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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何况今日坤宁宫外那么多人,她说得很清楚。”
品鹊苦笑道:“那我们这会儿跑去给她忠告,只怕要么坏了她的谋划,要么坏了旁人的心思。”
徐玲珑面色一懔,不曾想这件事会那么复杂,方怯怯道:“不如告诉太后或皇后知道如何?不对不对,她们也知道是不是?这究竟……”
正说着,徐玲珑打发回去拿茶叶的宫女回了来,对主子苦笑道:“主子这会儿若在芙蓉堂该多好,碍着您和孙贵人的面子郑贵人也不至于那样打罚宫女了。”
“她又发什么脾气?”玲珑厌恶道。
小宫女叹道:“说是郑贵人恼那宫女没从御医馆拿来山楂干,还扯谎子说是院士下令不得随便领取这味药材。郑贵人仿佛坏了什么大事似的,正拿着拂尘打人呢!”
玲珑恨恨道:“至于么!不就巴结不了人吗?她就会在自己屋子里横,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光景,还不把宫女当人。”说着撂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嘴里还嚷道,“不能由着她,回头打死了人晦气。”
孙贵人急急忙忙跟了出去,品鹊对这闹剧毫不感兴趣,只是思量了方才那宫女的话,又想着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捂着心口叹道:“若当初没离开,指不定早被她生吞活剥了,这个女人心思太重……”说着又不禁在嘴角扬起笑意,“只可惜她根本入不了皇后的眼,只怕这些心思早就被皇后算得细细的了!”
想来班君娆的魔力也着实大,就为她想吃些红果,多少宫嫔跟着在后面忙得不亦乐乎!玲珑冲回芙蓉堂和郑氏大吵一架,险些要动起手来,幸而被孙贵人死死拉住,否则又是一场风波。再有那凌美人,她生就个实心眼,还偏偏是个死心眼,一心就想着能倒腾出红果来取悦班君娆,这会儿不知又想了什么法子出来,连扶梅都回宫了,她的身影就再没在班君娆眼前晃过。
班君娆查验了当票和多余的银子,便要扶梅都收起来,又问了些经过,听她答得顺也就不再追究,只是吩咐扶梅道:“你自己或派人去御医馆打听一下,怎么御医馆里就不给领山楂干了?我听说芙蓉堂那里也为了这个闹了一场。”
扶梅依命出来,才走不远便见季妃坐着肩舆一行人正要往哪儿去,她一时不知所措便呆立在原地,待季妃一行走远,刻意放慢了步子的紫兰才过来拉着她道:“娘娘叫你别表现的这么刻意,平日里如何如今还如何,只当什么也没发生。”
扶梅诺诺应了,问了一声:“娘娘这是去哪儿啊?眼看快晚膳时分了。”紫兰只道,“皇后娘娘召见。”又叮咛了几句便匆匆离了去。
转眼的功夫,季洁已到达坤宁宫,她不曾想皇后会突然召见自己,心内思量了几番,若非为了班君娆,眼下并没什么好值得她皇后来操心的。
“季妃今日在这里吃晚膳吧!”见季洁进来,悠儿便要她上前来坐下。
季洁款款落座,笑道:“皇上也要来用膳,臣妾还是不敢打扰的。”
悠儿唤了古嬷嬷奉茶,随意道:“皇上今日在丹阳宫歇息。”
季洁淡淡一笑,从腰际拿出那把小檀香扇握在手里。
悠儿笑道,“是去年皇上赏的吧!宫里统共没有几把。实则今年也进来好些东西,可从端午之后忙忙碌碌到现在,都没什么心思叫内务来分给各宫。要不明日让内务府把单子拟了给我们瞧瞧,回头分赏下去!”
“但凭您做主!”
悠儿莞尔一笑,“有季妃协理,本宫省心许多。眼下……还有件事要与你商议。”
季洁应道:“娘娘吩咐便是了。”
“这些年,皇上对季妃也不曾薄幸,怎么总不见你有动静?”悠儿毫无预兆突然问出这句话,便早料到季洁的惊讶。
“大抵……是臣妾福薄,德行还不够吧!”季洁心内尴尬,便端了茶来喝。
悠儿不以为然,继续道:“那等惠贵嫔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抱去玉林宫养吧!”
“咳咳咳……”季洁极少如此窘迫,此刻竟被一句话呛得满面通红。
第四十四章 红果之祸(六)
悠儿轻声笑道:“慢些喝,要是喜欢这茶叶,一会儿带些回去吧!”
