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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如同他制造的幻境,在里面一切影像都是他的意愿他的渴望,醒来他才明白,他是多么希望这个叫惜心的女子就是曾经那人。他骗不了自己,那女子只如从前烯心的年岁,但相貌却叫他无边地开始想象烯心活到如今的样子,他开始忍不住地在幻想,那个古怪的念头就像那棵被填埋了七具尸体的王花一般疯长。于是他开始就这样偷偷地看着,一眼也不挪开。
他终于明白为何伊齐至死才将她交出,是为了不伤她性命么?她看上去真的与烯心当初一个德行,下面的人真的掐了朵花戴在头上,对着那大大的水缸摇头晃脑一番欣赏起来,邬畅笑了,但她们都是无害的人。
他决定去会会她,胆敢冒充的人,却如此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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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他淡淡地在她身后问,岂料她却不回头答:“是你昨夜梦见的人。”邬畅轻轻一笑:“大胆,你连命都在我手中,还敢贫嘴。”
“你不如将我交给你哥哥,他一定杀了我。”她根本不理会。
“知道还敢如此?”邬畅拉下了脸。
“你看。”她转过身将手伸过去,邬畅只见她手上一股跳跃的水花,顿时感到脸面湿润。惜心将手一挥,水花像烟雾一般消散,但空气中余留的那股清新之感久久不散。
“比你邬家堡的引水咒如何?”她问。
“你到底是谁?”邬畅惊讶。
“遗天宫宫主。”她答。
邬畅冷冷一笑:“可知我是何人,也敢当面撒此大谎,若是到我兄处必不得好死!”
“多年不见,邬畅小儿可是脾气见长,只是这模样却好看了许多,止不住叫本宫主心动。”惜心却不恼,不知从哪里摸出朵九媚花,殷红地立在手上跳动着递到邬畅面前:“在巫族内,九媚花只属于宫主,当她将此花送予一个男子时,你说会发生什么?”
那朵九媚直接撩拨着邬畅的下巴,就如从前烯心爱用花草挠拨他,邬畅几乎无法呼吸,他们在邬永种下的花果中摘了满手的果和花,到最后烯心竟全丢给了她,“阿畅,这些就当我给你家的聘礼吧。”她没心没肺地笑着拍拍手,而他却被那重量压得皱了眉,“怎么?你敢嫌弃!哦,不够?嫌少?没关系,明儿再将你哥那份补上。”
几个果子掉滚在地,“呀,都拿不住了,看你贪心得还嫌少。”她笑着捡起来:“分几个给伊齐和高云意他们。”邬畅差一点将怀里的东西都丢她头上。但她蹦跳着走了,越走越远,最后连那点背影也看不见。
往事活生生就在眼前,但他如今面这年纪显然比他小的假货竟然有一丝熟悉感,仿佛一到她面前甚至看她一眼就能将往事勾起。况且,他还正被她调戏。
他的脸唰的一声变红,心中却没来由地懊恼,竟连这小姑娘也拿不住了,这么多年他也还是不能做到历孤风的要求,什么叫在女子面前收放自如,听闻他自己也被遗天宫中红婆的后人气得连发几张格杀令。可惜他已经没脸再见这个师傅。
他退后两步仔细看才道:“这花倒是真的,我不要。”他摇头,“被送过这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惜心眯着眼笑,果然如颛鹤说的良善单纯。
邬畅怎能忘记烯心将这花送给凡彤时,明乐那个疯狂的剪刀,而她却在一旁偷笑,连带着他们一同看热闹,那是多么快乐的日子,但若落自己头上真不敢想象,他对这花没来由地排斥。
“你就收了吧,就当我是真的不行么?至少我只是个无害的人,还可以为你邬家堡引来水源。”
“伊齐怎会娶你这没贞操的女子?”邬畅一气扔了那花。
“为他妾,做你妻,从不冲突,为妾不需守节,为妻自当尽力。这引水术你要是不要?”惜心逼近他。
邬畅气结:“怎会有你这般的女子!”
