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之后;他方才含笑说到了正题。
“闻听使君在成都时;劝茶修水利;又开茶引法;一时居人受惠;朝廷得利;在云州时;安流民逃户于云中怀仁;输石炭于幽州;运南粮于河东;东联西结;人人称道。今使君督雁门;民间上下全都在翘首企盼使君的点石成金之术;令雁门上下逾十万之民众;能够安居乐业;生活安康。”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在代州没什么新鲜举措;百姓就会对他失望;由是失却民心?
杜士仪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说道:“承蒙陛下器重;委我督代、蔚、云、朔、岚、忻六州;我需负责的;并不仅仅是代地一地百姓。我一贯的治政都是因地制宜;并非一味改弦更张。若是代州子民翘首盼望我新官上任便会推行一大堆闻所未闻的政令;那我倒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这么说杜士仪并不是真的打算大刀阔斧?
裴远山心里这般想;面上笑容越发灿烂:“使君果然虚怀若谷;在下敬服前几日;我听说有人传言;道是西陉关历年所送的粮秣军械都有短少?这实在是闻所未闻东陉关西陉关;乃是代州雁门县的东西门户;倘若让将士们饿着肚子;空着手去备战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未知时至今日;这些亏空可否查出来了?”
“说不上亏空;西陉关上四年总计短少的粮秣;按照每月十五石来计算;总共是七百余石;折合成钱也没有多少;与其说是贪赃枉法;不如说是玩忽职守。”杜士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见裴远山在惊诧莫名之余;湣鸹褂行┮髀冻龅娜缡椭馗海凰阃蝗换胺嬉蛔溃弧暗菸曳貌榈弥淮莩F讲郑凰甘呈淮嬉唬淮耸虏恢酪栽渡焦亩苛橥ǎ豢捎惺裁唇馐停俊�
杜士仪总共就带了寥寥十余人来上任;而且代州当地豪强也都让人盯着他的每一个仆从;就连他的妻子王容亦然。毕竟;众所周知;当初云州粮价腾贵的时候;那些粮商就是因为忽视了王容一介女流;这才使得她从容从幽州转运来了大批粮食;一举解决了粮价危机。甚至于代州雁门县中新出现的生面孔;也都有人死死盯着。
然而;如今杜士仪虽然揭开了西陉关粮秣军械短少的盖子;却只是如同撒手掌柜似的将其丢给了户曹参军裴海云;连日以来并未有大动作;可今日一开口;揭开的竟然又是另外一个更大的盖子
纵使裴远山久经沧海难为水;这会儿也不由得为之色变;随即慌忙遮掩道:“真有此事?若真是如此;这可是震惊河东……”
“是否震惊河东已经不用去考虑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得要奏报太原尹李公。”杜士仪欣然背手站起身;继而似笑非笑地说道;“另外;好叫远山公得知;之前兵曹参军钱通所言;西陉关的军械短少;是因为北都军器监送来的东西本就有所欠缺;我不敢怠慢;早就连夜让人去禀报了太原尹李公。李公大为震怒;已经让人在北都军器监立时严查”
听到这里;裴远山终于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发苦。都说杜士仪上任代州这大半个月;好整以暇因循旧政;湣鹗呛馨残挠谥枞恢涞枚窖忝牛徊幌肴绱忧澳前阏厶诹耍豢扇缃窨蠢矗凰睦锸钦娴奈尬徽夥置魇敲挥凶钫厶冢恢挥懈厶谒碇芯炫崾显诖荻赖币幻妫灰丫炅耍蛔遭獯蠓绱罄思簧伲豢伤诠俪∩系氖焙蚨际强孔偶易逵嘁裨诘惫伲幌噬倬嬲恼罚桓慰鱿穸攀恳钦庋婷⒈下兜闹鞴佟�
一时间;本以为今次之行很容易的他登时陷入了最窘迫的境地。
“而且;据我所知;代州常平仓本就是开元之后方才设的;因为朝廷的本钱并不充裕;所以最初常常都是空仓或是只积存了十之三四。可后来代州作为中都督府;朝廷补满了常平仓所需的三千贯本钱;常平仓依旧大多时候是空的。可是;在此前云州粮价腾贵;河东河北也尽皆粮价腾贵的时候的;代州常平仓却没有按照朝廷的常平仓制令卖粮平抑粮价;一直积存全满反而等到粮价应声而跌之后;一直到如今;常平仓却是空的;未知何解?”
