨憨的幸福的笑:“咱没事儿,娃儿还没吃早饭吧,赶紧的,厨房还热着哩……”说着急急往厨房方向走去。
“哎~~~行了行了,你先回去躺着吧,我自己来就行了~~~”钱多宝拉住了钱大壮,然后快步到厨房觅食去了。
看着简陋的厨房,钱多宝止不住再一次叹气:“灶神啊灶神,求求你帮个忙,带个口信给老天,让他行行好给我点启示好不好?这么个破地方,我无力啊我……”
钱大壮扶着门框站在原地,眼底蔓延着慈爱的光,他牢牢盯着多宝的背影,生怕转个身人就不见了。
钱氏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钱多宝搀着钱大壮回屋,那样一大一小的背影组成了一幅在她眼中最美的画,她的眼眶一阵濡湿,盼了这么多年都没能生出个娃来,没想到这梦想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成真了呢。
钱多宝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好好过日子,那么就得筹划筹划这小日子的过法。看看家徒四壁的钱家,她心里叨叨着该如何在这种状况下白手起家,贫穷是个历史性遗留问题,眼前憨厚老实的钱家夫妇怕是指望不上了,要是他们够聪明能发财,早几年就该过上好日子了,哪里还用得着老天特地让她穿一回替他们过来想办法啊。
想想昨儿个傍晚刚欠下的一屁股债,多宝又只好叹口气:唉,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这小农夫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何况还是穷人家的小农夫,更是难为啊!
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财产?正想问问钱大壮,却在眼角余光处瞥到了钱氏正站在院子里傻傻对着她的方向看,多宝好奇转头,竟看到她眼里闪过的点点泪光,这个……
钱氏的目光中溢满了幸福和慈爱,这样的认知让多宝心里一暖,表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原来被人关心重视,带给人幸福的感觉是这么好呢,这样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遗忘很久很久了,如今重拾,当真是非常非常的怀念呀。
默默上前,拉过钱氏粗糙的手进了主屋,然后把她按坐到钱大壮身边,自己则退到了距离木板床大概两三米的距离停下。
钱大壮此时正歪在床上喘息,见两人进来之后一番动作,倒是被弄迷糊了。
“爹娘在上,多宝给二老请安了!”钱多宝干干脆脆跪了下来,她“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恭恭敬敬地对坐在上头的钱氏夫妻道。
“哎——”钱氏连忙起身扶起她,连连搓着她有些发红的额,“娃儿这是干啥子嘞?看看,这额头都红了……疼不?”
多宝乖乖摇头。
钱大壮听着这话,当真是欢欢喜喜,他也歪不住了,急急直起身子从钱氏手中抢过多宝的手臂,然后满面激动之色:“刚刚咱没听错儿吧,啊~~~你叫咱啥子来着?”
“爹~~~”又一声,轻轻脆脆的,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哎~~~哎~~~好孩子,乖孩子……婆娘,咱做爹了~~~咱有孩儿了~~~哈哈!”钱大壮高兴坏了,他手足无措,面色通红,说话更是激动万分,语无伦次。
钱氏擦擦眼角,喉头梗塞,除了点头赞同,愣是答不上半句话来。
钱多宝无视了钱大壮的过激反应,转头看钱氏一眼,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娘~~~”
这下子钱氏也熬不住了,这么多年,她耳里始终回荡着村子里其他孩子叫唤自己娘亲的声音,可从来没有一声是对着自己叫喊的,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听到孩子叫娘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孩子叫嘞,可那声音始终过于遥远和模糊。等她极力想听清睁开眼时,才发现那不过是个梦罢了。她是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能听到自己的孩儿叫唤一声娘亲啊。
“好孩子……咱的好孩儿——娘在这里,在这里……”钱氏半蹲着,单膝跪在地上刚好和多宝的视线齐平,她紧紧搂住了面前娃儿瘦弱的肩,然后边流泪边幸福的呢喃,“娘在,娘的心肝儿……”
于是,多宝就这么轻松地进了钱家门,好在她本也姓钱,估摸着N年前他们的老祖宗就是同一个,所以在姓氏上也没啥好计较的了。
☆、第十五章 盘点家财
虽说相对于钱大壮夫妇而言钱多宝的情绪和反应都平静得多,但自己心里清楚,其实这些都不过是表象罢了,她心底的波澜并不比他们小多少。
自从失去双亲以后她开始还能跟外公外婆住一起,他们也是疼爱她的,但后来他们也走了,从此以后她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成了真正没爹亲没娘疼的孩子。读书时每每听到其他人谈论自己的父母家人时,她心里的苦涩扑面而来,一直要到流泪满面才会平息,所以从内心深处而言她是一个非常渴望拥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