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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以为报仇就是我的一切,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雪儿,若是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仿若生活在地狱里。所以这一次,我要跟你在一起,”他抬眸看了看尘和启,“我们四人要永远在一起。”
“雪儿,”尘拉起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满盛着温柔的怜惜和满心的痛楚,“前些日子,我真的想过要离开你,我觉得自己不配再站在你的身边,可是我却发觉,越是想逃,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那种撕心裂肺的伤,就每日纠缠着我,折磨着我,让我无处可逃,所以这一次,我不再逃了。”
“没有武功又如何?”他双眼如黑夜般幽深,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谁也阻止不了我们要在一起的心。”
“尘,”风放开了我,我忘情地抱住尘,将脸贴到他胸前,那种想哭的感觉,又袭上了我的心头,我努力忍住,浅浅一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我笑着放开尘,笑着坐到床头,笑着将启抱入怀中,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门口传来了任律鹏宏亮的嗓音,“雪丫头,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任律鹏和沈青峰走了进来,不知为何他们的脚步很沉重,我想,也许今天谁也不会轻松。我和尘将启扶下了床,“可以自己走吗?”我看着身子虚弱无力的启。
启嘴角扬起了他平时一贯的笑容,魅惑的笑容,语气坚定地道:“当然。”
谷中的秋天,还是一片绿意岸然,四周苍松环绕,百花如锦,小溪瀑瀑,风景依然美如画。我们来到一处空地,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白色的帐篷,帐篷很大,足够容纳二十个人,任律鹏和沈青峰当先俯身钻了进去,接着便是我和启,然后风和尘……当所有人都进到帐篷后,沈青峰便将入口封了起来。
看到启微微皱眉,额上沁出丝丝冷汗,我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扶他坐到中央的地毯上,问道:“怎么样了?”
触到我焦急、担忧的眼神,启安慰地朝我笑笑,“我没事。”
伸手轻轻擦去他额上的汗滴,我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这个时候,我觉得这句话是最实在的。
“雪儿,”风忽然走到我的身边坐下,一把将我搂入怀中,眼中飘过一丝惧色,转而又立即恢复了平静,“记住,你还欠我们一个故事。”
“我也一直想将这个故事告诉你们。”我看着他。
“雪儿,”不知何时,尘已坐在了我的身前,我从风的怀中坐起,尘对我笑了起来,眼眸深处闪过一刹那不着痕迹的伤感,“雪儿,”尘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却只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我等你。一句比我爱你来得更沉重的话,让我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启,风,尘的手,紧紧地握住,用尽全力的握住,紧得每一个关节都似乎在隐隐作痛。
“雪丫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眼前随即便多了柄寒光凛凛的匕首,“准备好了吗?”
“师父,”我回头望着一脸凝重的任律鹏,笑着问道,“有几成的把握?”我本来不想问的,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八成。”任律鹏瞥了我一眼。
我笑了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几率高多了,接过匕首,暗暗祈祷一定要成功,否则后果一定非常可怕。
盘膝而坐,咬紧牙关,一刀划开手腕,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也许是太过于紧张的缘故。运功调息,和启手、腕交握的时候,我便觉得左手臂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外泻;和风手、腕交握的时候,我便觉得右手臂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在入侵。
体内一冷一热的冲撞,使得我浑身难受,心知,此时若是分心去抵抗,必会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平复心情,排除杂念,渐渐地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体内有数道气流横冲直闯,心脏猛地一阵紧缩,我只觉呼吸好像一下子就停止了,随即“啊”的一声大叫,一阵炸裂般的头痛让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第五卷前尘今生几度情 第十九章 刹那千年(一)
一束刺眼的亮光逼得我不由皱眉,缓缓睁开了眼,不由得大吃一惊,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高楼大厦,喧闹繁华的大街,到处是汽车鸣笛声,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回来了?
