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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赫臻为女儿挑选的能一生一世爱护她的夫婿啊!”茜宇心中一叹,她并非第一次见到驸马,却从未与其有过交往,此刻看来,那日若晴一句甜甜的“驸马他待我极好。”果然由心而生,晴儿她终究是得到幸福了!
于是收回目光,茜宇几步走到若晴面前,低声道一句,“晴儿如此,将要你皇兄何堪?”
若晴凄楚地抬眼望茜宇,泪水合着话语一同而出,“母妃啊……晴儿不敢要皇兄难堪,晴儿只想再看一眼父皇,只要看一眼就好,父皇他也想看晴儿吧,母妃啊……您帮帮晴儿吧!”
茜宇见若晴哭的满面梨花,心中大痛,方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似乎已无力支持,她怎可以欺骗这样善良的若晴,她是那样深爱她的父亲,一个从小没有了母亲的女子,从前父亲是她头顶的天,如今虽然有了丈夫和孩子,但父亲的地位永远不会变,那是她心里最安稳的倚靠。
“晴儿啊!我当如何劝解你才好?如今我要说的话在你心里都有,只是你不敢正视,你跪在这里,皇亲来往看在眼里,便是你不敢要皇兄难堪,皇上到底会遭人微词,父皇他绝不会要你这么做,难道你不怕他生气吗?”
若晴无辜而委屈地摇着头,哭泣堵住了她的咽喉,既是有话也说不出口,她那样无助而痛苦,柔弱的身躯在哭泣中颤抖,任是谁看见都要心疼辛酸。
茜宇压下心绪,将泪水收住,她立直了身体,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马车,对身边的缘亦道:“请驸马过来。”缘亦立刻应承,少时便将其带到主子面前。
“驸马!”
“是……”
茜宇胸前一伏,口中道:“将长公主带回府中好生照顾,这是本宫与你的责任。三日后大行皇帝大殓,本宫要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长公主。”
“母妃……”若晴失声一喊。
茜宇垂首看着她,语气肯定,“晴儿放心,我一定要你皇兄答应让你送父皇最后一程。此刻你听母妃一句话好么?”
“是……”若晴饮泣,向着茜宇深深叩拜。
“缘亦,咱们回宫吧!”茜宇回身扶起缘亦,径自步入重华门,入门前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颔首看了城门上硕大的“重华门”三字,心中怅然。
待回到馨祥宫,白梨告之若珣长公主哭累了,被太医服下安神汤此刻在昏睡之中。她步入房内欲探视,却发现儿子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姐姐身边,他的面上已没有了悲戚,竟更多了关切与担当。她多么希望儿子能像普通的七岁孩子无忧无虑,疼痛便哭,欢喜便笑。如今儿子越发像一个皇子,越发有了臣子的担当,为何母亲的心满是酸楚?究竟这是幸福,还是不幸?
“主子,寿宁宫传来消息,贵太妃晕厥过去了。”文杏在一旁怯懦道。
茜宇心头一惊,却即刻又平静了,她阻止了缘亦对文杏的责怪,只是道:“就让贵太妃好好睡一觉吧,你们都仔细留心着,有任何消息便来告诉我。另外派人去禀报皇上,长公主被驸马接回府了,请皇上莫再担心。”
文杏接着道了一句,“但是太后娘娘醒了,她想见您。”
“见我?”茜宇不解。
缘亦忧心不已,扶着茜宇道:“主子您歇歇吧,此刻便是推托了也不会有人计较……”她哽咽道,“谁又来心疼您呢?”
第二十七章 陌上红尘(三)
茜宇扶着缘亦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慢声道:“我还有昕儿还有腹中的孩子,缘亦你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会心疼我自己。有你,有昕儿,有白梨文杏你们心疼我,便足够了。”说着却忍不住眼角带出晶莹,“缘亦你留下照顾珣儿,有白梨和文杏陪我就好。”语毕便换了文杏的手向外去。
缘亦立于原地,方才主子脸上的悲戚很淡定,似乎在她的生命里不曾失去什么,是她在掩饰和隐藏么?为何善良的好人,生活却多这样的磨难呢?
前往寿宁宫的路上,文杏细细告诉了茜宇贵太妃如何会晕厥,原来宜嫔带着二皇子前去服丧时,贵太妃竟把二皇子误认为了六皇叔,抱着又哭又笑,吓坏了宜嫔娘娘她自己也因过度悲伤而晕厥。
茜宇听完深深吸了口气,如今赫臻要如对待姐姐,一切便只待明日崇安门的遗诏宣读了,若明日不对姐姐有何处置,皇室想再废除贵太妃就不得不耍一些手段,但不论如何,不能丢失皇家颜面是首要,姐姐的命运当真迷惘难测,为何她偏偏是陈东亭的女儿?
