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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月光,笼得阔木林中一片斑驳,女子视线中恍惚一片,紧揪的心口,犹如沸腾熔江滚过,不住的将她灼烧。
见无忧缩在一处,紧咬下唇,面色虽露出痛苦之状,却异常红润,鬼霸不解缘由,倒是听毒狼这些天总是念叨她身上有毒,便问他,“她怎么了?”
“呵,这是毒发之兆,老兄,今夜咱哥俩有福了。”
毒狼望着无忧,双眼放出精光,毫不掩饰对她的垂涎,脸上的笑越发猥琐。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霸将手中的斩马刀立起,已经有些不耐烦。
毒发岂不是会死?
若这人死了,送不到铁城去,剩下那半钱财,他找谁要去?
“别紧张。”看出他担忧,毒狼已经站了起来。
边向那女子走去,他边解释道,“她中的是苗域的毒,叫做锁骨红,这毒需由一男一女同饮,彼此血肉骨髓紧密相锁,每月逢十,必要交合,否则痛不欲生。”
顿步在无忧跟前,他蹲身下去,捏起她下巴端详那绯红隐忍的脸庞,随即露出令人作呕的诡笑。
“没想到朝炎的皇帝竟给你与他自己下了这么歹毒的东西,看来你果如传言,是个会迷惑君主的祸水啊……可惜了,今夜真龙天子不在,不如由小爷为他代劳如何?”
“你……滚开!”
听了他污秽的话,无忧反感的瞪了他一眼,打开他肮脏的手!
毒狼不怒,反笑得欢腾,“如此忍耐,又是何苦?小爷保证让你一样***,若还不够……”
他淫笑着回身看了鬼霸一眼,再转过头来,“还有你鬼霸爷爷。”
眼中尽是他下流不堪的模样,多看一眼无忧都觉脏了自己的眼!
周遭荒无人烟,别说会有人来救她,只怕鬼影都不得半个。
身体里毒素流窜四肢百骸,她在煎熬中欲死欲活,难道还要受着无耻之徒的轻薄?
罢了,都罢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没想到她所受苦难一番比一番,更甚从前!
此刻无忧心中平静得连她都感到不可思议。
已经经历了太多,已经承受了太多,如果真的要折磨她,那到这里,也足够了!
她冷哼了一声,又似叹息,紧拧的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那眉头却忽而舒展,淡然从容的笑了起来。
“我乃夏国公主,千金之躯,即便国已亡,河山早已不再,也不是你等龌龊无耻之徒能够随意糟践!”
猛然间,她死死瞪向鬼狼,黑夜中那璨眸异常明亮,饶是让其心惊!
她笑,讽刺嘲弄,更是鄙夷。
“你算什么东西?”无忧说得轻而决然。
汇聚在她眸中的光越来越深,越来越灼,就在她启齿间,毒狼蓦地洞悉她要咬舌自尽的想法,随即点了她的穴道!
“想死?”从她那骇然的眼神中挣出,他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怎可能死的如此容易?
“你害死了铁城郡守之女,他们慕家等着拿你去祭拜铁神,你可知那是如何的祭祀?”
毒狼笑得脸孔扭曲,自顾沉浸在那还未发生,却已让他感到欢乐的嗜血中。
“那十二个时辰,你必须当众与十二个男人苟合,受尽凌辱,最后在月亮升入顶峰时,将你的鲜血放尽,削去你背上整张皮肤,在其上抒写祭文,送入铁神庙,你这一生,死都不得瞑目,更无法超升,如何?晓得怕了吗?”
他每说一句,便能在无忧脸上找到多一分的恐惧之色。
“这与让你伺候我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你知道铁城郡守会给我们多少钱财吗?我怎会让你死去?不如……”
毒狼眼神变得阴森无比,“今夜就从了小爷吧!”
他说罢,在女子无比惊恐的眼色下,探出了手去——
就在快触碰到她时,另一只手却横空而来,将他截下!!
毒狼扫兴的望了来到身侧的鬼霸一眼,虽心里不大痛快,却还是对他邀请道,“你想先上?”
鬼霸一手提着他的斩马刀,神色颇为肃然,“算了罢。”
他对他劝说道,“你我此趟已得无数钱财,何必再造此等孽障?”
“你这会儿来同我讲江湖道义?”毒狼干笑两声,心头的火早就被撩起,哪里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不耐烦的呵斥,“见不惯就滚,别妨碍老子好事!”
