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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皇上。”洛慧心温婉地笑了笑,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来,说道,“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
“今日,朕同皇姐去了相国寺,为你和皇儿求了平安锦囊。”他递给她,蓝色的锦囊上绣着两个大大的平安,金色的丝线绣成锦囊周边一圈符文,格外显眼。朱红色的流苏垂悬,有一颗小小的佛珠圆润。“记得要随身携带着。”
“多谢皇上。”洛慧心接过了锦囊,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先走了。”
荡开的笑意像是含苞的莲花,还不曾绽放风华便凋谢,洛慧心看着他的背影,握近手里的那个锦囊,竟似有了勇气:“皇上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罢。”语气温柔,几分试探,几分不确定。
“不。。。。。。”方梓书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掀帘子的手一顿,回过头来望着洛慧心面上的期待,却是点点头。“也可。”
他说,也可。
洛慧心心里一惊。自打挽留的话儿出口,她便觉后悔。方梓书来甘泉宫的次数本就少,得知她有身孕起来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来了,也是很快便要走的。无论她怎么留,都留不住他迈出宫殿的足。她以为这一回,他的答案也不会意外,没想到他沉默片刻之后竟然答应了。一惊过后便是欢喜。“阿萧,吩咐下去准备午膳。”
听令的宫女也是一喜。皇上还从来没有留下来和娘娘用过膳呢,这是。。。。。。“喏。”
因考虑着洛慧心孕后嗜好食酸,丰盛的菜色都是偏酸甜口味。洛慧心坐下,一见菜色便去看方梓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菜色可是不和皇上心意?臣妾这就命人撤换了罢。”
方梓书举手拦住了她,神色淡淡道:“都道是‘酸儿辣女’,倒也不错。坐下吃罢。”
“喏。”她不自觉地抚摸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
方梓书用膳并不在心,洛慧心自然也不敢大口地吃饭,小心翼翼地陪着挑了几口米饭后,突然听见方梓书问道:“洛将军极是聪慧,计谋和战策都属上乘,朕可是听说,洛将军十岁便解了淄河水漫的灾情,却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他看着她,好似等着她解疑。这倒有些闲话家常的意味,何况他言语间对洛紫禾有着赞许。洛慧心放下了碗筷,浅笑道:“却也不全是我父亲的功劳。”
“哦?”
“哥哥年幼时候,身体极弱。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每日都是待在房间里看书,连风也吹不得,一天要喝许多汤药,屋子里弥漫的苦药味几乎从未散去。父亲心疼哥哥,不愿叫他吃苦,只想着叫他日后做个书生文人就罢,可是哥哥自己去求了父亲。他和父亲说,他不想做个病秧子,他要变得像父亲一样厉害,长大了可以保护家人。”那一年,他八岁,她四岁。
她趴在门缝中听见他和父亲说话,少年的声音还显得稚嫩,面容也绝没有如今这般的俊秀无伦,她还小,还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当时坚定的表情。
方梓书并未插话,只是眸中含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哥哥吃了很多的苦,在太阳下扎马步几次昏厥,父亲都有些胆颤,偏偏哥哥醒来便要坚持。后来哥哥渐渐适应了,身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需要动不动就喝药,能像常人那般行走动跳。淄河水漫,的确是哥哥出的计策。世人送给哥哥“淄河公子”的称号,臣妾当时很为哥哥高兴的,可是哥哥却笑着说不算什么,将来若是能为国效力才是真本事。”洛慧心说到这里,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好似荡漾了一池的白莲。她的幼年充满了洛紫禾,他陪伴她玩耍,温柔地教导,是兄亦如父。
“哥哥很聪明,很快读完了家里的藏书,学完了父亲教授的东西。父亲和蜀山的素恒道长有交情,便将哥哥送去了蜀山学艺,一去竟是八年。”八年的岁月,小小的少年已然成了风姿翩然的公子,哥哥终于变成了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虽然失去了八年的膝前承欢,但是值得。她很是为他骄傲。
“洛将军这般相貌秉性,竟没有定下亲事?”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一手托着腮闲道。
洛慧心一怔,继而笑道:“不曾,但是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远在蜀山,只是每月飞鸽送信来府中叙述事情,在哥哥十七岁时父亲想要给哥哥定下亲事,可是哥哥写信回来,信上说不知学成几年,不敢耽误姑娘的青春,并且心中已经有了爱慕的女子。臣妾想着,那定是蜀山上的某位师妹罢。”
“是吗?”方梓书凝眸思忖,继而慢慢笑起来,竟有几分莫测的意味。“同山学艺,师兄师妹相互爱慕倒也是一件风雅的妙事。”
“皇上?”洛慧心奇怪。他怎么无端地关心起她哥哥的终身大事起来?莫非是哥哥打了胜仗,皇上想要赐婚?
