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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哈哈一笑,道:“四位小友见到在下主人后自会知道,何必急在一时?”竖起大姆指赞道:“好厉害的口才,连在下都差点着了你的道,不知小友肯不肯自报一下名号,也好让在下等见识见识是哪位少年英才?”
四人都是暗暗吃惊,这人既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何要来抓他们?他身后的那个主人又是谁?
赵晟见他不上当,心内焦急,脸上却是淡淡一笑,“些微贱名,不提也罢。”
商贾显然颇为赞赏他的胆识,恭恭敬敬作了个请的资势,“那我们走吧。”
赵晟脸上依然保持着优雅高贵的微笑,“好的,你们先请,我们随后就来。”
“这样就没意思了,莫怪在下要得罪了。”商贾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笑容,眼中却已毫无笑意,他再无耐心装下去了。其它人早就等着他下令,刀光剑影渐渐逼近。
那人做事显然颇为谨慎,虽然大占上风,却丝毫不急不躁。
舒筠一只手慢慢缩入衣袖,另一只手拉住身边的赵菱。他对舒家世代相传的碧海云沙绝对有信心,可他不放心赵菱的轻功。
“吱哑”一声轻响,打破了两方的对峙。
这里是平民区,四周当然有人,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敢开门,实在有些不对劲。
众人都吃了一惊,齐齐回过头去,只见巷子最阴暗处,一面墙壁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弱老头,佝偻着身子,费力地提着两只象鸡笼一样的东西,步履蹒跚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样的孤苦老人,天下间也不知有多少,他们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再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有些人只能够起早摸黑地圈养一些鸡畜,穿街走巷,勉强换来几个钱,却只够苟延残喘,连个棺材板的钱都攒不起。
老头的衣着破烂不堪,显然就是那种可怜人。他只顾着闷头行走,浑然没有发现巷中有人,且来意不善。
笼子极大,黑布罩得严严实实,时不时传出几声低沉的“嘶嘶”声。
这种独特的声音,只有某种冷血动物才会发出来,舒筠久居山中,当然不会听错,可这里是民房。联想到先前赵晟说的一番话,心中一动,怪不得赵氏兄妹有恃无恐,赵晟一直带着他们在这里兜圈子,赶情还留着后招。
老头好象没吃饱饭,走到那些大汗身后的时候,忽然气力不济,两只铁笼脱手垫地,笼中之物一下子都逃了出来。
眼前五彩斑斓,尽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瞬间爬满地,众人谁都不敢乱动,那老头看上去似乎很着急,双手乱拍,口中乱呼,似是想招那些毒蛇回笼,可惜事与愿违,不仅没有招回去,反而引来了更多的毒物。
如果他们足够谨慎,在笼子翻地的时候逃走还来得及,现在却是为时已晚。
他们身后的空巷,不知何时已聚满了褐色的毒蝎,一边爬动,一边晃动着它们特有的钩子尾巴;两边低矮的屋檐下,就象店铺陈列货物一样,挂满了长毛的蜘蛛,正吐着丝慢慢地往下吊;墙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五颜六色的大蜈蚣,毛手毛脚的爬往路中央;头顶上“嗡嗡”作响,遮天蔽日的黄蜂一下子就把巷子变得如地狱般黑暗;最让人恐怖的是,众人的脚底下也冒出黑色的虫子来,就象蚂蚁搬食一般,争先恐后爬往众人的鞋面。
这下子,就算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也是没用了。
赵菱正在双脚乱跳,五、六只腿上长毛的蜘蛛已吊到了她头上和身上,赵菱失声尖叫不已,其它人也是毛骨耸然,每个人都在心中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难道今日大家都要葬身在这个恶心的小巷中了吗?
