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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原先该在你生辰送,可耽搁了,想着端午原也是避五毒的,你便带着,一是你属相,二是……”他眸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柔声道,“避着毒蛇,不要被它们咬到。”
这辈子不要这样死,活得好好的。
她听到这句,眼睛一红,差点落下泪,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竟说了这句。好像安慰了她那时死的凄凉,她再想起这些,突然也觉得不那么害怕了,她轻声道:“你给我戴上。”
他拿起那红绳,从她头顶套上去。
不长不短,玉坠子正好落在脖颈间,凉凉的,可在这初夏,很叫人舒服。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娇声道:“谢谢相公。”
“谢什么,不是礼尚往来吗?”他摸摸她脑袋,“走罢,去宫里给父皇母后问安,等会儿咱们在一起去看龙舟。”
她点点头,叫奶娘把司徒熙抱过来,给他也挂上一个香囊:“看,一模一样的。”
就是小一些,很可爱。
司徒修笑着抱起儿子,拉住她的手,三个人往外面走了去。
宫里今年仍很热闹,韦氏叫御膳房做了好些粽子,他们过去,正巧司徒彰在吃呢,看到司徒熙,欢叫着跑来:“堂弟弟,我第一次看到呢!”
他把剥开的粽子递到他嘴边问:“你吃不吃?”
裴玉娇噗嗤笑起来:“彰儿,他还小呢,不能吃这个,只吃奶。”
“哦,原来是这样!”司徒彰瞧着裴玉娇的大眼睛,“那七婶婶,给你吃吧。我已经吃了好几个了,都撑了呢。”
她没有拒绝,笑道谢谢。
司徒宛也在,她年纪大一些,比司徒彰可稳重多了,夸司徒熙他可爱,陪着裴玉娇说了会儿话:“我娘亲说过要请七婶去玩呢,只是身子不太好,怕扫兴,说等过阵子便请的。”
确实常佩身体不好,但上辈子还是请了他们几次,裴玉娇笑着点点头:“好,等你娘好一些了,咱们去看她。”
司徒宛笑眯眯的点点头。
众人等司徒恒成来了,又纷纷上去行礼,稍后便随他去宫外白河观龙舟,不过司徒熙毕竟还小,一直在外面不好,她叫竹苓同奶娘先带回王府,又小声跟司徒修说话:“今天两位妹妹肯定也出来玩的,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这还不容易,我使人去问,一会儿看完你大可去找她们聚一聚。”
她嗯了一声,欢喜的摇摇他的手。
白河边已是很多人,今年几位长公主也来了,裴玉娇他们去互相见礼,她一眼就看到庆阳长公主身边的姚珍,想起那玉坠的事情,她哼了哼,故意将玉坠子拿出来放在外面,好让姚珍知道,如今她也有了,还比她那个漂亮!
司徒修转眸看见,差点笑出声来。
这陈年老醋居然还没有消掉呢!
?
☆、第111章
? 那样显眼的玉坠,姚珍当然看见了,眼见裴玉娇气势高涨的走过来,她转身就想走。
裴玉娇如今风光,生了个儿子,宫里赏赐无数,京都谁人不知?她本来能比的也就是与司徒修幼年的情谊,还有那个坠子,可裴玉娇也有了,她什么都有了,自个儿还能比什么?
只能装作不曾看见,离开这里。
谁料庆阳长公主一把拉住她,轻声训斥道:“你别还不懂事,都要嫁人的姑娘了!楚王妃生了儿子,你该当恭贺才是,别像上回还得罪她。”既然侄女儿嫁给司徒修无望,庆阳长公主原也与许婕妤交情颇好,自然要维系好与司徒修的关系,故容不得姚珍坏事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姚珍被她姑母拦住,逮个正着,实在不能退开,只得应了声。
二人上前见过,她蚊子般似的叫了声娘娘。
因为不甘不愿,脸颊微微发红。
裴玉娇看她这样,也无意炫耀了,偃旗息鼓,又走去与司徒弦月打招呼。
难得她竟然来观龙舟。
司徒修都有些惊讶。
司徒弦月淡淡笑道:“皇上心情好,叫着咱们一起来,我亦不好推脱,不过好几年端午不曾来此,看看也无妨。”她叫裴玉娇坐在她身边,从袖中摸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紫晶琉璃珠给她,“小玩意儿,你收着玩罢。”
这样的东西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便是宫里恐也不多呢,裴玉娇有心拒绝,可看司徒修默认的样子,当下道谢收了下来。
因薛季兰,袁妙惠有喜都不曾来,司徒熠,司徒璟二人坐一起,互相问候嫂子弟妹,司徒修走过去,恭喜几句坐在司徒璟右侧,耳听河面上几声锣鼓响,龙舟陆续划出来,停在一条直线上,等待令下。他忽然轻声问司徒璟:“五哥你去宫里,可曾见过一个叫馨儿的宫人?”