方梓书站起身来,微微含笑:“朕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洛慧心正要开口,却见方梓书摇摇头说道:“千万别饿着,嗯?”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莫名地霸道和宠溺,洛慧心心中一跳,当下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顺从地点点头,等看着他走出宫殿,她竟是不觉面上飞红。
方梓书走出甘泉宫,脚下一顿,回望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洛紫禾心中的人。。。。。。
第五十六章春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3:47:09。0'
一去三四月,冬雪早已融化,大地褪去雪白的衣裳换了绿衣。春意一帧,梅花尚冷,满树的梨花剪影有着动人的模样,在微风之中轻轻颤抖,宛然可怜。
“咯叽”一声,鸳鸯推开了窗户。清风微暖,带着花香一路吹进内殿之中,冲淡了殿中的紫檀和汤药的气息。
“长公主,该喝药了。”她端着药呈上,素白的瓷碗中浓郁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放着罢。”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平安不自觉地颦眉。
鸳鸯却没有一如往常那般听话地退下,她小心翼翼地进言道:“药若是凉了,药性便淡。长公主还是先用了罢。”
平安搁了笔,似笑非笑地看着鸳鸯,声音淡淡:“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有见地了。”
她的眼中并没有苛责,鸳鸯自然知道平安是在调侃自己,当下掩唇轻笑,“奴婢只是担心长公主的身子罢了。若是说的不好了,还请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恕奴婢罢。”
平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取过碗来饮下汤药。浓稠而苦涩,像是灌下一碗黄连,顺着咽喉一路煎熬到心底。待用清水漱过口后,鸳鸯将药碗收拾了,对平安道:“今日风光明媚,长公主不妨出去走走,闷在内殿对身子也不好。”
平安轻咳,顿了顿后站起身来说道:“也好。”天气乍寒时,夜间伏案沉睡,纵使披了披袄,也还是害了风寒,缠绵汤药将近半个月了竟也没有好转,着实有些叫人懊恼。
“奴婢去取披风。”
烟明花锦绣,春和日丽,风姿婉约,所有的美丽仿佛都在一夜之间绽放。绿衣红蕊,香气宜人。枝头停留的黄鹂一声声婉转,像是哼唱着一曲婉约风流的小调,暖阳光融,透过树影斑驳漏在地上一片流动的碎金,行走的宫人鬓影俏丽,钩织出的画卷是如此静谧而动人。
“长公主要不要去瑶光台?”
“不必。”平安轻轻摇头,思忖片刻道,“去太傅府罢。本宫许久没有和薛太傅下棋了。”
“喏。”
箫声清越而悠扬,婉转之处带着不尽的相思。“彼女在汜,不解相思,手握水芝,且歌我知。”这是一首相思曲》。帝都才子徐卜泰有一日在河边行走,无意间看见对岸站了一位姑娘,姑娘年轻而美貌,宛如水里的莲花。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看着姑娘的时候,姑娘早已爱慕他许久。她的手里握着初开的莲花,对着他轻轻地歌唱,将满心的爱慕和相思都唱给了他。
徐卜泰为之心动,派家人前去提亲时将自己写的诗也一并给了姑娘。最后当然是心愿得偿,两厢欢喜。
徐卜泰的好友司空幸阮为人风流,精通音律,听说了好友的韵事之后,便求来的那首定情诗句,将其谱写了曲子传唱。曲词婉转而清丽,一时广为流传,凡有井水之处皆能歌。
薛含意吹奏相思曲》,缘由不问而明。
平安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阳光打落在他的侧脸,精致而温柔,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小小的疏影,一管玉箫,在他的指尖,他的唇边,留下曼妙的声音。微微有风吹动他的鬓角,一缕发丝垂落在侧,微卷。
那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