看了眼被点了穴,面如死灰的女子,鬼霸心生恻隐,又坚决了三分,“你可是定要如此?”
闻言,毒狼望他已有了戒备。
空出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向自己不离身的毒袋,沉寂半瞬后大声回道,“这人老子今天要定了!”
鬼霸眸光深凛,亦是爆喝一声,“那今日我就做一回好人!”
便是这爆喝之后,两人同时往山中空荡处闪身而去,毒镖齐发,巨型的斩马刀舞得空中猎猎呼响,一场激斗,难分难舍。
唯那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的人儿,望得又惊,又颤栗!
她以为去到铁城,至多不过一个‘死’字。
方才听那毒狼讲来,若要她经历那铁神祭祀,岂非死就能解脱?
这一刹,眼前稠光交错,思绪翻涌,脑海里时而是幼年时的画面闪现,时而飘荡出北堂烈的脸庞。
死去的父皇,还有养大她的瑾嬷嬷……
飞情和若洵,她的明谦哥哥……
包括赤宫里贪图以她讨好圣驾的张适悠,真心待她的素莹……
这些人她统统都舍不得!
好不容易,总算下定决心留在那个人身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能在他身边苟活一时。
她爱的人,是她永生永世的仇人,却亦是天下最可怜之人!
一统了河山又如何?
北堂烈也不过五年之期,大限便至,他若不在这世上,她亦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早就默然,生死不离,到那一天,必定奉陪到底!
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可是此刻……她真的想死了……真得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
不为什么天下大义,更不想有一天北堂烈会领着万马千军与新夏的军队在某地厮杀。
只为她自己一死,但求解脱!
却连这最简单的心愿,都无法了却。
到底为什么呢……
看着那二人厮斗得越发激烈,若为从前,或许她还会期待鬼霸将毒狼杀死!
可杀死他又如何?
去到铁城,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每一次期望,都只会让她更加的绝望,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也许此刻,他正赶往救她的途中,可是,她等不了了……
打斗声响彻了山间,惊天动地,却都无法再引得那人儿为之有所期盼。
她绝望的垂着眼眸,连一滴眼泪都无法为自己落下,再听不进任何声音,更不看任何人或物。
一片空白和茫然,什么也不去想了。
浑然不觉的是,那场激斗,早已因为突然的变数而被打断。
此刻就在她数步之外,斩马刀已被折成数段,银白的金属碎片,散落周遭,映着微弱的夜色,泛出诡异的光。
那刀的主人,被暗夜突然闯出的鬼魅,生生掏空了心口,倒在一边,气息早已全无。
前一瞬还在与之打斗的毒狼,被浑厚强大的内力震得跌落在一颗参天大树下,狼狈而悚然的望着那月芒下站立的……人。
是人吗?
他不确定!
只见到‘他’热血染红的那只手,随意将鬼霸还在微有跳动的心脏往身旁一扔,再抬起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丨舐了下。
‘他’目无表情,清冷苍白的月芒之下,周身毫无人气,却,又没有杀气。
就那样生兀而迅猛的出现,取了一人的性命。
那么,‘他’会杀了自己吗?
“你……你是谁?!”
瞥见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欣长,鬼怎会有影子?
毒狼对他大呼问道。
‘他’却不答,移动了淡眸,看向缩在石壁下那人儿,尽是漠然的眼底,恍惚有了一丝轻颤。
身后侥幸得活的人,被他之前一震,筋骨尽断,挣扎了数下,发现自己逃脱不得,便又嚷嚷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与我有何仇怨?要……”
还未说完,但见站立的‘鬼魅’左手微微一动,一股劲风随之弹出,化作尖锐的风刃,直径飞向毒狼的咽喉!
噗——的一声闷响,毒狼蓦地暴突双眸,头颅便向前低垂落下,整条颈项断去,命已呜呼。
“吵死了。”那人不耐道。
本是选了个荒僻的地方专心练功,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几夜,竟有人吵得他非要亲自出来一望究竟。
还剩下一个人。
他再度移眸望去,那人儿显然也终于注意到他。
夜风微凉,无声的穿梭在山野林间,他步步向她走去,不缓不慢,带着自有的从容。
就仿佛这片天地,属于他。
而闯入这里的所有,都顺其自然的由他来操控。
死,还是活……?
无忧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人向自己靠近。
月色中,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没有多余的装饰,可……不知为何,那感觉让女子莫名熟悉?
他面色苍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