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起自己那时候开口留人的随意;李隆基不禁有些后悔。自从得知韦家竟敢在禁军之中安插人手之后;他一下子想到了当年的武惠妃旧事;一时再也不能忍受外人掺杂进北门禁军之中。而他的犹疑立刻被高力士看了出来;这位心思细腻的头号宦官当即心领神会地说道:“大家虽曾金口玉言;可如今骨力裴罗不见踪影;极可能跑回北疆去了既然如此;便让杜随等人回去效命;若有寸功;再行回朝升任不迟。”
“不错;就这么办”
等到高力士应喏离去;李隆基方才一下子抓住了扶手;心中气恨交加。
李林甫是他任用了十几年的宰相;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私心;可处置政务井井有条;很少需要他操心;所以某些小动作他也就容忍了;可这次吉温的死;李林甫很可能脱不了于系至于崛起自开元年间的杜士仪;更是他登基以后涌现出的一代名臣;财计了得;军功赫赫;可如今看来;同样不省心
离开河东这么多年;却仍有这般声望;想要构陷他的吉温不但遭受重挫;而且如今连命都丢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将李林甫和杜士仪一块罢免?还是任由他们争斗;再扶持其他人?”李隆基喃喃自语了一声;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在他还年轻那会儿;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踯躅?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大战将起
在大唐的长安呆了将近三年;骨力裴罗并不是仅仅交往公卿权贵;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经营退路。即便回纥已经有了新主;他这把老骨头就是丢在哪儿都无所谓;可他并不想无谓丢了性命。然而;要回到能够任他驰骋的漠北;先就得突破大唐一直认为固若金汤的北面防线;也就是朔方河东一带。所以;在离开长安后;他就带着随从潜踪匿迹;用最快的度通过了坊州、麟州、延州;把陈玄礼的禁军远远甩在了后面。
可自从进入绥州之后;补给倒是还容易;可行进的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这是因为来自长安的信使已经从各条驿路向各地去了讯息;声称大唐已经下令朔方河东节度使;安北单于二大都护杜士仪率兵出击;向回纥讨要他骨力裴罗。而且四处张贴出了他的图像;度快得惊人。
“俟斤……”
出了长安;骨力裴罗的随从们就不约而同都换上了旧日称呼。此刻打探消息回来;见面前的老者疲惫不堪;却又强打精神;跟了骨力裴罗几十年的一个老心腹不禁眼含热泪地说道:“我等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卫俟斤回到故乡”
“不用了;我若回去;当年那些跟随过我的老人们说不定又会进退两难;而磨延啜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回纥之主;若是因此而心生不满;我这几年在大唐的苦不是白吃了?”骨力裴罗摇了摇头;想到打探到的这一个个消息;他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知道;那杜士仪这一次也绝非大获全胜。就如同他利用了我回纥内部的纷争;使得吐迷突身死;我不得不栖身大唐一样;大唐朝中也不是铁板一块;他的敌人更是非同一般地强大大唐天子让他兵回纥;他若是输了;那便会从云端跌下;漠北各部也一定会就此揭竿而起只要乱了;就有机会而他胜了却拿不到我;那就不能说是全胜。更何况磨延啜不是平庸之主;一定会想办法合纵各部。安北牙帐城的存在;只要雄心勃勃之主;就决不能忍受”
见骨力裴罗到这种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刻;却还能仔细分析;追随他的众人即便本就对这位回纥旧主忠心耿耿;敬佩备至;此刻也不禁生出了更深的敬意。然而;骨力裴罗接下来说出来的一番话;却让他们齐齐呆若木鸡。
“我这几年一天一天熬过来;用中原话来说;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我回纥勇士;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唐人的手中;葬在唐人的土地上。等我死了;你们记住;把我的尸体烧了;然后撒到漠北的土地上就算灰飞烬灭;我也会看着回纥一统漠北的那一天记住;不要忘了我吩咐你们的事情。仆固、同罗、葛逻禄;和回纥一样;都不是愿意雌伏的狗”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可想到这些天来不眠不休地赶路;骨力裴罗自始至终撑了下来;使人几乎忘记他这些年来身体状况一直算不上很好。正当有人打算强打精神劝慰他几句的时候;却只见骨力裴罗突然抽剑在手。一时间;众人惊得魂飞魄散。
