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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什么客人都有,什么物件都全,不但光怪陆离,也精灵古怪。
吃、喝、玩、乐,“凉城客栈”首屈一指。
要吃的,从山珍海鲜、到家常小菜,从南北大菜、到风味小吃,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就是客人提出要一坨屎,梁煎炸霎眼之间,也会给你做出五、六种风味、七、八个花色来。
要喝的,“花雕酒”、“青稞酒”、“斩梦酒”、“米酒”、“葡萄酒”、“烧刀子”……佳酿村白,一应俱全。
要赌的,牌九、马吊、番摊、骰子、双陆、贯十、斗鸡、走狗……五花八门,无不具备。
要嫖的,干女人有女人,找汉子有汉子,娼妓、舞娘、女乐、尼姑、契弟、相公、蛮童……皆无所不有,甚至有龙阳之癖的,都可来这儿寻欢作乐,分桃断袖。
“凉城客栈”龙蛇混杂,是结交狐朋狗友,打探消息时局,传播流言蜚语,滋生是非祸害和病菌毒瘤的不二场所。
“凉城客栈”招天下客,进四海财,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广博的人脉关系、以及日进斗金的财力资源,早已成为包括“青龙会”在内的诸多兵强马壮人马的眼红垂涎之地!
冷北城上京之前,跟冷若芊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近日局势是有点危险,但决无大碍。现在‘凉城’各路人马齐集,有的是拥护蔡京复出;有的是支持高俅夺权;有的是柴如歌前朝余孽密使听令办事;还有的各自投靠‘青衣楼’两大公子辰源和楚羽、趁他们明争暗斗想趁乱捞一笔,自立山头,痴心妄想打出一个名堂和天地来。
操纵局势的在京几位大佬,都不是蠢人,还不致于如此快的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其实都知道,目下‘京师’权力交替,武林各路雄豪虎视眈眈,只有傻瓜和蠢才,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实力轻易展露,成为众矢之的。”
“那么,哥哥,丫头该特别留意的是……”
“屠斩。”
“‘青龙十王’之一的‘杀人王’屠斩?”
冷北城微喟道:“当日‘洛阳’一战,屠斩一手训练出来、引以为傲的‘七杀手’,几乎全部丧命于你手,屠斩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现在‘凉城’风云际会,客栈人单势弱,试想,这个杀人无算、杀人如麻的杀人狂,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复仇扬名的千载难逢良机呢?”
楼下,大约有十七、八桌子的人,有的喝酒、有的喝茶、有的吃饭、有的吃菜,有的其实什么也不吃、不喝,只在这里找张凳子坐下来,寻找各色人物,打探各种消息,不久之后,若是单身男人或者女子,就会有环肥燕瘦的妖媚女子和擦胭抹粉的俊俏小生,凑前卖肉搭讪。
掌柜花十八正在向一个土财主模样的“山东”老客兜售“蒙汗药”和“**药”,就有恶客打上门来——
恶客不是一个。
是四个。
四个威武雄壮,自命不凡,穿着打扮,派头十足,五官长相和身材体量却又各自奇矮、奇黑、奇脏、奇丑无比的家伙。
一见四人,花十八就花枝招展、媚喘娇嗲的凑过去,浪声道:“呦——今儿什么风?把四位太保爷吹这儿来了,稀客、稀客!小蝶,给四位大爷倒茶”
小蝶欢快答应了一声,端着茶壶手脚麻利的来到切近,一打照面,却被这四位“稀客”的“尊容”唬了一跳,手里易松,茶壶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侏儒回回,冷“哼”了一声。
那满脸皱纹和褶子的黑的苗人,咧嘴冷笑了一下。
全身又脏又臭、脸上、手上都是污垢的藏族青年,冷冷的问:“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十六岁……”小蝶怯生生的道。
只听那丑陋的无以加复的蒙族少年,冷声道:“如果如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还真有些可惜了。”
楼头火炉旁的冷若芊看在眼里,心道:“杀人狂未到,却先等来了四个杂碎,却不知道童贯门下这四个很行霸道的太保爷,来‘凉城客栈’做甚么?”
