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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少府监的官员齐刷刷地挡在了他面前,恨不得将他吃掉一样。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打人……”方崧弱弱地说了一句,想虚张一下声势,双腿却软了下来,他记得,这些少府监官员刚才是怎么打他的,想起脸上的抓痕,他下意识“嘶”地痛呼叫了一声
“不会再打你,可是这大裘冕的事情,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宋鸿恶狠狠地说道。
方崧出现在这里,大裘冕又正好被毁,若说这与方崧无关,除非他们的脑袋被门夹扁了!
沈度见此,知道少府监的官员肯定不会放方崧走,既如此,这小房间暂时就没他什么事了,便招呼着长隐公子一起离开。
“方崧是你故意引来的?你要对付方集馨?”走了几步,见到周围的人都去了前方观看皇上祭天,长隐公子便这样问道。
方崧卷进大裘冕这事里,太凑巧太奇怪了,偏偏是他,不是别的人。他只是太常丞,微不足道,他身后联系着的方集馨,才是紧要的存在。扯上方崧,绝对是为了方集馨。
“不是,见到方崧在此,我也很意外。我是知道有人打大裘冕的主意,却不知道会是谁。没想到是方崧。”沈度停了下来,认真地解释道。
在刚才的情况下,沈度将大裘冕给了长隐公子,是信任他的,现在方崧一事,自然也不会瞒着他。
“我信你。方集馨那样精明的人,他嫡亲的侄子怎么会入这样的套?事涉大裘冕,方崧是不能轻易脱身了。”长隐公子客观地点评道。
秦绩和朱宣信对付少府监官员的原因,沈度约略知道,大概是为了京兆第一商号织染坊。只是,沈度为何参与其中?
沈度没有回应长隐公子的疑惑,他是织染坊东家的事实不能告诉长隐公子,但他又不想胡乱找理由来搪塞长隐公子,便只好什么都不说。
不想,长隐公子顿了顿,却继续说道:“先前我听闻祭天人员多有调动,礼部、太常寺、司天台和殿中省的官员都在其中,似乎是有人想做什么。莫不是就为了大裘冕一事?”
七皇子、成国公世子这两尊大佛,的确是可以在这些官署人员调动上插上一脚,方崧、宋鸿等人在小房间内相遇,是不是沈度从背后推动?
听了长隐公子此言,沈度皱了皱眉。长隐公子的话,并不如表面说的那么直平,他是在暗示今日祭天肯定会有事发生,他是在确定是不是只有大裘冕一事。
“少府监的官员,的确是我故意引他们此时来小房间。更多的事,我就没有做了。我会让虎贲士兵仔细留意。”沈度这样答道。
虎贲暗部尚未收到什么消息,想来这些人员的调整,不是很重要的消息,起码不会对皇上安全造成威胁,只要虎贲士兵保护好皇上的安全,其余的事都不会是问题。
“嗯。”长隐公子回了这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心里却是在想着,皇上祭天过后,定要将这些调动人员再梳理一番,他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纵长隐公子再聪慧,也想不出除了大裘冕,还能有什么事发生。
两个人就这样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祭棚外面了。不远处,崇德帝已经换上了大裘冕,正一脸肃穆地站在祭台上,显然是在等待司天台官员最后宣布吉时。
崇德帝身后,跟着中枢三大神和成国公秦邑等权臣勋贵,还有朱有洛这样的皇室宗亲,俱都是抿唇低首;他们之后,才是五省六部九寺的官员;而这些官员的周围,则站着挺得笔直的虎贲士兵,里里外外有数层之多。
这么的人,但是大家都屏气凝神,气氛无比庄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对祭天生出敬意来。
天威君威,是需要一定的仪式来体现的,此刻在这里,不管是崇德帝本身,还是京兆重官,抑或是威风凛凛的虎贲士兵,都体现了大定对上天的敬意。
沈度如今站立的位置,离崇德帝不过半丈远,正好是他一提起就可以飞跃出去的距离,随时可起护卫作用。
他眯眼打量着慢慢举起酒杯的崇德帝,心神前所未有地专注。从他的视线看来,穿着大裘冕的崇德帝,显得极为威猛高大,那山河日月乾坤十二章纹饰,将原本就极盛的帝威叠加得更重,让沈度明白何为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莫不臣之,率土之滨,莫不敬之,这样一位铁血威严的帝王,能将大定带向太平盛世。当年,父亲身为帝师,是这样预见的吧?
