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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成骏点了点头,他隐约看到赫臻手上那翻卷着的并不是书册亦非名单,似乎只是凌乱的几个数字。他自然不敢打探,口中又道:“臣已经派人将真公子送回金海,并传达了您的意思,真侯爷保证在长公主下嫁前,不再让他出门。”
赫臻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并没有说什么,继而傅嘉父子进来,他才道:“既然皇帝那里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宫中消息,你们便迅速缉拿陈东亭、冯献等一干反贼,既然他们喜欢结党营私,喜欢刺杀朕,喜欢密谋叛乱逼宫当今皇帝,就要他们为这些喜欢做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吧!”
“臣遵旨!”傅嘉父子与秦成骏抱拳俯首道,“请太上皇放心,臣等定保当今圣上天下太平。”
赫臻点了点头,低头看了手中那卷册子,眼眸里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憧憬,竟柔情似水。
陈东亭一干人此刻还不知道他们绑架的三皇子臻麟已经被救走,可陈璋瑢却开始发现自己的目的渐渐要达到了。皇后彻查六宫,竟连颐澜宫、馨祥宫都不放过,自然她的裕乾宫也在其列。她本无所惧,亦无所谓,便那样坦然地放人进来搜查。她的笑容仿佛是要告诉这些年轻的妃嫔,若想在宫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需要靠的是什么。其实就两个字,权力!
可是,如今她陈璋瑢一无所有,又谈何权力?在这个宫里只有她才是真正无所依附的,但却能做出她像要的事情来。
当茜宇乘着小轿到达裕乾宫时,皇后、太后、莲妃等等一干人都已经到了,宫里的大力太监围绕在坐于梨花木椅上的贵太妃,正殿里的气氛极其紧张。
瑢姐姐脸上的神情让茜宇心寒,她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再也不如从前那样透彻了?茜宇过来皇后身边,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章悠儿似乎是早有准备,她一如平日的镇定泰然,眉宇间六宫之主应当具备的贵气与霸气被揉捏得很好,“回母妃的话,今日儿臣彻查六宫,太医们在贵太妃住所翻出鸩毒。”话音落便有一个太监拖着一只木盘子,上头歪斜着两只精巧的小药瓶子。萧荣华几个都怕得往后退了步子,贞仪贵妃死状如何可怖她们不是不知道。
茜宇不信,她摇着头去看璋瑢,却见她只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甚至有些大义凛然,她……根本不认识王越施,没有理由去害她,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解释?
章悠儿又道:“母妃请入座,既然今日各宫都在这里,就请母后和母妃做个旁听,儿臣索性将此事查明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母后与母妃指点!”
惊愕的缘亦将心内更为震撼的主子扶到皇太后的身边坐下,茜宇侧脸看张文琴,似乎对此她也一无所知,只是冲着茜宇摇了摇头。
“来人,把裕乾宫一干宫女太监都带上来。”章悠儿厉声道,话音落便有十来个大力太监押着大大小小两班宫女来到正殿跪下。
章悠儿将一切利益要害讲得清清楚楚,听得两班奴才磕头如捣蒜,最后只听皇后厉声道:“既然都清楚了,知道什么的都说出来!若此事确为贵太妃所谓,你们当中一定有知情者,要是此刻不如实招认回头再查出来,本宫难保你九族平安。”几个胆小的宫女都吓得哭了起来,在列的妃嫔们也个个噤若寒蝉,只是她们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才真正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宫女爬了几步向前,诺诺道:“奴婢招认,求皇后娘娘开恩啊,奴婢也是无奈啊!”众人大惊,不知道她要说出什么话来,茜宇紧紧抓着梨花木扶手,身子微微颤动着。
陈璋瑢看着那个宫女,竟然凄然地笑起来了,那无声的面部**里,是怎样的情愫,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贵太妃说这两个瓶子里是最好的珍珠粉,如若把它混在燕窝里给孕妇吃了最好,所以奴婢就照着做了。”她说着伸出已漆黑了手指的手,哭泣道,“奴婢当时还觉得这粉怎么那样烫手的,把奴婢的手指都弄伤了。”
章悠儿眉头一扬,回身看着陈璋瑢,将语调降了一半,问道:“敢问贵太妃,此事可属实?”
陈璋瑢没有去看章悠儿,她越过皇后的身子看了对面的茜宇,妹妹的脸上是无奈、惊恐、质疑,怎么?怎么还有一份不舍呢?