说到这里;杜士仪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厉色。贵时不卖粮却囤积;贱时却反而常平仓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行径;他绝不相信是区区粮库大使就敢承担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步步紧逼
太原以北代州所督六州之中;除了忻州面积较小之外;代州、朔州、岚州、蔚州、云州的面积差不多仿佛;缘何代州的人口第一;而忻州也紧随其后
这个理由;只要仔细地看看大唐地图;就能有一个清楚明了的直观感受。因为代州和忻州都与突厥不接壤;而岚州朔州云州蔚州;全都多多少少的和突厥接壤。尽管接壤的地方包括从前的单于都护府;可是在东突厥死灰复燃之后;单于都护府名存实亡;这四州都曾经遭受过严酷的攻势;其中云州城破;一度废置四十年;岚州刺史王德茂被杀;蔚州朔州也好不到哪去。只有代州和忻州因为前头有所遮蔽;这些年人口增长迅猛;亦是太原府以北的两大粮仓。
这其中;面积较小的忻州自然远远逊色于代州。代州夹在五台山和雁门山中间的这一大片滩涂;历来都是极其适合耕种的;因此只要是丰年;居人们衣食无忧不说;所剩的粮食还能运往其他各州县。哪怕是此前河北连年水灾;河东与河北接壤的不少州也大受影响之际;代州的收成依旧算不错。也正因为如此;利用常平仓作为掩护;大肆在河东河北进行粮食投机这种事;在代州境内已经成为一项源远流长的习惯了。
而这种情形;身为代州都督府最高主官的代州长史;竟是大多数时候都毫不知情别人不说;至少叶惠全便是如此。
所以;裴远山根本就没料到杜士仪新官上任竟然会知道这个;此刻额头汗珠更是滚滚而落。中眷裴氏家大业大;更何况河东宗堂据有代州将近两千顷肥沃土地;看不上也不屑于这种粮食投机。然而;他多年宦海几乎没什么所得;私人名下的田地也不多;族中分到他头上的那一份钱也很有限。纵使他在主持打理河东宗堂在代州的所有产业和田地之后;每年能够得到的回报丰厚了许多;可眼见得这许多银钱从手中流过却不是他的;他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不甘心。
可是;中眷裴氏的根基就在绛州;常常有子弟到代州做官;他想要中饱私囊又没这样的胆量;一来二去;目光就落在了代州常平仓的身上。最初他在利用价格起落赚得盆满钵满之后;还会将缺口填平;可久而久之胆子大了肥了;就于脆不去管那个缺口了。
常平仓从大使到副使到下头的小吏;每一个人都被他喂饱了;自然都是贪得无厌胆子天大;至于西陉关每个月都会少十五石粮食;一来是因为段广真不受人待见;麾下有都是犯罪的士卒;二来也是因为这点蝇头小利;也有人不肯放过。至于范若诚;不过是一个经手人罢了
这些杜士仪是不是都知道;知道了又打算拿自己怎么办?至于说军械;那其中就牵涉更广了;传扬出去他别说声名扫地;而且那位对贪赃常常会表现出恨之入骨的天子;指不定会用怎样的严刑峻法来对付自己
裴远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笑道:“使君所言;实在是奇了;我也第一次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见裴远山分明已经方寸已乱;嘴上却还要死咬不肯承认;杜士仪自然嗤之以鼻。然而;裴远山负隅顽抗;他却也无意在今时今地迫得其弃甲投降;当即淡淡地笑道:“远山公不知道就算了;此事非同小可;我自然还要多方访查。
接下来;杜士仪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裴远山已经完全没心思了。可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为了让自己少露出些破绽;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杜士仪天南地北的寒暄;直到最终感觉到捱够了时间;他方才强笑告辞离去。等浑浑噩噩的他走到代州都督府门口;他陡然发现;自己在这初秋的时节竟是前胸后背衣衫湿透;抹了一把脑门时;那湿漉漉的油汗更是让他手心发腻。
都失态到这个地步了;杜士仪真的没察觉到他的心虚?还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是了;也许杜士仪以为后头还有中眷裴氏更高一层的人涉入其中;于是打算穷追猛打;否则;他今天兴许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裴远山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头阵阵发苦。他正要前行上马;就只听后头传来了一声远山公;回头一看;他就认出了是范若诚。见对方形容枯槁面色惨白;一见到自己就仿若发现了主心骨似的满脸期冀;他恨不得狠狠抽上这个家伙一巴掌。但这是在代州都督府门前;他不可能不理智到这个地步;当下只能重重咳嗽一声;继而淡淡地说道:“范仓曹;我刚见了杜使君;如今还要回去召集裴氏子弟问些要紧事;范仓曹可有什么要紧事?”
听明白了就赶紧回去;这会儿心惊胆战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