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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琰怀着虔诚之心,一路参拜着。经过了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和藏经阁,最后来到禅堂前,然后站住不动了。
禅堂,乃僧人打坐习静之地。也是修禅人居住的地方。早前急入定元寺清修的朱有济就在其中,当然还有别的人。顾琰知道。这里有一间特别的禅堂,除了安静清幽之外,还异常舒适……
“姑娘,您来禅堂这里。是要拜访什么人吗?”月白这样问道。除了她之外,还有杏黄和靛青两个丫鬟。她们两个专在尺璧院内,没有随顾琰外出过。但这一次特地带了她们来。
带着三个丫鬟来定元寺,这很不寻常。就算顾琰没有说什么。杏黄和靛青都知道此来有别的事情办。
“不,我不拜访人,我们返回去吧。”顾琰摇摇头,这样说道,然后转身返回。
在定元寺禅堂这里,她没有人可以拜访,会来这里拜访人的,是另有其人。她只是来这里看看而已。
月白等三个丫鬟安静地跟在顾琰身后,让她们意外的是,顾琰所说的“返回”,并不是回到山门殿,而是在大雄宝殿前庭的经幢旁边停了下来。
这六层八角的经幢十分高大,光是莲花基座都比她们高很多,也很大,她们在经幢的后面,只听到脚步声、人语声,却看不见进入大雄宝殿的人。
姑娘站在这里,又是为何呢?月白这一次没有再问了,却听到了顾琰在问话。
“月白,去年赏花宴上,你见过安国公夫人,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顾琰这样问道。
安国公夫人管氏,长隐公子的祖母,去年赏花宴的东主,月白还记得她吗?
月白去年随顾琰去了赏花宴,在花渚亭旁边,见到过安国公夫人。那样华贵的人物,月白还记得,于是她点点头。
“等会你去天王殿旁边看着,若是看见她出现了,便急来报我。杏黄和靛青,就留来这里,我有话和你们说。”她这样吩咐道。
月白、杏黄和靛青俱是点点头,然后按顾琰的吩咐行事。月白去了前面的天王殿,杏黄和靛青则等着顾琰说话。
可是顾琰却沉默了,她仰头看着幢身刻着的陀罗尼经文,眼神暗了下来。陀罗尼,能持、能遮,令善法不散,令恶法不起。今日她在这陀罗尼经文下行这等事,总非正道吧?
此刻她内心,却没有多少畏惧之意,她想到了山门殿的金刚力士,便低下了头,将目光从经文移到了两个丫鬟之上,开口说话了。
……
……
没多久,山门殿外面就出现了一位老妇人,她身后跟着两位仆妇并几名护卫。这老妇人出行虽轻装简便,衣饰打扮也不见多华贵,但周身气度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这个老妇人就是安国公府夫人管氏。每月的二十八,她总要来定元寺一趟,来看望一位在此礼佛的好友。为了不引起更多注目,她总是简行而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对定元寺太熟悉了,不需要僧人引领。定元寺中的僧人当然知道她,见到她时,只是双手合十行礼,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定元寺香客不多,这也是管氏选择来此的主要原因。像往常一样,她先是参拜,然后才去禅堂见那位好友。
只是今日有些不一样,她在经过大雄宝殿前的经幢时,听到了几句话,正是这几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还示意仆妇护卫们安静勿动。
这几句话从经幢后面传出来,听着是两个丫鬟在闲聊,其中一个人说道:“这肯定不会错的,我家少爷亲眼见到秦世子进了楚衍楼……”
另一个丫鬟惊呼一声,讶异地说道:“那楚衍楼是最大的小倌馆,秦世子怎么会这种地方呢?快别说了,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紧接着,听到远远一声唤,随即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渐远,显然是这两个丫鬟跑远了。
管氏朝一个仆妇看了看,那仆妇便会意,追着那两个丫鬟而去。在经幢前面的管氏,脸上却带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商书?伊训》中有“三风十衍”,其一就是比娈童,这楚衍楼可真是直白。秦世子,京兆被称为“秦世子”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仲氏可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去小倌馆?
