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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士卒当初也多是在虎林陆营驻扎过的,想想那里的地势,再想想那些茂密的山林,人人身上都冒出一身冷汗,有的人甚至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退,好离那篝火稍稍远一些。
“都嘀咕什么呢?夜深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当值的百人将领着小队自篝火旁经过,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大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却见其中一个抬头看向自己的人面露惊骇之色,心中一凛!
“噗嗤!”一支羽箭自黑暗中破空而来,正射中这百人将的咽喉!他虽然在看到那人的眼神后已有所警觉,身体却一时反应不及,待利箭入喉之后,才在突如其来的痛楚刺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箭杆……
有那机警的士卒,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篝火,顿时火苗火焰四处飞溅,但篝火旁边却立即暗了下来,还有的人则立即趴伏在地上,有数人同时高声喊道:“敌袭!”
江东军宿营之时并未立营,一方面是深山之中难以安营,另一方面则是斥候探查附近数十里之地,并未发现敌军踪迹,况且大伙每日行军艰难,体力损耗很大,若是还要砍伐树木立成营寨,恐怕又有许多人会因此不支病倒,在缺医少药的山里,只怕熬不过几天。
突如其来的偷袭并没有让太史慈陷入慌乱之中,他冷静的观察了片刻,指挥部下拦截住对方进攻的路线。山中本就没什么道路可行,敌军即便进攻,也就只有那么几处可行。不过太史慈很快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手。
这些敌人及其擅长在山中作战,而且有黑暗为之掩护,进攻后退都非常自如。
“是山越兵。”太史慈沉声说道,虽然并没有看到敌军的样子,但这样的打法对经常和山越人作战的太史慈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么自然就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第224章 一视同仁山越兵
山越兵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对山地的作战非常熟悉,各种战术运用自如。他们三五成群,并不从江东军正面进攻,而是借着山石树林的掩护,在黑暗中向对方施以冷箭。或是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或是虚晃一枪,浑水摸鱼。
不过这种种乱象,并没有迷惑住太史慈,在他的调度之下,江东兵很快集结成简单的阵型,任你八面来攻,我只守住眼前方寸之地。如此一来,山越兵的攻势很快便弱了下去。
既然捞不到什么好处,山越兵也不愿意死缠烂打,在小头领的呼啸声中,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太史慈下令不准各部追击,现在全军上下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以待大战,而不是杀几个无关大局的山越兵。虽然己方的位置很可能就此为荆州军所知,但山越人趁着黑夜逃走,肯定是无法全部追杀消灭的。
看来还要继续向东,以期迷惑山越兵,待荆州军做出错误的判断之后,再择日突然北上,越过大山直扑临湖。
想到其中的种种艰难困苦,心志坚毅如太史慈,也不觉蹙眉。这半个多月以来在山中艰难行军,期间数度与荆州军作战,士卒疲惫不堪,粮草又将告罄。
次日一早,太史慈召集麾下将校,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之后,大伙听了都沉默不语。继续东进,意味着就要在山里多走几天。可是现在每天都有士卒病死、逃亡,出发之前的万余人马,现在只有八千出头。折损的将士以病死和逃亡者居多,真正死于战斗的,还不到三成。
然而经过昨夜遇袭之后,诸将校也知道现在已经暴露,若还想按原来的计划行事,很可能就会遭到敌军的围攻,现在也只能按照太史慈所言,在山中多转几天了。
大军陆续开拔,途中数次被山越兵设伏偷袭,虽然伤亡不大,但严重影响了行军速度和将士们的士气。
“哈哈,还是这个办法好!”阳范立在一处危崖之上举目远眺,见江东军蜿蜒如长蛇般的队伍在山谷中艰难行进,不时因己方的偷袭而停下来,乐的他咧嘴笑道:“早晚要把他们拖死在这大山里!”
