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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人接过来道:“卑职听说周立春的独女周秀英给匪首王枫做了小妾,而周立春是被钟大人押解至苏州菜市凌迟,如果苏州城破,王枫必会为讨他小妾欢心大开杀戒,尤其钟大人更是。。。。所以,咱们必须要死守到底啊!”
这个人的原意也许是想通过发匪的凶残来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可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毛毛的,钟殿选更是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如果兵败被俘,就不是枪毙那么简单,而是也会挨上五百刀!
周立春被一刀刀剐死他是全程目睹,首先,刽子手在周立春的心窝猛拍一掌,然后操刀一转,旋下一块铜钱大小的肉,这一刀恰好要旋掉头头,伤口酷似盲人的眼窝。
然后刽子手用刀尖扎住肉,高高举起,向左右展示,他的徒弟高声报数,接着,又手腕一抖,那片扎在刀尖上的肉如一粒弹丸飞到高处再下落,这第一片肉是谢天。
第二刀从左胸动手,同样如此,第二片肉是谢地,这两片肉很有讲究,叫做钱肉,专祭天地,而周立春的胸脯上,则相应的出现了两个铜钱大小的窟窿!
之后又是第三刀,第四刀,一直到五百刀方才刺破心脏!
虽然周立春硬挨着没叫一声,但钟殿选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得住,说不定第一刀就要哭爹喊娘了!
这一回想起周立春被处死的过程,钟殿选顿时胸口的两粒小点点又酸又麻,不自禁的伸手捂住!
第一五八章纷纷逃窜
钟殿选整个表情都僵硬了,额角汗如雨下,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清晰的画面,那就是自己被绑在柱子,周秀英咬牙切齿的拿小刀子在自己身上一刀刀的剐,没多久,已经浑身鲜血淋漓,地面堆积起了一片片的碎肉!
“钟大人,钟大人,你怎么了?”沈铭绍发现了钟殿选的异常,忍不住问道。
“啊?没事,没事!”钟殿选回过神来,连打哈哈搪塞过去,脸面却白的象张纸片一样。
“各位大人!”这时,又有一人奔入殿内,大叫道:“满城的旗人已经收拾行装离去了,出南门而走,看样子是去杭州。”
轰的一声!殿内再次炸开了锅!旗人在苏州的总数约有四五千,其中作战人员一千多,虽然不算什么,但值此非常时刻,这显然是临阵脱逃啊,带了个坏头,负面影响无可估量!
果然,那几名织造局官员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难道杭州也有事发生?诸位,我等先行一步,去追问清楚!告辞!”
随着话音落下,每个人均是匆匆拱了拱手,快步离去。
这几名织造局的官员都是旗人,他们走了之后,殿内剩下的全都是汉官了。
“砰!”沈铭绍这才猛的一击桌子,怒道:“天下究竟是我们汉人的天下还是他们旗人的天下?这倒好,发匪闹上门来,第一个开溜的竟然是旗人!连主子都跑了,苏州还如何守?”
“沈老弟,少说两句罢!”一名户部官员苦笑道:“我们汉官若弃城而走,必受处分,可是旗人不同,大清就是他们的,他们是主子,谁来责罚?”
又一名工部官员接过来道:“王枫捉住汉官,好歹还向百姓打听一下有无恶行,但捉住旗人那是必杀无疑,早两个月前,江宁城破,满城的旗人,包括老弱妇孺全被屠杀一空啊,旗人难道不害怕?哎~~两百年过去了,整整十代人啊,旗人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岁月如梭,大清朝已经两百多年了啊!”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言下之意却非常清楚,那就是大清朝快走到尽头了,眼下的大清朝,土地兼并日益集中,贫富差距日益扩大,买官卖官明目张胆,上层贪污**,底层生活困苦,各地盗匪蜂拥而起,这分明是一副生动的王朝末世画卷!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身为即得利益者,他们无力,也不想改变这一切,只盼望大清朝多撑一撑,要灭亡也是在自己寿终正寝之后,同时,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会疯狂的利用权力来捞取好处,尽情享受大清朝的最后盛宴!
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不外如是!
