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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畅被她看得大脑一片空白,那金鹋能抢个丈夫来,这山庄内女子的教化可见真骇人,这个季烯心不会白天听了孤风殿里的那些混话就真要学上一遭吧?他立刻将双脚一缩。
这可怎么办?
大哥说我还小。
邬畅觉得委屈极了,怎么就挑他这么个年幼的下手,学什么不好,非学那些人不守礼教。
突然又想到那金鹋与夫婿夜灯下磨剑问情信冢传书,还有那千里奔来只说一句我不走,比那话本里的才子佳人更有看头,遗天妖女加杀人魔头,俊美男子献身拯救几十年,真是冤孽真是奇缘!
结果他还是缩了缩,差点呢,季烯心不是美貌的妖女加魔头,充其量是个小丫头,自己这未来的俊美男子绝对不能将就,对,打定主意绝对不将就,死守。
“邬畅,你高兴么?”季烯心问。
“我从没这么高兴过。”她自己又答。
邬畅眨眨眼,什么也不敢说,高兴就乱来?
“邬畅,”
“你跟我去跳崖吧!”
邬畅大惊失色,“少宫主,这,这不行。”
抢我都不能将就,都没有两情相悦,就跟你去殉情?邬畅满腹的抱怨,大哥都不会允许。
“嗷。”季烯心很失望:“可是我明明觉得你也会高兴的。那时剑合在一起,我好像就是那女子,掉落在悬崖下,躺在纠缠地藤蔓下逍遥地看星星,怎么都不理那人的呼唤。”
她吁口气,“我不懂掉在悬崖下有什么可高兴的,但我真喜欢。”
邬畅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时剑中巫灵给的幻象,他想起身体里的人带着他冲下悬崖,看见一双闪亮的双眼在山藤中瞅着他,“害我跌下来还这样久!”连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阵膜天拜地的喜悦。
手交握剑相合,哪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巫灵,明明是一对有情人追追打打地热闹,而后渴望永远在一起。
邬畅也觉得那幸福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大声地喊:跳崖去!
季烯心见他不语很是失望:“我还以为你也挺高兴呢。”
“我生下来,那老家伙就不喜欢我,季烯洁更是连看也不看我,宫里也好,山庄里也好,没人叫我高兴,后来人就多杀了几个,更不高兴。生下来,只那日才觉得那样高兴真好。”
季烯心幽怨地一叹,起身摇头后退,眼里满是遗憾。
“可他们跳下去无事,我们现在去跳就恐怕…”邬畅结结巴巴面红耳赤,他们不经意间就扮演了一对跳崖都跳不死的鸳鸯,这遗天宫的人真是太多怪。
季烯心刚走两步,突然就扑到床边,“那以后去?以后去?”两只眼睛即便半眯着也晶亮的满怀期待。
邬畅低着头嗯个半天,这苯人,夜半闯进人家内房去相邀跳崖,也真乃奇人——唉,就不能约点别的么?想我,将来也是一英俊男子,就该像伯父家的哥哥那样被约品诗论武什么的,竟如此命运堪怜。
他望着天怎么都睡不着,再三叹气,还是不要告诉大哥,大哥只怕要替他跳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将来的某一天,季烯心依旧孤身一人跳了下去,谁也没有赶上,一如她孤身而来,也孤身地去了。
金欢在季烯心的院子里气得咬牙,很好,少宫主长大了,也有秘密了,竟然把自己咒昏了,竟然一个人跑了!
真是太好了,眼泪在她眼眶里转,最后还一个人晃荡着乐滋滋回来睡觉了,金欢气得不行。
遗天山庄已经有太多秘密,大尊使的专权,左右尊使的沉默,长老们的隐晦,甚至西长天的存活,历孤风的孤灯,屋檐上的铜兽,山庄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秘密,现在还多了个季烯心。
果然如此,金欢闭眼调息,季烯心身上——有秘密。
最醉人的梦(一)
“本座尊号食梦侯,前来拜见公子,明日辰时请公子往我枉然居一行,本座恭候大驾。”
当夜,每个人都做了个梦,梦里有人相邀,醒来桌上都有一张名帖,迷洒金粉晃晕了人眼,果然是枉然居的请帖。
季烯心打了个呵欠,“食梦又来闹我了。”
司碧佳与节楼楼都笑:“那少宫主这回可叫食梦侯平安回去了?”
季烯心点点头。
“哦?少宫主这回可好心。”明乐过来给她穿衣。
“恩,我太困,食梦跑得太快!”
