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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早已认出了你,可我的眼却是盲的。”夜君垂下眼,默默泣泪。在死谷之时,当他意识恢复些许,便闻到少女的体香,她柔软的手指替自己抚平伤痛,喂他喝下琼浆蜜液。他好想睁开眼看看她的模样,可怎么努力都无法如愿。紧接着,他听到她莺吟浅笑,在那样险恶的境地,她居然能笑出声来!她一定是仙女!他笃定地认为。她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她不嫌我丑么?不嫌我可怕么?因为修炼毒经而变得满身青紫形如夜叉,可她却没有厌弃的意思,他头一回对女子生出依恋。可睁眼时,却只见到她一个背影。若不是她留下沾着血香的布条,他真以为一切只是梦境罢了。
夜君不曾怀疑过霓裳的忠心,就如忘忧从来不会质疑与霓裳的友谊。她其实早已知道忘忧便是夜君苦苦寻觅之人,可却一直隐瞒甚至遮掩,致使他无法认出她,而她早已忘记了他……
忘忧醒来时,看到的是漫天星斗,雪山上的夜景,别有一番风致,倘若不是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当会更美。三天三夜未合眼的夜君此时终于沉沉睡去,忘忧撑起身子,忍受着皮肉粘连的刺痛,慢慢朝水边挪去。借着月光,她看到自己水中模糊的倒影,虽是模糊但足以让她绝望。
用鬼这一字来形容此刻的自己倒很是贴切,眼泪滴落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忘忧……”他轻轻抱住她,“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我从前总以为容颜美丑皆皮相白骨,现在才知道,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女为悦己者容,一点不假,若是他们看到我此刻模样,也不知心疼与害怕,哪个占得多一点?”想起那些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儿,忘忧心中阵阵发慌。
“自然是心疼的,恨不能替你疼,替你受罪!”夜君相扶她躺下,却被忘忧拒绝。
顺着忘忧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几点荧光越聚越多,朝这边奔来。他大惊失色,凝神戒备。忘忧仰起头,“夜君,你该走了。”
“嗷呜——”玉郎见到忘忧欢快地吼了几声,可才见夜君便开始阵阵低呼,呲牙咧嘴。
“玉郎,乖,到这儿来。”忘忧躺到雪橇上,对玉郎招手。见忘忧浑身伤痛,玉郎趴在她身旁,碧眸中满是泪光,伸出舌尖碰了碰它的脸。“我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不知怎的,夜君忽然羡慕起这头畜生,至少可以博得她的温柔以对。“它们不欢迎外人,你走罢。”忘忧说完看向玉郎,“咱们走!”
玉郎呼来几匹雄壮的公狼,托住雪橇,将忘忧带回雪狼洞府。夜君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离去,黯然神伤。
“他还是没有离开么?”忘忧摸了摸玉郎毛绒绒的耳朵,已过半月,他还是在碧水寒潭边徘徊,不肯离去,在这极寒之地,一般人根本熬不过三天。
玉郎低低唔了一声,算是作答,接着又让狼崽撷来刚采的红珠子让忘忧涂抹。这雪域圣果对烧伤素有奇效,所以忘忧才会让夜君不远千里将自己送到此地。
对于夜君,忘忧素无好感,此人手段毒辣,阴狠扭曲,彻头彻尾的大反派,更别说还对霓裳寡情薄幸。所以忘忧得知他身世之后,也无半分同情,只觉解气。她不明白这样一个人,究竟有何魅力值得霓裳痴恋多年?!不过如今看来,他的执着或许能称得上一个优点吧。
站着冰晶的红珠子,煞是好看,忘忧犹豫着要不要让玉郎给他送一些,他的脸……啪叽,忘忧将果子捏扁,暗骂自己心太软。“是谁将你害成这幅模样?见不得人!”拂过满脸伤疤,她兀自出神,倘若没有了这张脸,还会有他们的爱么?
一月之后,忘忧开始行动自如,伤口愈合不再出脓,可是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还是依旧恐怖。玉郎和往常一样,巡山归来,只是今日气息似有不同。
“怎么了?”忘忧搂住它的脖颈,“谁惹狼王生气啦?”
