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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傻呵呵的笑着。从小蝶的字里行间,他读得出和自己一样浓浓的思念,仅此,就已经很满足。迈着轻飘飘的脚步回教室,林木会立刻抽出藏在那堆小山似的复习资料最下面的信纸,给小蝶回信。
当一个人的精力和感情有所寄托的时候,时间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更迅疾。或者说,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人的自己,当自己专注于某些事情的时候,时间流不流逝已经无关紧要。
这一年,林木,高三。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成败就在这最后一举。一如千军万马,在翻滚的尘土中想杀过独木桥。过去,就是天高海阔,拥抱你的是温暖绚丽的阳光和一片光明的未来;过不去,就注定了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跌落进深不见底的悬崖,尸骨无存。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磨刀霍霍,林木也被这疯狂的人流裹挟着踉跄的前行。个体的人类终归是弱小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甚至,还不够,我们要由着别人。
林木开始埋头于书山题海,只是在学习的间隙,抬起疲倦的头,睁开红肿着的眼睛,呆呆的想一会远方的小蝶,他已经被高考搞的精疲力竭,头晕目眩,所以,他没有留意到小蝶的变化,那让他后来痛不欲生的变化。
那些被林木按着时间顺序整齐的排好的信件,在不变的信封,不变的信纸,不变的笔迹下,内容却已经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最初的最初,小蝶喜欢回忆着山村的恬静,回忆着那些琐碎的小事情,花大量的篇幅讲述着对林木刻骨铭心,难以忍受的思念;后来的后来,小蝶开始喋喋不休的讲着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字里行间透着对花花世界的痴迷。这一切的一切,在时间的浸润下,已经慢慢的,悄悄的,变质。而林木浑然不知,他所想的,是竭尽全力,考所好大学,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见到小蝶,就可以和自己的所爱厮守一生。
最悲哀的事情不是你千辛万苦,希望渺茫的向着自己爱的那个人慢慢靠近,而是在你尽管痛苦却感觉幸福的奋斗着的时候,那个你爱的人,早就已经不再等你。
高考的硝烟散尽的时候,林木成功了。S大的通知书在整个安然村引起了轰动。
可是林木不知道,某种平行的时空里,他却已经失败了,而且败的那么彻底。
暑假的时候,林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客车,火车,颠簸的浑身都要散架了,按着信封上的地址,满怀着期待和兴奋的去找着小蝶。
一路上,他来不及多看一眼那些高song的建筑,那些车水马龙,他所有的心都放在了小蝶身上。当他风尘仆仆,终于赶到的时候,连敲门的手都开始颤抖。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站在的是豪华的别墅区。
“小蝶!小蝶!”
门开的时候,出现的是一个胖乎乎,还有些脱发的男人,“吼什么吼,哪来的乡巴佬。”
“你好,我找安小蝶。”
“谁找我啊?”走出来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珠光宝气的女人。
林木认出了那是小蝶,可是他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女人仔细看着林木油乎乎的头发,满是灰尘的脸庞,“你是,林…。。林木……”
“他是谁啊?小蝶小蝶叫的好亲切,哼。”男人甩了甩满是肥肉的胖脸,不满的抱怨着。
“噢,噢,他是我表弟,从小山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安小蝶有些慌乱的解释着。
“表弟?是,我是她表弟!”林木双手攥的发青,倔强又满含恨意的瞪着那个男人。
“表弟啊,那就进来吧。好寒酸呢,小蝶过会拿点钱让他带回去。”男人不屑的转身走了进去。
剩下林木和小蝶两个人在门口站着,世界仿佛都已经静止,过去的一幕幕开始迅速的在两人脑海中闪过。
“我是来告诉你,我考上了S大。不过,我想这对你已经不重要。”
“不,小木,你听我解释。”
“没必要了。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林木从那个洗的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叠信,“这个,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希望你幸福。”说罢,转身,毅然的离去,泪水决堤似的奔流而出。
“不,小木。不!!!”小蝶痛苦的叫着,却始终没有踏出那栋别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小蝶,我不怪你。是我没能力给你幸福。
过去的事情,我会努力的忘记。不会再来打扰你。
其实,我包里还带着家乡的梨子和苹果,只是觉得,你再也吃不惯了吧。
安小蝶,我不后悔这辈子认识你。
——林木
睫毛上的幸福——不忍触摸的伤(4)
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忘记,是用来欺骗别人,更是用来欺骗自己。
在十几年漫长的近似无涯的时间光景里,安小蝶就像一株妩媚的藤蔓,朝夕缠绕着林木这棵木讷的榆木,那是彼此水乳交融般的生长,在互相融进了对方的生命之后,此刻,让林木如何去忘记?