食梦侯是宫中高手的尊号之一,每代承继者都是做梦食梦的楚翘,这代食梦侯更得上代的厚爱,功力深厚。
只是,当食梦做个梦丢进季烯心的睡眠里想探看她的资质时,季烯心甚至对食梦的出现都没有反应。
食梦不甘心,丢出噩梦吓唬她,她眯着眼龇牙连噩梦都吓跑了,食梦转身的时候却一脚跌进了烂臭鱼塘。爬出来,季烯心却死死捉住袖子不叫离开,代价是两百个噩梦。
食梦震惊,季烯心不似他人默默做梦竟还能参与梦中,并且眼看乐在其中,天将大亮,再不走便要困在梦中不死也伤,梦的反噬是惊人的。
食梦脱皮一般痛心疾首上缴两百噩梦。
后几日,山庄里满是噩梦,再几日温宗于床间梦见老父大怒,惊得床都塌了一半,半夜跪在院子中乌烟瘴气地烧元宝纸钱。
从此食梦被罚禁止做梦食梦。
如今连食梦都被放出来了,温大尊使是下血本地栽培这几个公子。
节楼楼雀跃着,“食梦侯大人啊,少宫主也带我等去吧,往日我也只在梦里见过呢,这回真能见着本人了。”
金欢道:“食梦侯大人还欠了我一个梦,少宫主,今日我服侍你去。”
枉然居,位于山庄东后方开凿出的湖心岛,终年大雾面目不清。当季烯心挪动全宫到此地,食梦侯一眼便相中了这里,只说这地方美如梦境正合我用,但等到下半年水干成烂泥塘,食梦侯就得烦心忍受异味加无数蚊虫,由邢克哈哈大笑:“此乃合噩梦之境!”
结局就是由邢克夜夜都梦见他爱妻搂着当年那些个情敌左右拱啊拱的猫腻,每每在梦中拳打脚踢得床烂被翻,气得爱妻差点就真的卷包袱投奔敌营去。
往后便自觉得很,一被爱妻赶出房便到湖里摔烂泥喂蚊虫,由邢克身强力壮又有徒弟帮忙,到如今莲花灿灿,仙客花满湖,真如美梦一般。
长长的九曲桥伸进满是花朵迷雾的湖心,宗辰予回头一把抓住季烯心拖着向前走,“这般美景你竟还瞌睡。”
“不是说如梦境一般美么,自然是好睡觉的。”
季烯心看他一眼,软软地就靠在他身上:“不会迟了,食梦怕是还没起。”
宗辰予笑道,“你怎知道?”
季烯心突然正起身整整衣装,“昨夜食梦来找,叫我追着跑了一夜才放回去,我没费劲都这般困,那食梦拼老命地逃还能起得比我早?”
身后的金欢哑然,原来食梦是这么个平安回去了,拼了老命果然是跑得快。
远远看去,伊齐等四人行来,季烯心瞄一眼邬畅笑了笑,众人唰地一声全都看到,邬畅脸白了白。
“那个,食梦侯着实起不来。”侍从红着脸捧上茶点,“公子们稍待。”
宗辰予笑着将茶点递到季烯心面前,“可真是你的功劳。”
季烯心道:“你看来很高兴?”
“哈哈,宗某自然高兴。”他微微一笑眺望仙境一般的湖面,“幼时我曾在宫中与食梦侯有过交情。那时做为宫主夫婿人选,食梦侯曾来——”
“吓唬你?带你去看剥皮挖眼的地狱?恶鬼将你抓了去游街滚地还咬你脚丫?山崩了地塌了河水里头全是吃人鱼了你还掉河里去了?还是去看魔王杀俘虏祭殿将人挖了心脏穿成串叫你举着上刀山结果你滚下来了?用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药人血尸养出的红色迷梦伏龟虫磨了粉粉加了糖做成点心逼你吃?逼着你看爱吃大粪的虫子天天能吃个饱你却饿极了在街上讨饭还被好多姑娘给踩了几脚?”
众人听得眉头拧起,季烯心却不管:“这些食梦都对我做过,可惜没用。”她咕噜一口吞下块红色糕点,众人又是一阵心寒,急忙将那糕点推远些。
宗辰予哭笑不得,难怪季烯心追着食梦不放:“我当年年幼,食梦侯倒也曾手下留情。”他回想那时的噩梦,直把季烯洁当成了梦中的恶鬼妖女,然后躲躲藏藏地就错过了许多,等他醒悟时什么都来不及改变。只是他也明白,噩梦由心起,他纵然想怪食梦也怪不起来。
听季烯心一番话,他觉得食梦当日对他只怕还仁慈些,莫名还存了几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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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少宫主,各位公子。”
等到午时,一个穿着白色蕊银纱绣花长裙梳着垂月牙发式的高挑女子才轻轻出现。
众人才知,与传说中食梦侯阴森骇人的噩梦形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