季洁极其认真地看着悠儿,一壁喘着气道:“娘娘是开玩笑的么?惠贵嫔已在正四品贵嫔一位,完全有资格独立抚养皇嗣,您若将她的孩子给臣妾抱养,惠贵嫔岂能甘心?妃嫔们也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育养是一回事,教养又是一回事,母亲若失了德行,只怕将来也把皇子或公主教坏了。”悠儿转了肃容,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摇着,“阖宫上下皆知季妃贤德,难道不愿替皇上,替本宫教育皇嗣吗?”
季妃已起身离座,单膝跪地,惶恐道:“可否是惠贵嫔犯了什么糊涂让您觉得有失体统,都是臣妾未能对其有所督促,臣妾定好好教导惠贵嫔,至于孩子一事还请娘娘三思。”
悠儿严肃道:“本宫历来以为惠贵嫔温婉娴淑,却想不到她也有那么重的心机。”
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心内惶恐,季洁的额头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渐渐得汗珠越聚越多便顺着鬓角流下,她不敢伸手去擦,只是垂首跪在皇后的面前。
她此刻不知道皇后究竟从哪里看出班君娆的城府,也不清楚皇后到底知道多少,更担心自己的行径也被皇后看出。可若如此,皇后又为何找来自己,还声称要把班君娆的孩子给自己抚养?莫以为此刻只是自己在坤宁宫和皇后说话,若皇后有心,不等出坤宁宫的大门,方才的话就能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又岂是自己能阻拦的!
“起来吧,我们坐着说话,你又没做错什么。”悠儿放下扇子,取面前的茶来喝。
季洁低声道:“怕是娘娘您误会惠贵嫔了,她从来安静温和,便是和钱妃有过几次矛盾也都是忍让的份,从来也没听谁说过她的不是,宫里上下都知道惠贵嫔是个温婉的人,就连皇上也常常夸赞的。”
“那她何以要妒忌凌美人 ?'…3uww'”悠儿反问。
“嫉妒凌美人 ?'…3uww'”季洁怔怔地问道,“娘娘怎么会觉得惠贵嫔有这般失德的心思?”
悠儿愠怒道:“此刻惠贵嫔身怀龙种,想必太医早已把孕妇的一切禁忌都告诉了她,那她为何还要让凌美人误以为她喜欢吃红果?凌美人不经事,当然不知道红果禁食,若非本宫担心太后或贵嫔误食,而要御医馆严格管理所有会对孕妇有伤害的药材,也许凌美人今日就要闯了大祸。可恶的是,惠贵嫔嫉妒到要用腹中的孩子来陷害一个小小的美人,如此藐视皇室血脉,那眼里还会有皇上和本宫吗?”
季洁大骇,诺诺道:“当真有娘娘说的这些事吗?臣妾……是臣妾疏忽了,此刻就去严厉斥责惠贵嫔,另外详细告知凌美人要如何照顾惠贵嫔。自然……臣妾还是不敢相信惠贵嫔胆敢伤害自己腹中的胎儿。她那么温善的人,又怎么狠得下心呢。况且对于妃嫔而言,龙胎是多么的尊贵。”
悠儿看她一眼,悠悠道:“顶好是本宫听了小人的话……这些年六宫琐事都由你来照料,妃嫔的德行也由你监管,本宫一直都很满意,听说今日后庭之内为了惠贵嫔要吃红果人人都在忙碌,本宫觉得有些寒心。细数起来知道这里头道理的人并不少,却没有一个出来给与惠贵嫔忠告,这算什么?”
季洁大窘,欠身道:“娘娘明鉴,臣妾并不知道惠贵嫔想吃红果,只知道她想吃酸的东西,这几日还要膳房做了酸枣糕给她解馋。若知道,臣妾岂能不予理会!”
“那季妃你果然要小心提防人了。”悠儿的嘴角勾着冷笑,“本宫听说今日惠贵嫔的大宫女扶梅在众宫嫔面前说,季妃娘娘心疼她家主子,说一等山楂送进宫,就头一份送去栖霞殿呢。”
季洁一双明眸睁得溜圆,粉面也涨的紫红,急急辩解道:“臣妾愿和扶梅对质,这样的话定不是出自臣妾之口,臣妾若有半句谎言任凭娘娘处置。”说着离了座硬生生跪了下去。
悠儿此刻才淡淡笑道:“便是相信你,才把你叫来。若本宫听说的都是事实,而本宫也误信了,那季妃你岂不是白白被人诬陷了么?”
“臣妾自是身正不怕影斜,难得您如此信任臣妾。”季洁带着哭腔道,“不管惠贵嫔是否有这样的心思,臣妾还请娘娘先宽容她的过错,毕竟此刻她腹中的胎儿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待其一朝分娩后,再算也不迟。也千万不要说将孩子给臣妾抱养的话,万一惠贵嫔不自在了,保不了胎儿也是惘然。”
“便是季妃这样宽厚仁慈的心,本宫才意欲要你来抚养皇嗣。”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