玉郎呜呜低呼着,朝着碧水寒潭的方向努了努嘴,紧接着歪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他……出事了?”忘忧立刻会意。玉郎低呼两声表示肯定。
“他死了不是更好?都不用亲自动手,害你如此,还嫌不够?”“可是,他已经悔过——”“悔过有个屁用,让他去跟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说去。”忘忧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一番纠结之后,她还是骑上玉郎来到碧水寒潭。夜君已昏迷多时,显是低温所致,拨开他的衣服,已是骨瘦如柴,肩上的烧伤没有得到及时清理已经溃烂,看来要剜掉好大一块肉才行。满是冻疮的双手血口满布,想到他拉着自己一步步攀上山巅,忘忧心中不免有丝动,终于还是让玉郎将他驮了回去。
他的靴子是用刀割开的,因为已经与双脚冻到一处,血肉相连,废了两个脚趾,可能会影响平衡。忘忧为他处理着满身伤口,将他衣裳撕成布条,煮沸之后再行包扎……做完所有事之后,忘忧坐在烧得旺旺的篝火旁,看着夜君愣神。“我一共做了两次农夫,救了两条毒蛇,一条叫了尘,一条叫夜君。不知道下一次,我这个不长记性的农夫可还会有命在。”
“我找了你三年!而你居然就在我眼前,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怎样令我痛苦,她便是霓裳。”不知何时夜君已经苏醒,他嘶哑着嗓子,自嘲地说道。“若你不幸身死,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就算你知道又怎样?你预备将我如何?当恩人供起来拜?还是也如君无邪那般找个笼子将我关进去?”忘忧忍不住出言相讥。
“我……我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到丁点儿伤害。”夜君回道。
“爱我?呵呵”忘忧低笑出声,“错把恩情当成爱,我可不要!你的情我受不起!”
“不是恩情,不止是恩情!”夜君急忙解释,“忘忧——”
“我不想听!你该休息了,记住!我将你带到此处,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我随时都可以要你的命!”言罢忘忧转身出洞。
夜君闭上眼,咽下苦涩,“若是还有一个人能让我痛苦,那便是你。”
忘忧气呼呼出了洞穴,后悔一时心软,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呀!玉郎趴在地上似是嘲笑,忘忧自觉丢脸,赶紧别过头去。
夜君的脚能行之后,忘忧便千方百计赶他走,可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这一回可是真真领受到了。不论多么不堪入耳的词汇,如何羞辱谩骂,他都不为所动,不走就是不走。就算一群凶残的雪狼露出獠牙,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吃准了忘忧不忍杀他。
“你脸皮怎么比姬夜尹还厚啊?不对,他那叫脸皮厚,你这叫没脸没皮,恬不知耻!”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自己骂的这么凶,对方不仅不为所动,还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夜君,你是变态么?你是受虐狂么?哦,忘了,你是有人生没人养,爹不疼娘不爱,自然没有——”忘忧顿生无力,垂头丧气地说道:“我骂不动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说完便和玉郎遛弯去了。
夜君揉揉鼻子,从耳朵里扣住两个布团,想到忘忧叉腰骂架的样子,忍俊不止。可晚些时候忘忧回返,却沉默得令人害怕,脸色奇差。主人不悦,就连玉郎也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大气儿不敢出。
“狼兄,她怎么了?”夜君讨好地问道。玉郎从来不爱搭理这厮,可今日情况特殊,抬眼不屑地瞅了他一眼,呼来两头跟班开始比划。
只见一头狼舔着毛发,搔首弄姿显是在临水自照,当是忘忧。而另一头狼先是摆出被兽夹夹住的样子,而后贼头鼠目地立起行走,显是在扮演猎人。只见那猎人站在忘忧身后呼喊两声,忘忧转身的瞬间,竟将那猎人给吓晕了!
夜君的心沉到谷底,这世间若有妙手还她容颜依旧,他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第二章 惜颜释恨
更新时间2012…5…2 23:24:42 字数:3313
夜君走了,悄无声息,甚至没有道别。忘忧心头那星点的失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放大,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在这洞府实在寂寞,一层不变的颜色,单调乏味。她忍不住想起藏剑阁的红杉,梧州的竹海,迦罗的曼殊华沙,甚至于罗刹海的漫漫黄沙都让她心生向往。若是这些如画的风景中,再配上此刻心中思念的人,忘忧几乎就要发足狂奔直往山下而去。
可是她不敢,不敢以这副尊容视于人前。月华心经是可以续骨生肌,可上一回自己的经脉续接用了近十年时间,这一次,该是多久?八年还是十年才能恢复如初?
像是知道忘忧所想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