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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济医院和德百的主体大楼外面幕墙,也应黎俊柏的要求,挂上了进驻富通翠湖山庄项目倒计时的巨型led。
阮卿卿很紧张,商业搏击战的最重要因素是心理素质,必须沉得住气,这一点,她做不到。
也许是烦忧加上业务不熟练压力太大,没多久,阮卿卿就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眩晕、嗜睡,吃饭没滋没味。
自从搬到富通大厦公寓后,唐时就不再每天早上给她量血压检查身体,阮卿卿只以为是小事,也没上医院检查。
这天上午黎俊柏召开会议,阮卿卿低头听着,不知不觉竟打起盹了。
如果不是袁可立收拾文件时失手把文件掉到地上,弄出很大的响声,阮卿卿可以不惹人注意地醒过来的。
迷糊里听到不同寻常的响声,阮卿卿惊得跳了起来:“地震了?”一双眼睛迷迷怔怔睡眼睲松,还有些儿红,任谁都看出她走神睡觉了。
“吓着你了?不好意思。”袁可立歉然。
“阮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何姒有些紧张,眼角悄悄看黎俊柏。
开会时间打瞌睡,极不给正讲着话的黎俊柏的面子,因她不是富通的职员,这举动看起来又像是在挑衅黎俊柏的权威。
黎俊柏浓墨勾划的眉毛微微蹙起,下睑的睫毛掩盖了情绪,瞥了一眼手表,推开了面前的讲稿,说:“阮小姐,我们谈谈吧。”
语调平静,眉眼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俩是头儿,太子爷和娇小姐,会议室的人齐齐识趣地站起来退场。
“我不是故意的,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犯困。”阮卿卿呐呐解释。
“阮小姐气色很差。”黎俊柏站了起来,走到阮卿卿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定定的、几乎是审视的眼神看她。
尖锐凌厉,也有着……无法自抑的关切,幽深的瞳眸深处,泛着柔光,温和得让人瞬间心跳加快。
阮卿卿垂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木地板保养得很好,光鉴照人,两人的身影投射在上面,因为离得近,竟然重合在一起,像是紧密地搂抱着,阮卿卿心跳加快,又恼怒自己的不争气,脚下挪动,要离他远一点。
身侧就是椅子,没地方挪,倒让身体失了平衡,直直往后仰倒。
“小心。”黎俊柏低叫了一声,伸手揽她,一个侧转,两人定住身体避免跌倒,也,紧密地贴在一起。
自那天从高尔夫球场回来的路上亲热过后,一直不咸不淡冷战着,这是很多日子以来的首次亲密接触,阮卿卿僵直着身体,半晌,回过神来,又羞又恼推他。
她没推动,反而,让接触更亲密了,黎俊柏居高临下,目光从清湛从容变得恍惚,刚才见她睡眼微饧香腮带赤,他不只没生气,反而在心中埋怨会议室怎么不是只有他俩。
阮卿卿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些日子一直侵扰她的眩晕加剧,胸口闷得几近窒息。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黎俊柏沉声问,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去抚她额头。
他的手带着洁净的温暖,一如以往,她的额头却有着金属的凉意,猛一下触上,像导上电流,令人周身激颤,不期然的,阮卿卿想起炒菜时锅底浓油滴了水哔叭响的场面。
会议桌抵住了她的后背,无路可退,黎俊柏一只手触过她额头后,抚上头发,缓缓地梳拢开,来到后颈,轻轻地摩挲。
他的个子真高,眼前阴影笼罩,视线里许多天来对她疏淡冷漠的眼神变得炙热。
第30章 钝刀割肉
不想再由得他又冷又热,阮卿卿轻咬唇,“黎俊柏,我不是随便的人。”
不是随便的人,和卫旒,和肖尔卓,和自己,跟多少男人有染才算随便?
