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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怜妃、果真也有苏离兮的画像。
李沣年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和昶蕞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对方还没有将己方的各类人物分析透彻,或者是时间紧迫来不及涉及太多人。
萧都统看了半天,冷冷哼了一声,才命人将十几幅画像都收起来。李沣年和昶蕞微微松了一口气,又猛然警惕起来。
他却是依旧不肯离开,在屋内缓缓地走动着。他的眼底掠过极冷的光泽,沉敛着机锋与锐气。
萧都统的目光滑过头顶的房梁,又滑过窗口和门框,滑过一件件家具物件,最后落在墙角空墙上悬挂的那一副水墨山水画作上。
李沣年和昶蕞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感到极度的危险,若是苏离兮被人揪出来,一眼儿便会被他们认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灰尘儿,又抬眸看向那一副画作,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凹洞内的苏离兮蓦然屏住了呼吸,感觉到外面的男子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靠近了。她贴着墙壁恨不能融入其中,她紧张的手心里出了汗,无形中恐惧和压力从那一边逼迫而来。难逃此劫,真的逃不过去了吗?
李沣年和昶蕞眸底闪过骇然之色,对方实在是太狡猾了,眼看着那萧都统就要走到水墨画作前,伸手要去揭开……
昶蕞猛地大叫一声,劈手一掌打翻了身边的一个兵士,她口中狂呼:“逆贼,你们这些窃国的逆贼,今天我昶家将士,要为皇上雪恨!”
两旁的兵士猝不及防,接连被她打倒了几个,昶蕞不愧是从小习武之人,出手狠辣,身形灵敏。
萧都统转身,冷哼一声:“杨熠身边的昶家军?哼哼,果然有问题,活抓他们严刑拷打!”
众兵士提刀与昶蕞打斗起来,李沣年咬牙只得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苏离兮浑身僵硬不能动弹。黑暗的凹洞中她睁大了眼眸惶恐不已,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刀剑碰撞拼杀声音。
“快跑!”李沣年拦住众叛军,一边对打,一边吼叫道:“蕞儿,你快点跑!”
昶蕞心中明白,她只有将这些叛军都远远地引开了,苏离兮才能更安全。
她施展身法,跳上桌子,几个凌空的飞跃,不顾一切的向门外冲去。
“抓住她!……”齐国兵士向外边冲出去。
☆、第三百零九章 生死离别
“抓住她!快追……”
这般寒冷的天气,苏离兮却生生闷骇出一身冷汗来,越发觉得透不过气来。她被昶蕞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能听到外边‘砰砰砰砰……’的兵器打斗声音,直打的人心不断往下坠落。
昶蕞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一路儿厮杀,她拼命往外边冲,对方冷不防被她撂倒了几个。她一个轻巧的翻越跳上屋顶,借着昏暗的月色沿着屋檐飞奔而去。
那萧都统目光狠厉,嘴角发出一声儿冷哼:“想逃?做梦!”他率先带领着一群兵士前去追赶,留下几名兵士很快就将李沣年砍倒在血泊中,而后也提着兵器离去。
街道上的兵将们举着火把儿掉转马头策缰追赶,殷红的火光与厮杀声渐渐远去。无辜的人们才松懈下来,纷纷搀扶着回转自己的家,紧紧闭上大门,庆幸又逃过一次浩劫竟。
不大一会儿,街道上空空荡荡,只留下青石路上满地的狼藉。
等外间都安静下来,苏离兮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寒,从骨头里渗出一股股冷意。她依偎在凹洞的墙壁上,内心交织着恐惧和伤感。昶蕞引开了齐国兵士,而李沣年没有走,他为什么不出声?他…他还活着吗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离兮浑身一颤觉得自己可以动弹了?她急忙揭开画卷跳出凹洞,只见满地的血液流淌着,李沣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寒毛直竖,手脚僵硬,含着眼泪一步一步走过去:“沣年?沣年……”
她轻轻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满身的血,她的声音颤抖着变成了哭腔:“沣年,你别吓我,我、我该怎么办?”