司徒璟奇怪道:“什么馨儿?没听说过。”
那看来是突然出现的,又或者一直被许婕妤藏着,只针对他便放出来,司徒修笑了笑,许婕妤真是太看重他,而在这方面又太看轻他,以为弄个美人儿使些伎俩便可以让他神魂颠倒,要来做侧室,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淡淡道:“上回在宫里见到,生得很美,我便有些奇怪,以前从未见过。”
司徒璟笑起来:“难得听你称赞美人,那必定很漂亮!”
“是,下回五哥去宫里,不凡问问娘娘,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司徒璟倒被他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毕竟司徒修向来冷淡,要从他口里提到什么女人,必是不一般,他唔的一声:“我等会儿正好还要回宫里,娘子的胎相不是特别稳,太医熬了秘药,我怕他们拿得不稳当,顺便再去看看娘娘。”
毕竟许婕妤生过孩子,他有些事情要取取经。
“那你得多看顾下五嫂了。”司徒修道。
“是啊,幸好我最近事儿也不多。”司徒璟语气有些黯然,他被许家连累,司徒恒成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重用他,都是些衙门里的琐事儿差遣他办办,他心里也有数,但这样的落差,终究还是让他伤怀。
司徒修沉默了会儿道:“过阵子定会好的,你就当陪着五嫂罢。”
听到他的安慰,司徒璟笑一笑,伸手拍拍他肩膀:“幸好还有你。”
短短五个字,却好像带着刺一样,从他心头微微划过。
司徒璟永远不会知道,许家的事其实是他从中作梗,真的有些讽刺,上辈子,他被人愚弄一生,这辈子反了过来,然而这滋味真像是五味纷杂的药汤,一口灌进去,着实叫人痛快又难受。
他看着前方宽阔的白河,河水悠悠而过,永不停息,就像他,在尘埃没有落定时,也不能停下他的脚步。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轻声道:“是,还有我呢。”
高亢的敲击声忽地响起,龙舟赛开始了。
他看得会儿,重新坐回裴玉娇身边。
她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前头看,眼见他来,嫌坐着没意思,拉着他的手道:“咱们去岸边看好不好?这儿虽然舒服,可有些远,那边多热闹啊!就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呢。”
司徒恒成就在前边儿,回头道:“去吧,朕还能拘着你们呢?找条游舫坐着玩玩。”
没想到会被皇上听见,裴玉娇吓一跳,瞪圆了眼睛:“我声音那么小……”
司徒修忍俊不禁。
司徒恒成道:“练过武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朕也没到耳背的年纪呢。”
裴玉娇夸赞:“父皇确实还年轻呢,真厉害!”
司徒修与司徒恒成告退,拉着她走了。
她惴惴不安:“下回声音还得更小些,幸好没说坏话。”
他噗嗤一声。
二人走了,司徒恒成又回头瞧一眼,司徒弦月正姿态慵懒的坐在那里,察觉他目光,她微微笑了笑,并看不出是否真心喜欢。
可原先他都是能看出来的,然而她成亲之后,又和离,再次相逢,便叫人猜不出她的心思。只有他纠缠着往事,想念最初那心有灵犀,情投意合的美好,而她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知。
说来也可笑,想他一国之君,什么女人没有,可真正叫他动心的却只有司徒弦月,不是许婕妤,贤妃等人多凭容貌性子赢得他一时宠爱。司徒弦月了解他,他什么都能与她谈,不光是局限于琴棋书画,甚至是朝堂大事,他也能在她那里得到启发,她是个奇女子,奈何是女人,终究难以一展所长。
他曾替她惋惜,甚至还妄想给她一个官位,然而她说凡事不必勉强。
是,不能勉强,所以因他们是远房堂亲,是同姓,他不能娶她做妻子,眼睁睁瞧着她下降给许温。
只事隔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