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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面前是一个车夫,车夫穿着很普通的绛色料子,带着小帽。
一见秦墨便很快的从那上面下来。
给秦墨先行礼
“小的是奉王爷的名,来接姑娘去王府一叙——!”
秦墨自然先是愣了一下,王爷?!这京城被称作王爷的都有谁,又是谁请她去。
“我是连王爷的手下,连王爷,姑娘听说过吧,王爷专门让人驱车来接姑娘到府上——!”
听到那‘连王爷’三个字,秦墨的心早就漏了一拍。
又想,他现在这么突然驱车来接自己去他府上又是为何,难道就是上一次在殿前的匆匆一瞥,她的那句‘王爷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只是可惜我还记着王爷呢’,于是,他记起了她来。
而且,又说,在外人眼里,秦墨无疑是这贵妃一脉的人,皇后和贵妃一向是在宫里井水不犯河水,或者说,两人是貌合心不合,这连王秦墨听说过,是皇后的儿子,二儿子,那么,他现在专门去请一个和他母后利益作对的人,这又是为何——!”
但是不管秦墨怎么想,既然马车都来了,她便肯定上车的。
走时穿着一件淡紫色襦裙,上面是交襟小衣,带点白狐的皮,下面是紫罗兰的碎花裙。
长长的珠帘,那珠子是由一颗颗莹绿色的菜玉串成,眼看着光滑润泽,触手温润生凉,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玉。
尤其还能有这么多颗,如果不是王爷,这马车也不配这样奢华了。
半小时脚程的时间,马车穿过城门,进出城里,来来往往喧嚣的大街上,连王府巍峨的坐在一处街边。
两边是珠宝,玉石,当铺店,中间长长的府院围墙,围成很大的一圈,那大门前打磨的光滑平整的大石铺成的台阶,红色木门上一颗颗顺序排列的铜钉,两只狮子守在大门前,张牙舞爪,甚是凶悍。
连王府,一抬头,三个字,连匾额都如此字迹工整,镶金细描的雕琢,三个工整的大字,底下用了蓝色的底料,又掺入金粉,又用金粉描边,秦墨这是第一次看宫外有如此华丽的匾额,一般做的这么精致大气都是宫内才能看见,却没想到这连王府。
那大门打开,小厮面前引路,经过一面塘柳,两岸桃树,三方荷塘,恰好这又是金秋,院中处处可见的菊花,假山溪流到处都是,四面群绕各色石块;墙边出到处爬满紫藤、凌霄、地锦,一眼看不穿,两面都是景。
然后,那小厮一直恭谨在前面带路,一路上秦墨可见的小厮,宫女装束的侍女,这院子无疑是很大的,但是让秦墨疑惑的却是,这连王爷,看那年龄也有二十六七了吧,记得第一次见面,那是她虚岁十一,现在都已经十七了,那么也是六年前的事儿了,六年前,那时的他,在乡间,临水县的田坎上,风姿绰约,气度爽朗,如今,却添了些沉郁之气。
那时,在他身边有位少将军,叫什么少廉的,但是这些印象都太模糊了。时间过了太久了。
六年前,他就是大人,如今再看,似乎他五官没什么大的变化,而秦墨,却从一个小丫头,长成现在的大丫头。
可能,他认不出她,也记不起她。
这么大的王府,他年岁也不小,怎么就未闻得连王娶妻呢,当时秦墨就特意打听这宫里,也只知道这太子娶妻生子,连三皇子都有了王妃,为何只有这连王爷却未听说过正室。
仿佛连姬妾都没听人说起过。
他到底有没有娶妻,这王府里又纳了几门小妾。
二十五六岁,古代的年龄来讲,男子,是绝对够得上娶媳妇的了。
秦墨心中默想着,不知不觉,就被那小厮带往一处白墙之后,再一个墙角的转折,眼前出现一个小的亭台阁楼,两边是花园,只有一条路进那凉亭里,凉亭之下,就是水,湖水,原来,这连王府是依照护城河而建,占地面积广,直接把这一挨着河的湖泊收进了府。
可见,这府的规模。
有个皇帝做老子,这些人还真是可以穷极奢华,无所不能啊。
那小厮只道一声“到了——!”