可是,父亲后来仍是离开了京兆,而且在崇德帝登基之前就离开,原因是什么,沈度再清楚不过。
真是让人悲伤……沈度环视着祭天的肃穆,露出了一丝丝悲意。祭天敬天,天道可有常?他只希望,如今的大定,真能踏上太平盛世。不然,他和父亲这些年的选择,就没有了意义。
在崇德帝将酒水洒于下土之后,这里的肃穆就好像被打破一样,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声欢呼,从中枢三大神到田边站着的百姓,每个人都放在了嗓子,一阵阵欢呼此起彼伏,原本空旷的京郊顿时热闹起来。
欢呼声穿过田地到达远处的山林,又被山壁挡回来,一阵阵“皇天后土,吾皇万岁……”的声音传到沈度耳朵。
“这样,真是好,祭天也有了意义。计之,你说是也不是?”在震天的呼声中,长隐公子这样说道,一向平静的神色也隐隐飞扬。
祭天的肃穆和狂热,的确是会感染的,连谪仙如长隐公子都这样了。
“是,或许这就是祭天的意义了。”沈度回了一句,神思却有些飘散。
他想起了铭刻在他脑海中的家训,那代表了一个强大家族所有的努力和精神追求,使得那个家族即使陨落却仍为人所铭记,也是沈肃与沈度再次入京兆的原因。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天下太平!
(章外:这周更新渣到不忍看,我都没脸说什么了,更没脸冒泡了,幸好明天周六,弱弱吼一句:且等我!)L
☆、第170章 京官相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天下太平。
沈度咀嚼着这句家训,唇角微微翘起来,眼中亮光炽盛,一副向往和骄傲的神色。这句家训,是沈肃和他秉承那个家族的信念,毕生不息的追求,趋慕之,向往之……
旁人不知,大概以为他被祭天感染,生出大定子民的傲然来,就像在场大多数人一样。
这样的欢呼声,显然甚得帝心。崇德帝离开祭台的时候,心情十分愉悦。自登基以来,他就极为重视郊祭,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一年一度的欢呼声,都是值得的。
君临天下,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没有人不沉溺于这种诱惑,崇德帝亦如此。这样的欢呼声,让他有身在盛世之感,不免有些飘飘然。
文武百官都不是蠢钝的人,各官衙的主官更是人精,最会揣测帝心了,大家都知道,崇德帝这会儿心情正好,正是上前拍一拍马屁的时候。
见此,宗正卿朱有洛快步上前,笑呵呵地说道:“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从这祭天就可以提现出来了,这都是皇上之功。皇上英明神武……”
他劈哩叭啦地说了一大通,中间都不用换气,几乎把所能想到的赞美之辞都堆到崇德帝身上,让众人都觉得眼前金光闪闪,那是被朱有洛谄媚的笑容给瞎的!
中书令裴公辅嘴角抽了抽,很想立刻捂住朱有洛的嘴,让他收声。这样的溢美,差点让裴公辅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但见到方集馨和王璋神色如常,裴公辅便暗叹了一口气,中枢三长官。总不好他最先沉不住气,便强自忍了下来。
裴公辅是忍住了,可是有人却忍不住了。御史大夫俞恒敬上前一步,细细柔柔地说道:“皇上,有些话不能听,免得污了耳朵。臣只听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说罢,他瞪了朱有洛一眼,言下之意是说:惟德惟惠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免得带偏了皇上!
朱有洛听见这些话,根本就不能忍,立刻就想喷回去。但见到俞恒敬深情款款的样子。话语顿时哽在了喉咙里,只悻悻地‘哼”了一声。
俞恒敬这个阴人!本官懒得与你计较。——朱有洛的内心腹诽着。回瞪了俞恒敬一眼,却不敢再说那些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赞美话了。
俞恒敬年已经过四十,但长相阴柔,一双凤目永远像含着深情。看着每一个人都像看着心爱的人一样,京兆没有多少官员敢与他对视,怕红了脸。
偏偏。俞恒敬的行事最阴险,而且是有大条道理的阴险。即使知道他阴险也不能说什么,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