“俟斤”
“如果单凭你们这些人;分散之后必定能够轻松逃出;但有我这么一个已经被人画出图像的累赘随行就不一样了。既然早晚都要死;还不如死在自己手里”仰头望着夜空之中的明月;骨力裴罗突然叹息了一声;“只可惜;我看不到我药罗葛氏成为继突厥阿史那氏之后;成为北疆霸主的那一天了”
眼见得骨力裴罗猛然横剑下切刎颈;一时间一股血箭喷涌溅出;继而背靠岩石坐着的他脑袋一偏;再也不动了;就这么静静逝去;四周围的随从们不禁一个个跪了下来。回纥的丧俗乃是面大哭;随着其中一人颤抖着取出了随身短刀;一个个人都依次效仿;在那黑夜里的月光下;众人竟是一一在脸上划下了深浅不同的一刀;继而披散头;又划破衣服;血泪俱流;就这么伏地痛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方才依次站起身来。
“如若不是割耳明志;也许会令我们难回故地;我们应该割去耳朵向俟斤表明我们的决心。我在此断向俟斤誓;一定会让您的血肉回到漠北”
“让您的血肉回到漠北……”
西域和突厥确实有火葬的习俗;但回纥却是土葬;然而如今事急从权;很快;骨力裴罗的尸体便被一团大火吞噬。火光照耀着四周围那一张张隐晦不明的脸;气氛格外沉肃。直到快天明时分;大火完全熄灭之际;众人便依次用衣衫包裹了那些灰白的骨灰;各自分道扬镳。
他们的任务;只是把这位回纥旧主的骨灰;撒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面授机宜;命阿兹勒和虎牙等人明暗护送吉温前去长安;杜士仪临时委任了云中郡长史署理刺史一职;接下来又巡视了蔚州。当得到天子六百里加急的严命;令他回安北牙帐城;向回纥讨要骨力裴罗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他二话不说;从云州、蔚州、朔州分别征调兵马一万随行北上;又行文朔方调兵一万;自己立时率军出静边军;前往单于都护府。
当离开单于都护府之际;他所领兵马已经有万余人;即便是那些步卒;亦有坐骑;托互市马匹益多之福;绝大部分兵卒甚至配有双马。虽则河东节度副使的人选尚未出炉;杜士仪却征辟朔州刺史段广真权领河东军;朔方军则是郭子仪亲自兼领;先行北上安北牙帐城;他自己则是只带着少数牙兵;快马加鞭赶到了都播。
此次随行的牙兵;不是当年的云州军旧人;就是固安公主的狼卫;全都深悉罗盈岳五娘等人之事;因此不虞消息走漏。当杜士仪和罗盈一打照面;他也不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吉温之死;范阳节度那边反应如何?”
奚族度稽部如今并入都播;而且不停地在吸纳奚人;故而对于范阳以及平卢的消息颇为灵通。罗盈不意想杜士仪急匆匆赶来;问的竟是这个;想了一想方才答道:“并未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只听说幽州前往长安的信使突然极其频繁;从前是隔三差五;现在大约是天天都有信使疾驰在路上。”
杜士仪用的是自己建设的情报网;通过驿路上的那些客舍旅店换马送信。可安禄山却是明目张胆用驿路上的驿馆和驿马;因为是有李林甫罩着;自然待遇不同。面对这个消息;杜士仪微微点头;言简意赅地把自己那边的种种变化和盘托出;就只见罗盈和岳五娘对视一眼;全都是又吃惊;又振奋。岳五娘甚至忍不住开口问道:“杜十九郎;你这是彻底和李林甫撕破脸了?本来就该这样;咱们自己扯起旗帜立起山头”
“我只掀了一点在河东道的底牌;接下来李林甫肯定会有反扑;我会设法令他自顾不暇。但如今更重要的是此次这一战。都播距离安北牙帐城数千里之遥;我并不要你们出兵襄助;但是;罗盈;你要兼顾范阳的反应;否则;安北牙帐城便有腹背受敌之忧。”
“此事容易;我一定会牵制住他们。不过;据我所知;这次骨力裴罗之事在漠北传播极快;我这里早几天就知情了;恐怕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希望各部揭竿而起。你要留心;仆固部之主乙李啜拔;并不是那么安分的人”
“安北牙帐城中;我会严密布置;但同罗和仆固;恐怕也要你盯着了。对了;都播西迁之后;原有的故地落在了回纥手里;我有个想法;你再借两个最识路的老向导给我。”
“你说的这些都容易;放心。”
罗盈自信地一笑;仿佛自己要面对的;并不是雄踞漠北东面的两大强部;以及节制大唐东北的两大节镇;只是寻常的零星流贼一般。而岳五娘则是笑吟吟地瞥了一眼夫婿;这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