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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少年帝王竖指在唇边,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她望了望低头批阅奏折的平安,对他点点头,却是对他的来意疑惑十分。
方梓书不知道鸳鸯所想,他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默默地望着平安。
她丝毫没有察觉殿内多了位“不速之客”,只是认认真真地批阅奏折。正如小东西所说,这几日奏折格外多,堆了满满一案,依叠如山,看了就叫人觉得可怕,她却是神色淡淡,着墨书写。大约是遇上难处理的事,她的眉头颦蹙,空着的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写到了什么,再提笔。
方梓书见她曲指敲桌,眉头便是一挑。这个习惯,倒是和他如出一辙。
方梓书不出声,鸳鸯也不敢提示,等平安批完所有的奏折,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纸笔,揉眉而起,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她浅浅啜饮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凉的厉害,便放下。“鸳鸯,给本宫换杯。。。。。。。皇上?”
见平安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方梓书方笑着起身。“皇姐。”
惊诧只是瞬间之事,平安问道:“夜深至此,皇上因何在这里?”
方梓书浅浅一笑,俊秀的面上有一抹不好意思:“皇姐批阅奏折辛苦,朕帮不上忙,便只有前来看看皇姐。”
“多谢皇上体桖。”平安淡淡,“这些都是平安应该做的事。”顿了一顿,她道,“鸳鸯,给皇上斟茶。”
“喏。”清香袅袅的茶水盛在做工精致的青花瓷杯子,片片红梅花瓣艳丽,宛如小舟荡漾在清水。方梓书一见,便浅浅而笑。“想不到皇姐也和太傅一样喜欢梅花茶。”
浅啜一口,茶水甘甜,隐隐有梅花的香气,果真不凡。
“平安也不过只是效仿。”平安道,“焚琴煮鹤,哪里比得上太傅兴趣高雅。”
“说起来,朕还欠着皇姐一声谢呢。”方梓书放下茶盏,对上平安的双目道,“太傅本是闲云野鹤,不问政事,皇姐请他出山为太傅,必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梓书能得此良师,均是皇姐之功。”
眼见他要对自己鞠躬,平安向前一步拦住了他,轻轻一叹:“皇上言重了。”
第八章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 '本章字数:2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6:31:29。0'
方梓书垂眸,只看见平安托住自己的手。他见过很多女子的手,譬如父皇生前最宠爱的淑妃,双手保养得宜,长长的指甲涂满妖娆的丹寇,带着叫人心颤的妩媚,仿佛下一刻那尖尖的指甲便会在谈笑之间划伤人,譬如暖和皇姐,她的手指从来沾不得俗物,梳妆画眉,无一不是侍女尽心服侍,指甲上涂的不是丹寇,却是春日桃花研成的汁水,做成的染色粉嫩矜贵,容不得一丝不妥。平安的手指虽然也是一脉的纤长白皙,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执笔作画,拈花扑蝶,但是指甲却是干干净净,修剪磨平。
他听见平安的声音。“皇上言重了。平安受父皇所托,为了赵国为了皇上,断不敢有所懈怠。只要对皇上将来执掌朝政能有所帮助,平安所为,便是值得了。”
“朕,必然不负皇姐所望。”
又说了几句,小东西从殿外进来,道:“皇上,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恐怕难以行路。”
“从风华殿回朕的寝殿,也不是很远。”方梓书微微颦眉,道,“怎么就走不了路?”
鸳鸯走出去瞧了瞧,外间的雪果真大了许多,之前还是零零散散一片片,如今更似鹅毛扑下来,满目洁白,地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雪,仿佛一夜之间宫里铺了波斯的羊毛地毯。虽然说走路不是不能,但是如今夜色着实深了,又冷得厉害,倘若方梓书出门一个不慎滑到或者。。。。。。赵国可就这一个君,小心为上总没错。
平安顿了顿,道:“夜深雪大,皇上今夜不如便在风华殿歇下吧,待明日雪停再走也可。”
“可是,”方梓书看了看殿里唯一的一张床,为难道,“总不能为了朕,叫皇姐睡别处去啊。”
平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不打紧,叫鸳鸯多铺一床被子便可。”方梓书才九岁,又是她的皇弟,只是同床而非同被,并不犯忌。
“那么,叨扰皇姐了。”
鸳鸯手脚利索,很快就铺好的被子。被子极厚,面上绣着倒不是鸳鸯戏水,或者花开富贵,只是一床被绣着梅,一床绣着竹,素雅得很。
脱了衣裳,各自安睡。鸳鸯便熄灭了烛火,和小东西默默退出去守门。
批阅奏折许久,平安早就累极,而方梓书年幼,勉强支撑了那么久,等躺上床灭了灯,两人很快便睡了去。
不多时,平安便被吵醒。她的睡眠素来极浅,即便是一点轻微的响动也能叫她睁开眼来。“父皇,父皇。。。。。。”梦中的方梓书皱了一张俊脸,眉头颦蹙,似陷入了梦魇。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背面,一声一声呼唤,声音颤抖,带着惧和依恋。
平安望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多了一抹柔。她慢慢伸出了手去碰方梓书,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叫道:“父皇你别走。”
门口的小东西听见了动静,当下询问:“皇上?”
