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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宗,”
苟如海心中一沉,这三个字从来都是沉甸甸的,有一种沛然不可测的力量。
不过,苟如海到底是全真教的实权长老,养气深厚,面上不动声色道,“原来是太一宗的景道友,失敬,失敬。只是不知我全真教门下弟子有何事做的不妥当,让景道友连名号都不愿意报出?”
同是玄门弟子,见面之时,一般都会报出名号,免得产生误会。
苟如海相信,要是景幼南报出他太一宗真传弟子的身份,起码门下的弟子不会这样布下一道道的剑阵阻拦。
景幼南笑了笑,没有言语。
打出名号,固然会没人敢出手,同样,他也没法教训下这群全真教弟子。毕竟,以大欺小的名声,不好听。
不报名号,就没有这样的顾忌,可以硬生生甩在场的全真教弟子们一个耳光。
苟如海用手指摩挲腰间的松纹古剑,眼睑下垂,挡住眸中的惊疑之色。
他是人老成精,当然能明白对方这个太一宗真传弟子不报名号杀上门来的恶意,可是他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什么时候他们得罪过这样一个人物。
深吸一口气,苟如海放开剑柄,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景道友上门,不知道所为何事?”
虽然全真教远远比不上太一宗,但也也是中玄门中数得着的势力,玄门做事讲究个规矩,要是对方无理取闹,苟如海说不得就要顶一顶。
反正只是一个真传弟子,他就不信,会引来太一宗蛮不讲理的干涉。
景幼南正了正头上的道冠,肃容道,“云松坡上的**是我好友,贵门竟然带人杀上山去,真是欺人太甚。”
“这个,”
苟如海一听,吃惊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听从门中诏令而来,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委,自然也无法反驳。
景幼南又踏上一步,气势更盛,居高临下地道,“**庙有我的身份灵符相护,你们全真教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攻打,真当我是泥捏得不成?”
“这个,”
苟如海脑袋顿时大了三圈,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杀气腾腾而来,要是对方所说属实,就是换做他,也不能忍。
在大千世界之中,玄门弟子有时候也会接纳神灵为己用,就是赐下身份灵符,宣告周围,表示此神灵不是游魂野鬼,乃是有根脚的。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玄门弟子对这个神灵拥有所有权。
现在全真教攻打**庙,想要把**活捉,就等于对景幼南所拥有之物进行强取豪夺,这个太一宗弟子不发飙才怪!
“该死,灵法教之人怎么没有提起过云松坡上的**还与太一宗有牵扯,”
苟如海心里暗骂,念头转动。
此次对云松坡上的**动手,主要是灵法教的主意,苟如海知道灵法教对神灵向来是不放手,一直认为他们是见猎心喜,现在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一宗弟子,再想到随灵法教而来的太宵七真宗弟子,一时头皮发麻。
太一宗,太宵七真宗,灵法教,这三个势力可都不是善茬,要是真卷入这样的漩涡里,可是大麻烦。
想到这,苟如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看来,其中有误会啊。景道友不要急,我这就给张师侄发金剑传书,让她过来一趟。张师侄是此次行动的主事人,应该清楚事情的原委。”
“不用了,”
景幼南冷着脸,大手一挥,道,“不必等她过来,我自己过去就行。”
说完,他上了沉香宝辇,用玉如意轻轻一叩,宝辇脚下升起紫莲花,杳然而去。
“怎么会这样?”
苟如海面色变幻了几次,还是没有动手阻拦。
一来,太一宗真传弟子的名头摆着,要是真能占理,苟如海也不在乎,但要是不占理,他可没兴趣去招惹。
毕竟太一宗大千世界第一势力的名头不是摆设,他们不欺负人就是好事,要是被欺负了,肯定会让人付出代价。
二来,他这次来是受门中诏令,抓捕神灵一事并不涉及到他本身的利益,不关乎自己的利益,何必强出头,为自己树一个大敌?