低头行完礼后自己便默默退至一边,秦墨望见那凉亭里的人,外面穿着青花色的江水爪牙的蛟龙锦袍,里面是白色的雪缎,下着白裤,两边的裤腿都扎进黑色的靴子中,男人用紫金冠冕束发,两边垂下来的墨色的黑发,浓眉如横峰,俊眼炯炯有神,眼尾轻挑,看似沉静的性子内里却蕴藏着一股潜力的爆发,秦墨余光从他的眼尾看见那侧漏的霸气。
这男人,给秦墨的第一感觉是,其实是个有脾气的人,不能乱惹,他内心绝对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禀王爷,夫人来了——!”
似才知道秦墨已经走近,那神色略暗的侧脸,转头看一眼秦墨,跟上次一样,放肆的目光将她全身上下一扫,说是瞟,可是却是打量,一眼就仿佛要把人外在看个透彻,这种感觉,就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裸的站在面前被人打量。
秦墨低头看,桌上有几个小菜,仿佛加了茴香等一些香料煮的,秦墨鼻子闻到的,然后,那王爷自己面前一个杯子,对面的空位,大多也就是等前来客人—放着一个白玉空杯。
“你来了,坐吧——!”把秦墨看了一眼后,那王爷执壶,都是青花瓷细描的酒壶。那王爷说着,这临江的水雾,铺面而来,人在说话时,仿佛都带了清冷的水气上来。
那王爷轻抽一口气,然后用手支起酒壶,给秦墨倒了一杯酒。
秦墨往自己杯子里瞧了瞧,然后才推拒
“王爷,妾身不能饮酒——!”
秦墨说自己不能饮酒,那连王便抬头讶异的看了秦墨一眼。
“你这么个女子竟然不能饮酒——!”
秦墨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虽然是年岁不大,但是心思缜密,能策划全局,上可以讨天子欢心,下可以得臣子辅助,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是我查过你的身世,不过就是焱国偏僻山村里的一乡野丫头,如今能走上这京城来,必须要靠卖相的吧,然后,你竟然告诉我,你不能喝酒!”
秦墨听出这他这段话的弦外之音。
明明就是这么明显的践踏。
如果换成是别人—今日说的这番话,秦墨可能不会恼,至少不会表面恼,爆发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恰恰是换成了他,瞬间,一股又羞又愤的心里在作怪。
一开始那马车到秦府宅门前,车夫说要她上马,是连王爷有请,她当时心里还想着是不是他想起了曾经相识的。
却不想,今日,他让人将她叫上门,却是带着一种轻视他的态度。
又想起上一次,在皇帝东暖阁的门前,他提醒自己的裙子,想着都羞红了半边耳。
“王爷实在是谬赞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既能讨皇上欢颜,又能得群臣庇护,如果王爷不信,可知我之前被罢去殿前文官一职,如果王爷今日来就是来给我羞辱和发警告的,王爷实在是不需要如此,我不管你们和贵妃娘娘之间是何利益牵扯,我只是出于人道帮助,不会参合其中,随你们鹿死谁手,我想,我本和王爷就无什么过节之处,如果硬说有,我想就是这么一点吧,后宫之间的斗争我没兴趣,将来谁登基继承大统我更没兴趣,王爷不需要再拿这些东西来试探我——!”
男人不语,“吱——”的一声,秦墨听见对面似一杯酒下肚。
恰好又看见那桌上的小菜,秦墨又似有针对的故意说道。
“虽然是王爷府上,到底这些菜,也没有个色泽和味道,恕再下也实在没什么食用**——!”
“哦——!”终于,这句话果然便引得那连王便轻应一声,终于,男人把视线从那一片湖水上收回来,眼眸里似乎有讶异“可见姑娘平日里是个口味刁钻之人——!”
秦墨想他可能会打趣自己,却不想用了刁钻的词。
“王爷何出此言——!”
男人放下酒杯,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似又是有股轻蔑之意。
唇上有一抹酒水润出来的一点光泽。
绯红如桃瓣
“要说这桌上的菜,虽然连王府自然不能和宫廷的菜色相比,但是比一般府邸便好的多,姑娘来到我这连王府,都还挑剔这里的菜,那么哪里还有可口的饭菜合姑娘胃口——!”
秦墨不屑的将头转开,淡淡一句
“井底之蛙——!”
男人又深邃的看了秦墨一眼,便把酒杯放下,也不答话。
在秦墨看来,可能他并不能知道秦墨这一句井底之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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