如是想着,茜宇一行已到了寿宁宫,此时皇亲国戚依然来往不停,臻杰在东殿与亲贵们商议着后事,王妃夫人们都在西殿陪着皇太后,因见皇贵太妃驾临便纷纷起身施礼后便退了出去。
“您还好吧!”茜宇立在张文琴的面前,此刻她正斜躺在美人椅上,满面的悲戚哀怨,神态间不差璋瑢那般可怜。
“坐吧!”张文琴无力一声,“你也要保重身子,如今我们孤儿寡母更要互相照顾了。”
茜宇在梨花木椅上端坐,轻道声:“太后也当保重。”
“贵太妃说你见过太上皇?是昨日吗?”
茜宇颔首看张文琴,此刻竟看不出她的心思,自行苦笑道:“您也听我对贵太妃说了,我没留住他……”语至此茜宇有意停下。
张文琴不知何来这么多的眼泪,顿时又将双眸朦住了,她抽抽噎噎道:“他伤的很重么?伤在哪儿了?为什么会不要我们看他,为什么不允许开棺?”
茜宇沉默许久,只是垂头摆弄她的衣袂,似乎在告诉张文琴莫要再问了。
“你……”张文琴已不想再计较什么,她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赫臻最后的事情,既然傅茜宇不愿说,自己也不愿强求了。她又开口道,“既是你昨日见了他,那……之前的事你也都晓得了吧,赫臻端午节前与我一同回宫来的,他就是想见你,虽然他不说,可谁都猜的出他的心思。”她的语调很平和,赫臻的去世似乎代表着一切纷争的消逝,从此她不需要再守护什么争取什么,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茜宇依旧垂首道,“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张文琴心中大痛,她的年岁与赫臻相差无几,曾几何时她曾想过赫臻与自己谁会先离开这个人世,到时候一皆两鬓斑白,亲情定会远远胜过爱情,自己也再不会活地像从前那么累。可一切都只停留于想象,从此的漫漫红尘路自己要独自走下去,眼前的傅茜宇也将如此、陈璋瑢如此、德妃、如妃都将如此,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佩琴姐姐赢了,赫臻与她要在另一个世界相会相守,可有一日自己往生,还能找得到他么?
“太后和皇上说说,让若晴来送她的父亲吧,不要对这个孩子太残忍了。”茜宇低语,“您找我来,也有为了若晴吧!”
张文琴浑身一震,连嘴唇都颤抖了,“你……把她劝走了么?宫女说她跪在重华门外不走……这个孩子……太苦了。”
茜宇亦忍不住涌泪,却在嘴角挤出笑容,“驸马人极好,我们不必担心她没有人照顾,何况还有皇上,还有您,定不会有谁敢欺侮她。可若太后想再说些长公主别的事,恐怕今日不适合吧。”
“若晴的事我会与皇上讲,你放心……茜宇,”张文琴不知为何开口叫茜宇的名字来,“明日皇上便要宣读赫臻的遗诏,你认为他会为我们留下什么吗?”
茜宇茫然无措地抬头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他都不在了,留下什么还有何意思?”
张文琴无语以对,片刻后含着泪对茜宇道:“我想有我这个资格,甚至有这个责任替赫臻告诉你,他爱你,他此生最爱的女子不是我的堂姐,也不是陈妃或者梁绮盈,更不是陈璋瑢或任何一个妃嫔,他最爱的是你,你才是他的唯一。”
“我突然很感激这两年赫臻对我的冷漠……”这一刻茜宇似乎是有意掩饰,又似乎当真被张文琴感染,仿佛赫臻真的去世如万般疼痛钻入心间,“好叫我不用一下子去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感觉,好叫我习惯想念他的感觉……”
“姑母临终前与我说,”张文琴打断了茜宇的话径自道,“她这一生做的太多错事,她早已无力去补偿,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真正错过,这只是后宫女人的悲哀和无奈。可每当看到你,我都会觉得姑母的话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世上还是有你这样一块美玉的存在,不带半分瑕疵。”
茜宇泪中带笑,原来赫臻的“死”竟能带来这么多的变化,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她们都恢复了本来的自己,便是姐姐何尝不是卸下伪装好好地发泄了一场,宫闱中的女人当真是可悲的。
这一日在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