管氏眯着眼,心情陡然变得很好。她看着这大经幢,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两个丫鬟在经幢背后说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是巧合。但这些话语很合管氏的心意,不管是谁示意的,她都打算将这些话听进去。
她和仲氏不和已久,仲氏仗着自己年轻,又仗着成国公府势盛,在管氏面前多有嚣张跋扈,这点,管氏忍她很久了。
听到这样的趣事,管氏觉得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管氏带着仆从进入大雄宝殿之后,顾琰才现身出来,目光深思悠远。
前一世,她曾在这里见过管氏几次,那时候她还跟在婆婆仲氏身侧,听得仲氏嗤笑道:“没想到她还是二十八来这里,呵,安国公府还是败了,没有用!”
其实,还是有用的……
☆、第248章 皇家秘辛
正如顾琰所知道的那样,定元寺禅堂当中有一间很特别的,除了清幽安静之外,还异常舒适。
此刻,安国公府夫人管氏就在这里,正与她的好友在说着话。她的好友不是别人,正是在定元寺清修的郑太后!
郑太后的年纪和管氏相仿,即使一头白发,样子还是比管氏好看太多,年轻时想必光艳照人。许是常年礼佛的缘故,她周身气息极为清冷,就算是听着管氏逗趣,脸上也无波无浪,彷如一潭死水。
管氏现在说的,是有关崇德帝情况,这些情况,都是她孙儿从宫中得来的,也是经了崇德帝允许的。——这也是她每月一来的主要原因。
“这个月,宫中没有什么事,皇后娘娘仍未有孕。前廷特别忙,听说皇上时常批阅奏疏至深夜……”管氏这样说道,希望从郑太后脸上看到关意来。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郑太后的脸色始终冷淡,至多是回应一字“嗯”,对这些漠不关心。
管氏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娘娘,适合和口劝勉道:“娘娘,还有不到两月就是中秋了。皇上甚是希望您能回宫团聚,不如今年就回宫吧……”
“不必说了,我不想回去。不说这个了,说说别的事情吧。”郑太后眉眼垂着,阻止管氏继续说下去。她自称“我”而不是“哀家”,可见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管氏见此,知今年和往年还是一样,太后娘娘是不会回宫的了。这些年来,太后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侄儿安置在西疆。别的。根本就不在意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溶解寒冰也非一时一刻之功。就算郑太后这样冷淡,该劝的事情,管氏还是要说。
“阿婉,你这是何必呢?母子之间能有什么无法跨故去的阻隔?何苦这样对待自己和皇上?”她换上了闺阁时的称呼,就像几十年前一样。
郑太后是崇德帝的生母,原是先帝的一位嫔。后来崇德帝登基。她才被尊为太后。只是,在崇德帝登基那一年,她就离开了宫中。来到定元寺清修礼佛,一晃就是十年了。
这十年来,郑太后见崇德帝的次数寥寥可数,多是无法避免的时候。比如先帝八十冥寿。私底下,这一对皇家母子就没见过面。
事实上。当年郑太后出宫之时,曾语气冷淡地对崇德帝说道:“皇上,我们母子,不及黄泉就不用见面了。”
昔日。郑庄公对其母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现在郑太后反而对儿子说这样的话。这种绝情背后是深深的痛恨,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中的内情。管氏多少知道一点,才会想着劝郑太后。见她的神色还是那样,管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再次说道:“阿婉,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总得想一想活着的人。”
这一下,郑太后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哀伤从她脸上一闪而过:“你别说了,再说,我连你也要恨上了。当年的事,安国公府也参与其中吧?”
管氏一听此言,脸色顿时涨红,又羞又悔道:“阿婉,当时我并不知道……”
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局势已经定了。她虽然是国公夫人,又能做什么?
郑太后点点头,表示相信这些话。若非如此,她就不会见管氏了。其实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人已经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她在定元寺吃斋念佛,就算她一夜白头,日日在这里忏悔,又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再不会活过来了,又有何用呢?
她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