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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窦太后的平易近人是出了名的,没一会儿,窦太后身边的人就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年纪大怕吵的、或者不爱热闹纯粹陪家中晚辈来梅园的妇人留了下来。
没一会儿,窦太后派人出去探查消息的宫人回来了。他们之前奉了窦太后的旨意去请闾毗和库莫提等人,最后却被花木兰力挽狂澜,总要禀报窦太后其中的始末。
这几个宫人里有一个特别能言善辩,把库莫提和沮渠牧犍的交锋说的是有声有色,偶尔再添油加醋一些,更加增添故事性,饶是窦太后等人都没在现场,但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唇枪舌剑、锦绣心思。
当听到沮渠牧犍愿意以自身为质做彩头时,好几个妇人都掩着口抽起气来,大有“这人好生狂妄”的意思,再听到库莫提不咸不淡就把沮渠牧犍的赌约给废了,忍不住在心中猜度起库莫提的正妻日后到底会是何方佳人。
也免不了在心中评估下自家的女孩,看看有没有能够竞争一二的人选。
窦太后则是更加关注沮渠牧犍一直对着赫连明珠咄咄逼人,直到花木兰上场才隐约表现出退让的样子。
这么一看,这位三王子似乎是早就关注花木兰很久了。
等宫人们把花木兰的英雄了得一说,饶是留下来都是稳重年长的女性,也忍不住摁住自己紧张的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世人皆好勇士,因为在这个动乱不堪的年代,什么财富、地位、名声都是假的,一旦打起仗来,唯有最强的那个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力量才是所有成就唯一的保障。
一个强者的血液里就会流动着强者的血脉,让家族里不停的涌现出勇士。
“这个花木兰成婚了没有?”
一个妇人急急地问道:“或者有没有定亲?”
鲜卑人早婚,十三四岁定亲甚至成婚的一大堆,这妇人一说出口,许多妇人便也竖起耳朵听着。
窦太后心中都要笑翻过去了,大致知道了为什么拓跋焘一说到花木兰是女人心情就大好,因为这种“我有一个秘密大家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尤其这个“秘密”还是不会让人烦恼的那种。
宫人们为这个妇人的话无法回答,窦太后却咳了咳,支开话题:“花木兰这样的勇士怎么会没有人家看中呢?哎,他在这里露了脸,倒把陛下的好意全给搅没了。”
一群男男女女都簇拥着花木兰跑了,哪里还能有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讨论花木兰和刚才那一招败敌的英勇,就连“还没人能让我脱衣”这样嚣张的言论,恐怕明日以后也会在大魏的年轻人之中风靡一时,成为打脸神器。
窦太后还不知道花木兰在南园那边也出了风头,否则怕是脸上的颜色更难看。
“哎,花木兰和颍川王都是好儿郎,假以时日,前途更加不可限量。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郎,虽然英雄了得很好,但疆场上刀枪无眼,还是早日给家里留下血脉才是正紧啊……”
一个妇人还是不死心,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去看窦太后的反应。
库莫提从小在宫中长大,和拓跋焘形影不离,窦太后几乎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也明白库莫提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花木兰身有秘密,不可能嫁人,短时间内也不能暴露身份,也不可能说婚配之事,被旁敲侧击的窦太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开口笑道:
“这两人日后说不定就是我魏国的双壁,自然是要真正的金枝玉叶才能配上,不过我不是他们的长辈,也管不了他们的婚事。库莫提等于是没有双亲,婚事肯定是自己做主;至于花木兰,陛下应该另有打算吧。”
她原本想着一个女人在军中的能量有限,大魏能开疆拓土的将军也不知道有多少,可如今看来,有时候会打仗是其次,能够凝聚人心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力量,一个好的榜样能让无数年轻人心之所向。
说不定她那保子就是看到了花木兰这可怕的力量,才知道了她是女子之身还毅然决然的为她铺路,要让她平步青云。
“罢了,左右光儿还小,我这把老骨头也还硬朗,先帮着陛下照顾几年。等她年纪也大了心生退意的时候,再考虑那件事也不急……”
窦太后喃喃自语。
“她能走到什么地步,可真让人好奇啊……”
窦太后的自言自语还含在嘴里,远处却传来石破天惊的一声:“花将军!花将军你怎么了!”