这个拖字诀,自然是刘琮的指示,阳范自请降之后,被刘琮任命为山越中郎将,并在那近万山越兵中,择出五千精锐成立了山越军。除了派来一个叫吕易的宣政郎之外,还从各部抽调了一批百人将、骑尉到山越军中任职。前些日子山越军由荆州水军送至江北,深入山中寻找太史慈所率领的这支人马。
吕易听了,微微一笑。他是当年自江夏郡便追随刘琮的少年部曲之一,虽然不如许亮吴宽他们加入的早,但如今也是那些部曲中较为杰出的人物。此次到山越军中担任宣政郎一职,可见刘琮对其的信重。
山越兵为何而降?难道是受大义感召,弃暗投明?刘琮对吕易说的很清楚,山越兵是走投无路才投降的,只要一有机会,肯定会逃回家乡,而山越兵一旦回到故土,即便将来攻下江东,也定然会不服管束,很可能再度起兵造反。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大汉官员,还是孙氏刘氏,只要对他们加以管束,就都是一样的。
当然,若想攻取江东,这些山越兵也是很有用处的。他们熟知江东地理,善于山地作战,只要调教的好,未尝不能成为一支劲旅。
所以这次渡江北上,围剿太史慈部,刘琮便将成军才数十日的山越军派来了。而如何收归其心,为我所用,则是吕易的首要任务。相比之下,山越兵的作战任务并不重,所起的作用,无非是一路骚扰,疲惫敌军,待时机成熟之后,再与其余各部共同围攻罢了。
“看这情形,只怕江东军今日行不出三十里去。”吕易被山风吹的不禁眯了眯双眼,他的脸庞上早已脱去了少年的青葱,这几年的征战生涯,使得他比同龄人更为成熟稳重,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看上去倒像是三十许人。
阳范得意的笑了笑,转身思忖片刻,对吕易迟疑问道:“此战之后,我等真的可以回家了吗?”他虽然性情直爽,但这种话却是不敢去问刘琮的,这次向荆州军投降,阳范本来打的主意便是先保存实力,然而刘琮在山越军成立之时,便曾对阳范说过,只要平定江东,便可由他们自行选择是留在军中,还是回山中家乡。
“我家主公说出来的话,向来不会反悔。”吕易侧身对阳范说道:“倒是阳将军,难道不想在军中建功立业吗?”
阳范听了面容古怪的看了眼吕易,摇了摇头苦笑道:“建功立业,与我们山越人有何关系?”在他看来,无论是谁治理江东,都不会善待山越人,所以对于孙权也好,刘琮也罢,阳范其实是一样没有什么忠诚之心的。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吕易一边和阳范向山下行去,一边说道:“更何况在主公眼里,山越人也好,江东人也罢,都是和荆州人一样的。阳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当年主公在南阳任太守之时,各地流民蜂拥而至,无论是来自何处,主公都一视同仁。如今荆州军里,有不少校尉、司马都出自流民家中,而在荆州各地为官者,也为数不少。”
阳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山越人一向为汉人轻视欺辱,他不认为刘琮会和其他汉人有何不同。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真正让他觉得有盼头的,还是刘琮曾许诺过平定江东之后,由自己选择。至于如何选择,那还用说吗?
“之前阳将军为何要起兵反抗孙权?”吕易貌似无意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阳范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他看了眼吕易,说道:“还能为什么?孙权为了和你们打仗,自然要加征赋税,原本盘剥就已经够重了,山中本来就种粮不易,若是都被他们搜刮了去,让我的族人吃什么?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吕易叹了口气,说道:“战乱频仍,无论是对于江东还是荆州的百姓来说,都是一样的苦难。然而现在有机会结束战乱,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难道阳将军就没有想过,以后能让自己的族人,也过上平安和乐的生活吗?”
“这……可能吗?”阳范心中一动,不由反问道。山越人为何屡屡叛乱?除了官府歧视,压榨过甚之外,本身也有山地贫瘠,出产不足的原因,若是不出山劫掠,怎能维系族人生存?可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叛乱、剿灭、再叛乱、再镇压的恶性循环,山越人和汉人的仇恨,也越积越深,有的甚至成为几代世仇。旁人不说,阳范的父亲当初跟随严白虎造反被杀,可以说阳范与孙氏之间,也有这种血海深仇。
吕易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