“是啊!”璋瑢冷笑一声,**着眉毛凄绝地吐出这两个字,她的心在趟血,那是一种撕裂后源源不断从伤口中流出的血,好像就要把她的生命一点点地抽干。
茜宇只觉得心里轰塌一片,眼前好像看不清什么了,瑢姐姐也突然离自己越来越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永远是那个不知道的人 ?'…3uww'可是我不信,我根本不会相信,那宫女的供词简直滑稽可笑!
“皇后娘娘!”当茜宇希望姐姐能开口为自己别辩解时,沈烟排开众人,施施然立到皇后面前,神色异常淡定,“臣妾已然将严婕妤一案查明,不知可否此刻向您禀报。”
章悠儿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说道:“既然莲妃开口了,就说吧!”
沈烟一挥手,几个宫女拿了两布袋东西出来摊在地上,竟是男人靴子两双,汗巾折扇若干,几个绣了**的绣囊,宫女再打开一卷画卷竟又是一男一女裸着身子打架的***,唬得在列宫嫔都臊得捂起脸来。
章悠儿蹙眉愤然道:“是哪一宫里搜出来的?身为宫嫔竟胆敢私藏男人用什和这些**宫闱的脏东西?莲妃你还不快说?”
沈烟转了转身子,回身看着立于人群中的班君娆,“恐怕这件事要惠嫔出来说清楚了,当初究竟是严婕妤私通假太监,还是你班婕妤呢?”
班君娆身边的妃嫔“哗”得一下离开了她,一个个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又低低窃语对着班君娆指指点点的。随即便有几个大力太监聚拢到惠嫔身边以防她企图鱼死网破伤害了旁人。班君娆周身被人围住,但还是能看到她那张饱满圆润的脸涨得紫红,宽圆的额头上沁出黄豆一样大的汗,她不可能有璋瑢的涵养,这一刻她已经蒙了。
章悠儿清咳了两声,于是正殿里又安静下来,她立到婆婆面前,问:“母后看此刻是不是要查一查这件事情?”张文琴被搞得一头雾水,挥着手要皇后自己定夺。
“莲妃!”悠儿肃然回首对沈烟道,“还是你来说吧!”
沈烟面色镇定,娓娓道:“那一日皇后娘娘在冷宫当着众姐妹的面把此事交付给臣妾,臣妾从来不敢忘记。那日看严婕妤抵死不肯承认,便猜想其中也许另隐情,调查之下发现严氏的确不曾做出此等**之事。只是她大胆刺杀皇贵太妃,故如今即便查出与她无关,也算死有余辜了。可是臣妾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班婕妤自己私通假太监,转而利用严婕妤小产一事嫁祸给严婕妤好让自己不留后顾之忧。”
沈烟顿了顿,依然一副笃定的样子道:“本来臣妾虽查出端倪,却觉得口说无凭不敢贸然向皇后禀报。谁班氏她贪欲太强,竟还私留着这些物件,方才臣妾奉命查栖霞殿时找出了这些东西。如今可是物证齐全了。”
众人间又传出细细索索的说话声,他们分明看到惠嫔“嗵”一声跪到了地上,饱满的脸颊上拧出痛苦而无辜的神态,哭诉着道:“皇后娘娘明鉴啊!臣妾是冤枉的,莲妃娘娘……臣妾和您无怨无仇,您何苦这样诬陷臣妾?难道会有人把这些东西藏在身边等人来查么?”
沈烟冷笑道:“这是宫女和太监们一齐看着查出来的,正如你说本宫与你无怨无仇,害你做什么?”
章悠儿眉头一皱,厉声道:“惠嫔你如何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班婕妤被问的闷住了,支支吾吾地哭了半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众人都一副厌恶的模样看着她,似乎都确信莲妃所说的话当真不假了。
茜宇此刻却在心里冷笑一声,“如何证明自己的无辜?”果然是悠儿才有这样的心智,此刻大家心里都又惊又恐,不知回头是否还会思量这句话来,自己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和不证明有区别么?自己说的话若能作为凭证,这天下岂不大乱了?说皇后“铁腕肃骨、雷厉风行”当是如此啊!她摇了摇头,转而去看姐姐,却只看到陈璋瑢黯然地坐在那里,无心于这另一场闹剧。茜宇此刻好想上前去抓起璋瑢的手问一问她这究竟怎么没了。
“惠嫔,你何用再狡辩?”沈烟一挥手,又有宫女从方才的布袋里拿出一盒东西打开,沈烟随即喝道,“那你说,你在宫里藏这些藏红花、麝香做什么?”她昂起头,对着另两人大声问道,“萧荣华、楚贵嫔,你们当知道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吧?”
萧、楚二人此刻竟把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