“答应收留我在此不交予他人,不伤我,保我性命,这水种便交给你。”惜心狡猾地笑着,邬畅因被她戏弄脸更红,恼怒得转身便走,只留下惜心长久的笑容。
身为二爷的侍卫,邬三富即骄傲又担心,只他知道邬畅二爷是个多有本事的人,至少不比堡主差,不然这么多年兄弟两不和也不见面堡主也从不敢为难,除却兄弟血缘自然也是二爷本事了得的缘故。
担心的是二爷这么多年来从不参与堡中事务,众人对他也越来越无视,如今二爷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邪祟竟将堡主要捉的妖女给截下来,还好好养着。堡里人人都在议论要堡主将二爷处罚,连带他也被冷嘲热讽,二爷处境不妙。
但二爷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女子拿去,即便一开始两人一言不和二爷便被气走,但第二日二爷照样去见她,有时候不见也从那高高的地方看过去,沉思着。二爷从没有这样又恼又怒又笑又骂,不似从前仿佛不存在的安静,那女子却有着惊人的魔力,不管是嬉笑怒骂,二爷都不能停止去找她。
他远远地望着那两人,他们的手上跳跃出清泉,女的绝丽媚颜,男的清隽灵秀,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愿不是冤孽,但愿这一双娇永远这般下去。
他用力地关上了大门将那些不满和打探的眼神统统关闭在外。
骗
“二爷,堡主说了,定要见这位姑——娘。”邬岩将拖着长长的音,貌似恭敬地盯着邬畅身旁的女子。
“这朵极好。”咔嚓一声,惜心一剪子下去剪下朵紫芍药,那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邬岩,邬岩只觉得那剪子剪的不是芍药而是他的脖子,可恶的女人,堡主非杀了你不可。
“咳咳,邬岩!”邬畅不满他一直盯着身旁那人,“她在这里即可。”相处几日那熟悉和愉快竟叫他根本想不起来她不是那人,不知不觉他自己也想忘记从前,就如同没有过那些一般与她重新相识,瞬间他明了伊齐那时的心情,为何这样一个没有巫灵却会巫术的女子能叫他赴死,也许是内疚吧,实在太像了。
“二爷,堡主要见这姑娘。”邬岩不依不饶。
“所以,”邬畅闲闲地端茶送客:“想见叫他自己来。”
邬岩目含愤怒,邬畅手指一动,下一刻邬岩便像迷路的蚂蚁一般在院子里乱转起来,邬三富打开了大门,不一会邬岩便跌了出去,依旧发疯一般乱撞,邬三富淡定地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值得吗?”惜心将那芍药别在他发簪边上,邬畅无奈地摇头,“不值。”
“那将我送出去?”惜心又往他发上插上叶子仔细端详。
“你到底是谁?”邬畅一甩头,花叶从发上掉落,花瓣飞舞中他紧紧握住惜心的手,虽然不可能,但他却想知道。
“遗天宫宫主季烯心。”惜心依旧调笑着握住他的手。
“你——胡闹!”邬畅狠狠甩开她的手:“休想骗我,她死去多年,纵然被人称为妖女,但也绝不容许你们这等骗子借她名声。”
邬畅背过身眼睛里湿润,他怎么能忘记当年在遗天宫内十伴随中的拜琳与妾皎每每喜欢对他调笑,而那人竟也推波助澜等着看笑话。每每今日被拜琳扯烂了袖子,明日又被妾皎涂上了胭脂狼狈地逃回孤风院,历孤风时时不满在自己没有大丈夫的气概被女子所戏。
红婆对他说若想不被戏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戏弄回来。妾皎她们只爱戏弄他人但却也极其厌恶别人轻薄嬉戏,但凡山庄中有人想利诱亲近的都被她们狠狠捉弄。
直到有日烯心见着他面颊上的胭脂厌恶得如同见了秽物,他才痛下决心要报复。
他手里藏着最好的迷魂药,还有邬永种出的能将皮肤染成蓝色的一瓶蓝珈花汁,那是一个月都无法洗去的好东西,无毒无害却叫人不敢见人。拜琳与妾皎晚间必定要到湖边纳凉,她们会穿着薄纱的衣裙款款地扫过花草枯叶,只有她们行过后死在当场的虫鸟明白她们无时不刻都在修习。
强大的巫族才可以恣意妄为,拜琳与妾皎根本不把邬畅放在眼里,她们用藤蔓将他缠绕嬉笑着拖进亭子里。邬畅咬着牙忍,不能被别人看见,尤其不能叫烯心看见。
“姐姐,你说这回咱们怎么收拾这小子?”拜琳的眼中透着一丝阴狠,历孤风的弟子呢,她只一想起姓厉的竟拒绝她相邀便怒火三丈。
“上回那些早玩腻味了,这次给他来个狠的。咱们把他衣服剥了,在画上几只绿毛龟再加上邬永是蠢猪!”妾皎一想起因为摘了邬永种的花做胭脂被他一状告得锄地三日便银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