黎俊柏想大声质问,男人的骄傲和自尊迫使他没有说出来,只冷冷道:“现在网上有句流行语,我不是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什么意思?阮卿卿一怔,下一刻,黎俊柏朝前一压,她上半身被他推压到会议桌上。
橡木桌面光滑如镜,冰凉似水,阮卿卿觉得很冷,微微发抖。
身底下的女人乌黑的头发在桌面披散开,小小的脸庞苍白娇弱,眉心微微蹙起,我见犹怜。
黎俊柏很恼怒,又隐隐的心疼,还有不甚明了的情绪。
很多天没和她亲近了,心中渴望得猫爪子在抓挠一般,搂着人了,明明想远离的,却控制不住,他想亲她,吻住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品尝她嘴唇里面清泉一样的甘甜。
眩晕在加剧,面前的人渐渐成了重影,黎俊柏的嘴唇贴了上来时,阮卿卿突然想起玩物两字。
——暧昧含糊,冷热无常,他把自己当玩物。
瞬间的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挫磨着心脏,凌迟的疼痛远比一刀见血来得痛苦,天旋地转,意识坠入黑暗中。
晕迷前,她听到他低吼,焦灼地喊着她的名字,明明眼睛眯着的,却能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放大,眼神恐惧,像是怕失去心肝宝贝。
离富通大厦最近的是中心医院,三个红绿灯路口,约两公里,黎俊柏没开车,抱着阮卿卿往医院疾跑。
心急抑或害怕紧张无从考量,额头汗水淋漓而出,淌过眼皮脸颊,马路上喇叭声人声喧哗,眼晴沾了汗水,有些涩痛,视线模糊不清,方向却是前所未有的准确坚定。
一路狂奔,抱着阮卿卿冲进急诊室,黎俊柏半丝风度道德不剩。
“医生,快,我女朋友突然晕过去了,帮我看看怎么回事,有生命危险吗?”他用手肘凶狠地挤开正在问诊的一个病人,急吼吼说话,声音又响又冲。
凡事总得讲究先来后到,医生不满,扫了黎俊柏一眼,精英模样,长得很有杀伤力,不觉更生气。
以为长得俊又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耍横行无忌吗?
医生想发火,看黎俊柏满脸的汗,一双腿因紧张不停哆嗦,勉强压了怒火先给阮卿卿检查。
翻了翻眼皮看瞳孔,又搭了一下脉,医生不耐烦地问道:“病人最近精神怎么样?”
“她最近老是嗜睡害困,精神很差。”黎俊柏声音微微发抖。
“嗜睡害困?”医生望了望阮卿卿,问道:“吃饭怎么样?”
“不太好。”最近走廊一角的垃圾桶总见倒掉的饭菜。
“恶心呕吐吗?”
刚才自己接近阮卿卿时,她捂住嘴,似乎是要呕吐的样子,黎俊柏有些拿不准。
他的迟疑落在医生眼里,便是肯定了,医生又搭了会儿脉,刷刷开单,“可能是怀孕了,一时精神不好晕倒,没大碍,等病人醒了验尿查一下,先打营养吊瓶,把病人抱去走廊东头的治疗室床上躺着,然后去交费取药,再送去给治疗室的护士。”
有可能怀孕了!黎俊柏呆住,傻傻地望着怀里的阮卿卿忘了接医生递过来的单子。
“怎么?不知如何是好了?做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怀孕。”医生生气,把处方单朝黎俊柏扔过去,招呼原来的病人,“过来,继续说病情。”
薄薄的白纸像吃人的怪兽,上面的黑字是尖利的獠牙,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药味冲击着嗅觉,不知是哪一个科室病人死了,家属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像钝刀在钢板上厮磨,声音尖锐刺耳。
交费,拿药,无视治疗室小护士爱慕的目光,把阮卿卿托付给小护士,黎俊柏出了医院,一刻不停朝dna鉴定中心赶。
化验单早在几天前就可以拿了,他迟迟不敢去,他怕,化验结果证实阮卿卿在说谎。
眼下,他等不及阮卿卿醒来验孕了,他要马上就推翻医生的诊断,证实阮卿卿从没骗过他,她是洁净美好的。
黎俊柏得到了跟徐凤英一样的鉴定结果。
她从没对自己说过一句真话!
推翻了从前的认知,推翻了一切,还没检查的是否怀孕的结果不重要了。
想到自己抱过搂过亲过一个不知多少男人沾染的女人,也许他抱着她的前不久,她刚离开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黎俊柏想吐,周身发痒。
之前他寻思着阮卿卿和卫旒肖尔卓不清不白,可是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阮卿卿是清白的。
黎俊柏冲回公寓,刷牙洗澡洗手擦嘴巴,清洁了一个多小时。
站在洗手台前,黎俊柏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
洗手台是整体橱柜,镜子上方就有照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