不,不对,我刚才明明还在为启换血呢?难道……不会,不会,现在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小雪……”一声很熟悉的呼唤,将我的身体牵引着,朝那声音的方向飞去。是啊,飞去,我心下一惊,我……我居然是飘浮在半空中的,难道灵魂出窍,我还是死了……
“你来做什么?”
一道低沉愤怒的声音,如晴天的一声雷鸣,惊得我瞬间唤回了所有的神志。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这声音……我皱了皱眉,像是阿超的,低头望去,那张斯文的脸,果然……是阿超,一身黑色西服的阿超,还有……同样也是一身黑色西服,帅气的男子……聂尹建……
快速打量了四周一眼,我的眼中便只剩下了那一排排黑色大理石的建筑,那是……墓碑,阳光斜斜地照下,映衬着眼前碑上的那几个字格外的刺眼……“爱妻凌雪儿之墓”!
“我想来看看她。”
“你不配!!”
“哈哈哈……”聂尹建疯了似的大笑起来,语气满是嘲讽,“陈煜超,我不配,那你呢?你就配吗?若不是你,雪儿会死吗?若不是你招惹了那个变态的女人,雪儿会死吗?”
“老天真是不长眼,那女人怎么会疯了呢?她应该枪毙的,她应该去死。”聂尹建的脸忽然变得狰狞疯狂,使劲地摇着阿超,“她应该去死,你也应该去死。”
阿超猛地一把推开他,怒道:“若不是你伤得小雪太深,我和小雪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对,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他顿了一下,冷哼一声,嘲弄道,“为了能够出国,居然借酒装疯,故意弄大别人的肚子,以达到自己出国深造的目的,然后就过河拆桥。像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小雪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哈哈哈……”聂尹建又哈哈大笑起来,冷嘲热讽道,“不管怎么说?他爱的一直是我,却从来没有爱过你——!”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争的!”一个突兀冰冷的女声横空响起,我转回头,却见一位身着合身黑色职业女装,装扮淡雅,面色清秀的女子,是……晶晶!
她俯下身将一捧白菊花放在碑前,瞥了眼身旁的两人,冷笑,“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死了却在这里虚情假意,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看向聂尹建时,目光凌厉,含着隐忍的怒意。
我静静地看着,虽不知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刚才听阿超的话,却也能猜个七、八分,怎么也没想到聂尹建是这样的人,爱情在他的眼里,也许只是一个垫脚石吧。
长长地吐了口气,我自嘲地笑笑,原来当年所受的伤,当年在心底烙下的那个印,居然是这样的多余,这样的讽刺,只是我心底一个可笑的坚持。这一刻,我终于释然了。
“小雪,一年了,你躺在这里已经一年了。”晶晶的手抚上石碑,“我知道你也许不想见到我,可是我却很想你,要是没有那件事,我想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小雪,对不起,我好后悔……”
“你们滚,我姐姐并不需要你们来忌拜。”白色的体恤,黑色的裤子,高瘦的身躯,俊秀的脸庞,我惊讶地望着这位走上前来的男子,和跟在他身后的一对中年夫妇,还有那个他手里拉着的小女孩。
我心里一阵激动,鼻子开始泛酸,拼命地大叫,“爸,妈,小弟,冰儿,我在这里,我在你们的前面……”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朝我的方向看了看,随即便低下头,默哀……
“舅舅,”一道很好听的童声忽然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妈妈为什么不回家?要睡在这里?这里好冷。”
“冰儿。”我喃喃道,想过去抱她,忽然眼前出现一道夺目的光芒,身子被一股极大的力扯了回去,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时,隐约听见弟弟清幽淡淡的声音,“因为冰儿的妈妈只能睡在这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似乎还有些晕眩,可刚才的一切却是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我皱皱眉,猛得睁开眼,人已躺在床上。
“雪丫头,你醒啦!”正在为我施针的任律鹏先是一惊,随即一脸欣喜地望着我。
我怔了怔,意识似乎还有些迷茫。他见我直盯着他瞧,却不回答,于是有些急了,“雪丫头,感觉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