平安压低了声音:“没事,皇上只是被梦魇住。”她静默了片刻,见方梓书还是陷在噩梦里,空着的一手去抚摸他的额头。
守在外间的鸳鸯和小东西已没了睡意,却听见殿内有声音传出来。那声音极清偏冷,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温柔哼唱着听不出词的曲调,调子虽然断断续续,却是婉转悠扬,如同静夜间雪扑落了梅花隐隐染香,如同春日里枝头的梨花听风轻轻摇动,如同回首间垂岸的柳枝入水浅浅涟漪。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彼此不可置信的模样。如果没错的话,殿里睡着的女子是一向冷心冷目的平安长公主吧?那么,怎么会有这样温柔,拂乱人心的妙音?
比起小东西的惊讶,鸳鸯的震撼更是多几分。她跟在平安身边三年了,只知道平安寡言,却不曾想过有一个雪夜里,她能听见平安轻语低喃的温柔。
自从方梓书在风华殿歇了一夜过后,他对平安似乎多了一分说不出来的亲近,时常便来风华殿。一开始是平安批阅奏折,方梓书静静地坐着看书,等她忙完了再说几句,便告辞回寝宫,到后来除了彼此的客套之外,两人会讨论一些君王旧事,有时候方梓书还会把那只名叫红玉的白兔带来给平安看,而平安偶尔会主动留他在风华殿用膳。鸳鸯看得出来,虽然平安对着方梓书神色依旧淡淡,眉目之间却多了柔和,想来是认可了他的亲近。
“今日太傅问朕,倘若朕要在一月内攻破楚国,应以何法,朕着实想不出。”方梓书捏着兵书问平安,脸色发愁。楚国地势高,易守难攻,一个月之期实在困难。
平安挽袖着笔,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道:“楚王之后,为燕王之妹,燕王宠爱至深。”
方梓书想了想,宛如清水浸染琉璃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惊喜的光芒。是了,倘若派人暗害楚王后,嫁祸给楚王室,燕王知晓必然大怒,两国便要交兵。两国相争,赵国便可得渔人之利,趁机出兵侵占楚王宫。如此一来,一个月之内攻破楚国便非难事。而楚燕两国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都会蛰伏。赵国站稳了脚跟,能一举拿下燕国也未可知。
“皇姐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方梓书欣喜道。
平安搁下笔,慢慢地抬眸看他:“此计,却也非绝妙。”
方梓书一愣,转念便明白了平安的意思。如今赵国积弱,别说内政未清,即使出兵占了楚王宫,也是守不住。何况他国虎视眈眈。。。。。。计策虽妙,却要拿捏分寸。赵国不壮大便是一场空谈。
“是朕没有想到。”
平安见自己一点,方梓书便想了个完全,心中不由暗暗赞许。他虽然年幼,思考起来却已然周到。
见他垂头失望,平安便道:“皇上不必失望。本宫只是一提,皇上便能想到未尽之意,才思已是极为敏捷,相信薛太傅要皇上思考破楚之策的目的,便是如此了。”
方梓书拿眸子看她,浅浅笑起来。“皇姐说的是。”等他告辞回去,平安静静地站着,半晌却是一声笑,笑声很凉,像是落在地上的雪子。
“长公主?”鸳鸯问她。
“没什么。”平安走下去,一手掀开了帘子,脚步顿住。微微侧眸,鸳鸯听见她道,“本宫只是笑,赵国有望。”
一旁静默的鸳鸯垂眸,目光落在了平安作好的画上。素梅淡雅,寥寥几笔便跃然纸上,自有一番清寒傲骨。
第九章几家门户重重闭,春色如何入得来 '本章字数:26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15:09:43。0'
时光悠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