也许官员中有个别明白人,但官僚系统已经整体腐烂,个人之力微乎其微,明白又能如何呢?更何况大清朝的吏治除了雍正那几年,从头到尾就没清廉过,就像李鸿章晚年感叹,大清朝是一扇破烂的窗户,他只是个裱糊匠罢了。
“唉~~”陆续的,开始有官员陪着叹气,一股悲观绝望的气息渐渐升起,何俊立时把脸一沉,厉斥道:“够了,这种话不要再提,但发匪随时会围攻苏州,旗人退得,咱们的确退不得,唯有精诚一致,或有击溃发匪的希望!
本官立刻给向大人修书,请求派军增援,钟大人,沈老弟,你二人也要多多出力啊,若是守住苏州,朝庭必不薄待!”
其实钟殿选与沈铭绍对于守城的信心几近于无,一方面是绿营兵勇退化严重,欺侮诸如周立春、刘丽川之类的扛着锄头大刀的农民与地方帮会尚能勉力应付,可是对付发匪这样组织严密的军队,光看看绿营有多少人不战而降就清楚了。
另一方面,还在于团练成军时间太短,没法发挥出战斗力,至于向荣的江南大营,本就兵力不多,又被许乃钊败光了八千精锐,即使再派援军还能派多少?
二人相视一眼,却只能硬着头皮道:“请大人放心,我等会尽力为之。”
这话说的够勉强,但何浚也没有别的办法,许乃钊的全军覆没的确是一个重大打击,使得朝庭在苏南的机动兵力丧失殆尽,偏偏洋人也损失惨重,短时间内腾不出手救援苏州。
“都散了罢!”何浚无力的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
满人弃城而逃,的确给苏州造成了严重影响,大量的浙商、徽商与晋商,还有小部分的苏州本地富户也随之逃走,市集迅速萧条,再不复往日的繁荣景象。
不知不觉中,两天过去了,这两天里,逃亡愈演愈烈,苏州河里船挨着船,苏州往东南方向的城门均是车马如梭,但王枫并未急于进攻苏州,他需要稳定住太仓形势,太仓三十万人口,错综复杂程度远远甚于只有几万人的宝山与嘉定,而且苏州的体量太大,当时苏州的人口有四百万,在太平军攻占南京之前,南京的人口却只有六十来万,足足是六倍以上的差距!
按王枫的计划,是先蚕食苏州外围,取下常州、松江各府县,在壮大实力的同时完成对苏州的包围,最后一举克之!
虽然王枫暂时没有动静,可是屯兵不动更能给人带来心理压迫,太仓各级官吏被枪毙八千多人传了开来,朱家桥镇族长朱耀光由于组织乡勇协助守城,落到抄家灭族的下场也传了开来,这造成的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有些官员开始逃了。
第一个跑的是以青浦县令李初祁为首的青浦官吏,青浦县距离嘉定也就百里左右,当初围攻周立春,李初祁有份参与,这要是被抓到,铁定活剐五百刀啊!
苏州城池坚固,兵多将广,钟殿选尚能坐镇苏州,但青浦只是个县城,兵力只有几百,一旦被王枫围住,除了自杀没有第二条路,在李初祁的带动下,逃跑就像雪崩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华亭县空了,金山县空了,奉贤县空了,松江府空了,苏州以下诸县也空了,甚至都波及到了常州与下辖诸县!
与官吏逃跑成风不同的是,绿营兵勇基本上没跑,官员跑了最多是处分撤职,他们跑则是逃兵的性质,是要杀头的,更何况他们不比官吏有钱有粮,跑到哪儿都能过,绿营兵勇也是穷苦人,跑出去即使不被朝庭通缉,但生计肯定没了着落!
凡此种种,但促使他们留下的,最关键之处还在于王枫对绿营兵勇的优待传了开来,有些心思活络的,反而组织起人手,主动维持地方上的治安,摆出了一副等待收编的架式!
第一五九章赌王枫的人品
苏州人杰地灵,商贸繁盛,是真正是富足之地,凭着仅仅一府,向朝庭缴纳的粮税就占了大清朝的十分之一,其中的名门望族也是数不胜数。
相对来说,公认的四富是经营丝绸的沈家,家主沈铭绍,经营中药材的贝家,家主贝晋恩,经营钱庄当铺的韩家,家主韩英杰,和经营茶山及手工业的宋家,家主宋文泽。
当然了,或许有个别低调富豪的财富会超过他们,但这四人的名气是当时最大的。
五月二十九日傍晚,四大家主都聚集在宋家的园林里,虽然桌上摆着美酒佳肴,耳边传来的是昆曲的悠扬歌声,入目也是池塘粼粼,翠竹摇曳,但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