“快,涂满全身!”舒筠帮她弹落蜘蛛后,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绿色的药粉,一分为四,这时就数他还能保持冷静了。
舒家的驱毒药果然了得,四人暂时解了被噬的燃眉之急,赵晟和陈域一对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慢慢朝那个老头走去。
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出来,是那个老头在装神弄鬼。
至于赵菱,双眼噙满珠泪,就如溺水之人,死死地拉着舒筠的衣袖,不停地呜咽。她自出生以来,还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今日可是彻底地吓破了胆。
那些大汉没有驱毒药,又无法逃脱,只得把刀剑舞得风雨不透,耐乎防得了头上,防不了脚下,撑不得多久,身上被咬的地方毒性发作,渐渐地连手都动不了了。
只要一倒地,就再也无法起来。
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渐渐地又被“唦唦”的噬咬声盖过。
赵菱痛哭失声,躲在舒筠怀中抖个不停,“大师哥,我怕……我怕……”
老头瞧着两人提剑走近,摇头叹道:“老头子好心好意帮了人家的忙,人家非但不领情,反而还要提剑来杀我,这年头,好人果然是做不得,做不得哟……”
商贾闻言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我们与你有何仇怨,竟要致我们于死地?”一边怒斥,一边挥舞着长剑朝这里靠近。
老头嘿嘿一笑,道:“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诸位,哪来的仇怨。只不过老夫养的这些宝贝很久没有进食了,各位自己送上门来,又怨得谁来?”
“好毒的老鬼!”商贾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手中的长剑忽然脱手飞出,化为一道闪电疾射那个可恶的鬼老头。
他们一行八人,就数他武功最为高强,强撑到现在已是不易,此时听了那老头的一番话,自知绝无可能幸免,临死前奋力一搏,只盼能刺中他同归于尽。
只可惜商贾全身已不知被咬了多少口,早已手臂僵硬,屋檐下吊满了毒蜘蛛,密密地如同珠帘一般,更是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柄精光闪亮的青铜剑上,布满了恶心的液体,在削断无数蛛丝后,更是失去了准头,没有刺向鬼老头,倒往痛哭的赵菱头上飞来。
这一定是赵菱有生以来最可怕的恶梦了,一柄缠满蛛丝的青铜剑,蛛丝上还吊着好几只砍成一半的毒蜘蛛,箭一般朝她射来。
她想逃,双脚却似乎被钉在了地上;她想喊救命,口中却只是发出一连串的“啊……啊……”声,连带着舒筠也动不了了。
陈域和赵晟手中的长剑早已纷纷脱手,却只能把来剑稍稍撞偏。
两人见势不妙,和身扑上,在赵菱凄厉的尖叫声中,陈域慢慢软倒,那支剑刺入了他左肩。
伤口不算深,流出来的血也不多,却是黑色的。
剑本身没有毒,现在却已变成剧毒。
舒筠终于挣脱了赵菱的纠缠,这点毒还难不倒他。
鬼老头双手拢在袖中,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行过之处,毒物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就像是欢迎它们的国君贺临。赵晟惊骇不已,舒筠却知道他身上必是藏了避毒之物。
舒家的解毒药极是灵验,没过多久,陈域伤口中流出的血已转为红色,这次的剑伤本就不重,他神志一清醒,马上就挺直了身躯。
“曲阜舒家!”鬼老头惊异地打量着舒筠。
作者有话要说:曲阜市,位于山东省西南部,古称鲁县,是周朝时期鲁国国都。“曲阜”之名最早见于《礼记》,曲阜东汉应劭解释道:“鲁城中有阜,委曲长七、八里,故名曲阜”。
汉代才有“曲阜”之名,春秋战国时,那地方称“鲁县”。只不过“鲁县舒家”听不去没有“曲阜舒家”有韵味,本文引用后者。
☆、第九章 马迹车尘忙未了(三)
“你想怎样?”赵晟扯下一幅衣衫,卷起地上的青铜长剑,指向那鬼老头咽喉。
半个时辰前,这条小巷还有十二个大活人,现在却只剩下他们四个和八具骨架,这事儿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陈域会过意来,也用脚踢起长剑,他们一定要护住舒筠,舒筠若是被击倒,他们的下场岂不是也要变成骨架?
“不想怎样。”鬼老头摇了摇头,双手从袖中伸出,鸡爪般的枯手捏住一支黝黑的铁笛,放在嘴边一吹,众人只觉一阵阴风吹过,天上地下的毒物忽然退了个干干净净。
地上也是干干净净,一如之前。
在博斗中死去的毒物,已被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