第二章 这个娘们真爷们
大宦官童贯收养义子、假子近百,其中最出色、最优秀、最悍勇,最威风的,有一十三个,官面和道上的人,称之为“十三太保”。
今天光临“凉城客栈”的,便是其中四个。
——回回马高、苗人刀白、藏人臧洁、蒙人蒙俊。
与他们的名字相反,马巨一点也不巨,反而是个不足三尺的侏儒;刀少一点也不白,黑的走夜路不用穿夜行衣;臧洁一点也不洁,全身上下异味熏天;蒙俊更是半点也不俊,丑到山里的猩猩见他一次都吐一次。
就是这四个人,找上门来,骂上门来,打上门来。
蒙俊一边用力捏着小蝶的脸蛋,一边骂咧咧的说着脏话:“日你亲妹子的,瞧不起大爷是吧?信不信大爷干你亲娘啊!”
花十八春风一样刮过来,笑嘻嘻的道:“别操人家亲娘、亲妹子的,奴家我就在这儿,大爷们要操,就操俺花大姐好了!”
蒙俊火道:“好,够爷们!臭婊子,就操你!”
脏臭不堪的臧洁“呸”的吐了口浓痰:“待会我们四兄弟,轮番上阵,操翻你!搞烂你!”
那少年老相的刀白色迷迷的盯着小蝶,对花十八道:“不过操你之前,大爷们要先拿这小雌儿,尝个鲜。”
花十八见惯了这种场面,听惯了这种说话,只抿着嘴儿,好暇以整的说了一句:“要操俺这小妹子,你们最好事先问过一个人!”
侏儒马高阴毒的问道:“问谁?”
花十八仍笑吟吟地道:“你不该问问他吗?”
她指的是后面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斯斯文文的,七分酒气、两分病气、一分书卷气。
小蝶一见到他,就嫣然一笑。
蒙俊大怒:“你这个痨病鬼是什么东西……关你屁事……给大爷们滚开!”
温十七在一旁显得有点倦倦慵慵的,他斯斯文文的道:“我?也不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这里的账房先生温十七,也是这位姑娘的未婚夫,各位大爷要操本人未婚妻,岂不要事先问问我?!”
听到对方姓“温”,蒙俊第一个念头就联想到了“岭南温家老字号”,他嚣张的态度登时减了一半,但仍是相当跋扈的道:“我们奉大公公之命办事,要在这里等候一个人,这家客栈我们包下了,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他这话一出口,那十七、八桌酒客、食客,不时响起两声“哈哈”、就是发出一句“呵呵”,没有一个打算闪开的,他们看四个太保,都好像在看四个小丑。
马高、刀白、臧洁、蒙俊,他们本来觉着天大地大自己最大,他们随即发现:在这间客栈里的人,无论食客、住客,还是伙计、杂役,乃至官差、镖师、艺伎、优倡,看神色都似乎无一人是普通角色,若是明目张胆的对着干,纵使他们靠山够硬,也只怕也要有数不清、惹不起的大麻烦。
是以,蒙俊这才不情不愿的道:“我们要一间上好客房好了。”
所以,刀少也不清不楚的跟了一句:“嘿!今天大爷们心情好,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否则的话,大公公一声令下,还不轻而易举铲平你们这小小一间‘凉城客栈’——”
花十八听着听着,就发现刀白的眼角余光,时不时的往楼上瞥,她忽然间倏然色变,急扯温十七沾满酒渍的袖子,疾道:“我总觉着他们几个有点奇怪——!”
话未说完,只听楼上客房,已出急剧激烈烈的打斗声!
“不好!”花十八脸色煞白,腾身便起,四名太保各发出一声怪啸,一起截住了她。
“果然是‘声东击西’!”花十八一扭身,已与温十七、小蝶,背靠背站一起,呈三角形顾应,跟四名强敌面对面对峙。
小蝶一侧身子,已抄在腰间的一个镖囊里,一只手已取出一根竹管,手腕一串银镯,互相撞击作响。
只听马高沉声怒道:“我们奉大公公指令办差,妄动者杀无赦!”
花十八情急向刚自厨房内抄着菜刀奔出的梁煎炸叫道:“好人,楼上有鬼,你快去帮四姑娘,这里有我和秀才、小蝶!”
梁煎炸疾应一声,刚一拔足,“砰”地一声,一个铁腿青年,已如中了箭的大鹏鸟一般,撞破窗棂飞落到楼下来,在撞破了两张檀木凳子、砸碎了一张八仙桌子后,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铁腿青年刚一坠楼,又一个状似骷髅、蓝发赤目的少年,“嘭”地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