苏离兮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周身都是血迹,处处都是伤口,看不出是否还有生机?她双膝跪着扶起他的肩膀摇晃着:“李沣年,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李沣年竟然使劲睁开了眼睛:“离、离兮!”
她一边儿哭着,一边儿露出惊喜的笑容:“沣年,我们去找郎中,我背着你去,你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这种时刻,怎么可能找到郎中?她自欺欺人,却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
她努力搀扶起他,想要将他抱起来:“我会救你的,我会的。”一定有办法,她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她手足无措,颤颤巍巍,犹如疯癫一般。总之,她不能叫他死。
男子的身体很重,她根本就拖不起来。
李沣年沾满血液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凄冷笑意:“来不及了,不、不去了!”
“不!”她凄厉地叫着:“来得及、还来得及!”
“离兮……”他抓住她的手:“别浪费时间了,我、我快不行了,你听我说几句话!”
她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伤心的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前世的小时候,有一次她在街上不小心走丢了,找不到爸爸妈妈。小小的女童,站在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哭着、叫着,便是这样的感觉。
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
她哭着摇头:“沣年,你别死,求求你别死。留下我一个人好害怕,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
李沣年用尽全力、缓缓抬起缺少了两根指头的残缺之手,轻轻滑过她洁白如玉的脸颊,像是要抹去她的泪水:“离兮乖,别哭也别怕。人都有一死。呵呵,能死在你的怀里,我、我也瞑目了!”
“你会没事的,你……”她泣不成声,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强撑着、交代着最后的遗言:“苏离兮,等我死了以后,你快快离开这里,刚才那萧都统已经起了疑心,等他处理完昶蕞的事情,一定会再次回来查看,这里很危险了,不能住了。”
她默默流着泪儿,悲伤地凝视着他。他都快要死了,还是一心为自己考虑。
他的嘴角流出鲜血:“别管我的尸体,你无法处理,他们若是发现我的尸体不见了,就会大肆搜捕同党。”
“沣年,对不起,我真是没用!”
他笑:“这只是一具躯壳,无关紧要。离兮别怕,我即使死了,我的心也会和你在一起,默默保护着你!”
“嗯、嗯!”她连连点头,泪水不可遏制地涌出来。
李沣年深情地注视着她,眼眸中是浓浓的不舍之情:“离兮,我、我好想、好想再看你跳一支舞,就像仙子下凡一般美丽。”
他迷蒙的眼中似乎看到她曾经的舞姿。对他而言,那美丽的舞姿永远都触不可及,甚至多想一下都是罪过。她是皇帝的女人,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宫廷乐师,他除了一身的技艺什么都没有。
“呜呜……”她任凭泪珠儿滚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身上。她怎么会不知晓,背后总有一双默默关怀的目光跟随着自己。然,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她给不起这份情。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微不可闻:“离兮,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
tang活下去,我知道这很难,可是,这是我最后的心意,你能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你真美……”他虚弱地说道,声音逐渐变小:“我…我其实一直都在喜……”
他眼眸中的光亮越来越黯淡,最后终于停止了呼吸,‘喜欢你’三个字,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沣年、沣年……”她狠狠抱着他的身体,用力贴在自己的身上,仰面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在苏离兮的心中翻涌着,全部转换为深深的内疚和对自己的痛恨。都是她连累了大家,若不是为了留下来陪自己,他们早就可以逃出京都城了。
现在沣年死了,为了她而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呀!等清醒过来,一起都恢复了美好,小九没有走,沣年没有死,他们大家都是好好的。
“沣年、沣年!”苏离兮搂着李沣年的肩膀,泪如雨下:“我宁可死掉的是自己,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她的哭声痛彻心扉,双手上沾满了李沣年的血,门外吹来冷风阵阵,吹得她发丝乱舞,吹得她泪水飘飞。
往事如烟,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他轻狂随意的身姿,嗜酒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