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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跟罗大说起了我的经历,说起了高高的楼房,说起了长长的列车,拥挤的人群,以及位于深山的军营和学校,格斗、射击,还有好多学校里面的恩怨和朋友,这些都是罗大的生命里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听得出了神,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二蛋,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么精彩么?”
我点头,说对,大,你如果没有出去过,是不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如果眼里只有麻栗山这么小小的一片地界,那么人生还真的是非常遗憾。
罗大没有说话了,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
三个小时之后,我回到了家,重新见到了爹娘和我姐,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切又变得那么的多,让我使劲儿看,都看不够。对于我的回来,我的家人充满了巨大的惊喜,我姐生火劈柴,给我做饭,而我爹我娘则围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紧紧也不肯放松。除了我的家人之外,村里面很多人都跑了来,要瞧一瞧老陈家那个去外地的老二。
我高了,也壮了,站在堂屋里,相貌堂堂的一大小伙子,很多看到我的邻居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说老陈家的二小子,真的是一表人才。
开饭了,人群散去,我爹我娘才问起我这一年多来的经历,我净挑些好事儿说,我爹频频点头,说瞧这样儿,竟然成了国家干部,真不愧是我老陈家的儿子,我娘则流着眼泪,说你这个崽,尽报喜不报忧,瞧你瘦的,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我姐在旁边笑,眼眉儿弯弯,说我弟弟越长越秀气了,好一个后生仔,整个麻栗山,都没有能够配你的妹子了呢,要是张叔他们家没走,说不定小妮还能够跟你凑成一对。
张知青离开了麻栗山,回了老家,然后还把一枝花娘俩儿接走了,这事我知道,想一想当初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这天南海北地隔着,大家也许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想也没有用。
我回来那天,家里面喜气洋洋,我爹破例喝了点酒,不知觉就喝高了,拉着我的胳膊就哭,唠叨着,说娃啊,你命苦,爹帮不了你啥,也不牵绊你,以后的路你自己去闯,不管怎么样,能不能闯出名堂另说,活着就好,不用老是惦记着家里面,你放心,啥事儿都有你爹呢。
家是心灵的港湾,不管如何,我都能够从中获得了宁静,以及力量。那一晚我睡得十分安详,甚至都忘记了修行这一回事儿。
我在家里呆了五天,帮着翻新了房顶和猪圈,然后又帮着地里干了些农活,每天汗水滴落泥土,心中却是热火朝天。然而虽然十分眷恋于家的温暖,但是我始终记得青衣老道给我的判词,“七尺留外,年不过旬”,我是一个灾难深重的人,留家久了,就容易给家人带来祸事,于是第六天我就离家了,先是去西熊寨那儿看了一下哑巴的家人,得知他在西川那边工作之后,然后步行折转,与家人告别。
我步行出山,带着胖妞翻过了两个山梁子,回头看向龙家岭,突然百感交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回返。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眯着眼睛看过去,瞧见罗大背着行李朝着我这儿跑来,并且向我大力的挥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他一回,瞧见这家伙冲到了我的面前,咬着牙,犹豫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喊道:“二蛋,我要跟你出去闯世界!”节豆吉。
我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我是去新单位报道的,你过去干嘛?”
罗大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的坚定起来:“那天我回来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过了,我要出去,累死、饿死,我都要出去闯一闯。我如果一直待在这儿,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那就会和我爹一样,眼里面就这巴掌大,心也只有这么宽,只有出去,我才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世界那么大,我不想只知道麻栗山,只知道龙家岭,我要去拼搏,去奋斗,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美好!”
听到这个家伙说得这么慷慨激昂,我心中的血也不由得一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我们出去,也许外面很残酷,但是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梦里面。
那一个夏天,我和罗大一同走出了麻栗山,怀揣着梦想,怀揣着希望,两个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但是,梦想就在远方,所谓少年,不就是应该流着汗水,去追逐它,就如同追逐朝阳么?
白衣年代 第四十章 跌跌撞撞出毒谷
找死不找死,这玩意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常人落在这大鱼背上。三两下,必然就给甩脱下来了,然而我却死死地黏在了它的身上,无论如何甩尾翻转。都没有用。
我曾经跟随老鬼,苦修道义,《太上三洞神卷》中的雷霆、除病、驱疫、保生、救苦、捉鬼、伏魔诸咒,总共七百八十余则,我死记硬背,熟知于心,虽然因为青衣老道的血咒封印,皆为屠龙之术。然而后来邪符王杨二丑给我洗髓伐经,授我《种魔经注解》,却是将一粒种子埋下。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缓慢。但是它却已经生根发芽了。
虽然在二科这个小小的地方蛰伏着,被那个秃头肥肚猥琐相的吴副局长极尽奚落,被科里老人呼来唤去,甚至有些找不到方向,但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我陈二蛋,就是比别人强。
我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和舞台,而这条古里古怪的大鱼,也许就是我更好前途的开段。
在一阵恐怖的翻滚中,那条大鱼带着我,潜入了冰凉的水库底下。如鱼得水,这大鱼在浅岸的时候,还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力量来,然而一入水中,便如同一匹发狂奔跑的烈马,带着我不停地激流,忽左忽右,就是不上潜,存着心思要将我给淹死,或者等我受不住放了手,再过来撞我,然而此时此刻的我,虽然整个人被颠得天昏地暗,两腿抽筋,但是却依然还记得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几乎映入心头的咒文,降魔咒。
我几乎用进了全身的力气,一边在心中默念着《太上三洞神卷》中的降魔咒文,一边从怀中抽出了小宝剑,然后扎在了这条大鱼的脑子里。为此我还差一点被甩脱出去,不过最终那锋利的小宝剑最终还是切断了这条大鱼的脊梁,深深地扎在了它的脑袋中。鱼不会发声,但是我却还是听到了一阵刺穿耳膜的厉叫,而且还是在水中。节豆史。
一阵剧烈挣扎之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动弹,与我一起,缓慢地朝着水面浮去。
我不知道自己和这条大鱼在水里底纠缠了多久,但当浮出水面的时候,我那几近干涸的肺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舒展开来,从没有觉得空气是如此可爱的我,足足持续了三分钟的深呼吸,才从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兴奋中走脱出来,打量自己的处境,只见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水域,水岸离我远得很,而宁静的夜里,我依稀听到了几声沙哑的喊声。
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我终于听到了这是在叫我的名字,而喊我的,除了我们科室两位老前辈,还有刘公安他手下的几个兄弟。
当时的我也是沉得住气,发现我抱着的这条大鱼,许是鱼鳔鼓胀的缘故,竟然漂浮在水面上,便开始推着这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过去一开始我还想要一鸣惊人,悄不作声地出现在众人身旁,然而没多久我发现自己的体力,在那短暂而激烈的搏斗中已经消耗殆尽了,而水库在夜里,水温格外冰凉,冻得我直哆嗦,于是也顾不得面子,扯着嗓子求援。岸上很快就反应过来,接着我瞧见有人纵身一跃,竟然也跳下了水,朝着我这边游来。
在刚才那般诡异的情况下,还敢跳入水中,这么大胆儿的人,自然是我们二科此行的头儿申重,他游到我身边,一边拽着我的胳膊,问我有没有事,我摇头,然后他又瞧向了我怀中的这条大鱼。
在幽幽的月光下,抹了两把拳头大的鱼眼睛之后,申重十分确定地告诉我:“这是头鲶鱼啊,这么大的,说不定就成精怪了!”
这句话奠定了瓦浪山无头凶杀案的基调,那个叫做黄养神的神汉之所以身首分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