没有一会儿,各种慌乱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窦太后离得不太远,仔细听去,大多是男人们喊叫的声音。
“花将军晕了!”
“花将军怎么突然脸红的这么厉害!”
“天啊!花将军是不是糟了暗算?谁下毒手了?”
“是不是中毒?郎中!巫医!快唤人!”
什么?
中毒?
窦太后吓的站起身子,她身边的妇人们也忍不住一个个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抬着头望着那边的动静。
如今梅园正是群龙无首,年轻人们发现贺穆兰突然从“人桥”上滑落就已经开始慌了,再看她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昏厥了过去,全身通红满脸汗珠,犹如中邪,更是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在北园的不是贵胄子弟就是位高权重,你一言我一语乱七八糟的检查着贺穆兰,让窦太后再也按耐不住了!
要是翻到衣服发现是个女人怎么办!
窦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贺穆兰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吩咐去找巫医和御医,恨不得能背插双翅飞过去。
“一定是那北凉的阴险王子不甘输了下了毒手!北凉国养了那么多和尚,说不定就有妖僧!”
“不是中邪也是下毒!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突然得了恶疾!”
“那王子呢?快把他给架过来!”
“好像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
“可恶,一定是做贼心虚!”
窦太后走到贺穆兰身边时,耳朵里听到了各种猜测,大部分都指向刚才惨败的沮渠牧犍。只是沮渠牧犍毕竟是凉国的王子,而贺穆兰刚刚赢的时候并无不对,是被鲜卑儿郎们抬起来之后才出现的问题,要说下毒的嫌疑,倒是在场的鲜卑人都有嫌疑,也更符合下毒者的利益。
她是个老成持重之人,当下把脸一板,重重骂道:“就算判刑也要有个口供,你们这么胡乱猜测是想挑起事端吗?都给我全部歇口,退后十步!花木兰都要给你们憋死了!”
窦太后一出现,立刻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迅速让所有的年轻人镇定了下来。库莫提恭恭敬敬地上前搀扶窦太后,她弯下身子,仔细摸了摸贺穆兰的脸和脖子,后者即使在昏厥中也是皱着眉头,眼皮不停地跳,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倒像是魇着了。
难道他们的猜测是对的?真是有人下咒?
“不必去找御医和巫师了,这里人多口杂,容易出事,来人啊!”
窦太后捏住了库莫提的手臂,紧紧一握。
库莫提很少看见窦太后这般失态,他心中也担心贺穆兰的安危,眼神不停地扫向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的贺穆兰。
窦太后开口吩咐宫人。
“把花木兰抬到宫里去,就在我的慈安宫看病!”
只有在宫中,花木兰的女子身份才不会暴露!
***
沮渠牧犍意外落败之后,贺穆兰全身一直处在犹如泡在暖流里的状态,正如那位寇天师所言,她第一次意识到了“先天真气”的存在,这些游移不定的气流疯狂的迎接着后涌入的同伴,带领着它们往她的四肢五骸钻去。
起先贺穆兰是非常舒服的,而且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更加强了,三十岁的花木兰那可以推开山岩的力气又一次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她如今正是二十一岁,无论男女都是身体素质最强悍的时候,又有了前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经验,若单论战场上厮杀的能力,当世应该是少有匹敌。
拥有这种先天之气的人,最有名的自然属人中吕布和冠军侯霍去病。只是这两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前者头脑不比贺穆兰好,就算武力天下第一也被权贵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后者更是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封狼居胥的传说。
两人都没活过三十岁,前世的花木兰就算是个女人,天生就有和这股真气共存的能力,也还是不存于世了。
所以当这股先天真气回到贺穆兰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