回到安然村,院落里喜庆的鞭炮的味道还没有散尽。
恰好小蝶的妈妈在和林木的妈妈聊着两个孩子的未来。
“小木回来了?小蝶还好吗?”小蝶妈妈一见到林木就迫不及待的问到,那双看林木的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也难怪,谁叫她对自己这个小女婿一千个满意。
“小蝶……”林木还未愈合的伤口,立马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生生的撕裂,白色的肉朝外翻卷着,血液汩汩的流着,不知疲倦,“好着呢,她又高了,也更漂亮了。她还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快要回来孝敬你和我妈了呢。”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小蝶的妈妈,一双眼睛笑得连线也看不见了。
“小木啊,你和小蝶也都不小了。等她回来,你们就把婚订了吧。你们两孩子,青梅竹马,情意村子里的人都看得见。”小木的妈妈说出了自己和小蝶妈妈的想法,曾几何时,这也是林木魂牵梦萦的。
“情意……呵呵,我们还小,以后再说吧。”
林木迅速的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的房间。他怕再慢了哪怕万分之一秒,自己的泪水就会掺杂着心碎的血水喷薄而出。
整个暑假,对林木而言,都是黑色的。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即使是对自己的父母。更多的时候,林木会一个人在村口的那个小山坡上安静的坐着,看着叔叔爷爷几十年不变的赶着牛羊走过那些雨天会泥泞的山路;看着那些婶婶婆婆还和小时候一样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淘米洗菜。山坡上的草还是那么茂密葱茏,争先恐后的朝着更遥远的天空生长,那些老树根还是那么突兀的钻出泥土,恣意的盘着。
有些事物本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不复往昔的模样。
林木突然觉得周身都泛起苍白的无力感,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被动的接受,看着现实化作锋利的针芒,一丝丝的扎进自己的骨肉里,最难以忍受的痛苦莫过于此。
林木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迫切的想要离开伤心地,迫切的想要逃避伤心事。
所以,开学的日子一到,林木立马如蒙大赦似的从安然村落荒而逃,他不知道在未来等待自己的是痛苦还是幸福,他只是想离开,仅此而已。
A城尽管不像那些国际知名的大都市,但是比起安然村,就好像一片汪洋和一条小溪。林木开始觉得曾经的自己狭隘的那么可笑。他像是井底的青蛙,突然有一天爬到了井台上,浑身都充满了探知世界的渴望。
最初的一个月,林木难免的犯着很多幼稚的错误。他不会用手机,甚至连最起码的电话都接不了;他不会用电热水器,烧不了热水就偷偷的洗冷水澡;他看见女生穿着超短裙会面红耳赤,他不知道人家穿着的是肉色的丝袜。还好林木的舍友,也是后来最铁的死党胖子,在林木尴尬的时候细致的关心他,教他这些别人眼中的常识,却是他眼中的不可思议。
新生活里的跌跌撞撞,会使林木在一个人的时候内心泛起苦涩,可是这一切比起安小蝶给予自己的痛苦,就显的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月后,林木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他迫切而又认真的学习自己的专业——建筑设计,闲暇时,他打零工,帮别人做些小设计,来养活自己。他以山里人特有的坚韧,在A城,在S大,谱写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最初的时候,有些小辛苦,但是波澜不惊,就连林木的内心,也逐渐的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太过于短暂。
某一天,他接到了一耳光电话。
“喂……”一个字就让林木浑身触电似的颤抖。
“小木,我是小蝶,我回了趟安然村,咱妈……不,是阿姨给了我你的号码。”
“嗯,给就给了。有事吗?”林木紧紧攥着发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