三来,反正后面有太宵七真宗和灵法教顶着,正好可以让全真教全身而退,省的祸及池鱼。
“嘿,灵法教的人明显是冲着云松坡上的**来的,这次真热闹了。”
想了想,苟如海提笔写了封信,取出腰间的金剑,用金剑传书送到门中。
第616章朝浮日月晖劫难多重重
云松坡,**庙。
朝浮日晖,夕映月华,禽声呖呖,丝竹声声。
祥光腾紫气,霄路照丹天,幡吹香风转,盖动凝云烟。
**站在神庙前,眸子泛起金黄,纤纤玉手抖动,丝丝缕缕的神力沿着禁制氤氲,升腾出七彩光华,结成龙虎状,张牙舞爪。
轰隆,
龙虎交汇,吉光自生,又挡住一次外面的凌乱攻击。
“麻烦,”
**玉颜含霜,没有半点喜色,脑后的神、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看上去触目惊心。
“真是麻烦,”
**叹口气,默念神咒,光晕中无数的人影跌坐,诵读经文,光明大作,香气馥馥。
在她的后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神灵卫士,没了呼吸。
岭上,繁花似锦,木影横斜。
文铢头戴金冠,身披锦衣,眉如夜刀,眼似秋月,背负双手,道,“神力丰盈,倒是不可小觑。”
张胜男羽衣如鹤,虽是女儿身,却英气勃勃,头顶上飞剑盘旋,发出杀伐之音,道,“苟延残喘而已。”
灵法教的一行人有五六个,为首的是一个俊美如玉的少年人,身材颀长,额宽目阔,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凌然威势。
他笑了笑,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道,“**走的是古神灵之路,虽然一路上劫难重重,但只要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古神灵,”
文铢喃喃一句,作为太宵七真宗的真传弟子,他当然知道古神灵的厉害,用手摩挲掌中的拂尘,点点头,“难怪有如此威势。”
张胜男却是不在意,冷哼一声,道,“古神灵之所以有翻江倒海之能,是因为他们是天地规则显化,应运而生。眼前的这个**最多也只是得到古神灵的传承,就凭她,是永远无法达到古神灵的高度。”
“有道理,”
文铢附和一声,自从中古以后,天地规则大变,古神灵已经很难生存,或是陷于永久沉睡,或是干脆重归于天地,仙道一家独尊,才是正道。
要走古神灵之路,不仅艰难重重,而且很难成功。
灵法教的顾云峰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
文铢和张胜男都是玄门中的年轻才俊,见多识广,玄功深厚,但他们对神灵和古神灵的了解还是太过肤浅。
在大千世界之中,只有灵法教是对神灵研究最深的势力,就是同样在收集香火信仰的佛门都远远不如。
或许别的宗门弟子只是把古神灵的传承当作鸡肋,但在灵法教弟子眼中,却是十足十的金矿。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听到**的消息后就火速从灵法教赶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大的机缘。
大袖一展,顾云峰昂然出列,朗声道,“**师妹,我这次来是请你回宗门一趟,别无恶意,何必如此提防?”
声音远远传出,四野皆闻。
**紧咬银牙,不说话,作为曾经的同门,她是分外明白外面这个顾云峰的野心,她又不是三岁孩童,可不会轻易受骗。
顾云峰又上前一步,谆谆开口道,“**师妹,韩月真人知道你尚在人世,不知道有多高兴,师妹难道不想回宗与长辈亲友相聚?”
“师尊,”
**眼眶红了红,她本来打算神力再晋升一个层次,就离开**庙,找个机会联系家人和师傅。
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全真教突然出手,掐断了她的神力来源,让她元气大伤。
“顾云峰明显是恶客上门,我该怎么办?”
**心思转动,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要是等到外面的人破门而入,数年的规划就会一空,为他人作嫁衣裳。
更为可怕的是,自己很可能会丧命,真正失去这重生为神灵的机会。
“有什么办法?”
**记得团团转,眼见自己的神庙摇摇欲坠,只能出声道,“我已经得到太一宗弟子景幼南的庇护,诸位公然攻打此地,小心麻烦上身。”
“太一宗弟子景幼南?”
文铢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张胜男扶了扶发髻上的云簪子,好奇地问道,“文道友认识这个太一宗弟子?”
“有所耳闻而已,”
文铢面上似笑非笑,道,“听说是太一宗最近一个很出风头的弟子,在小玄界中得罪了不少人。”
“哦,”
全真教地处偏僻之地,消息不是很灵通,没有对景幼南的传闻。
倒是顾云峰转过头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