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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无法，只得重又坐到她身边，正色道：“叶子，我是有过去的，我不想回避也不想隐瞒，你真要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心里只会更别扭，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去纠缠些细枝末节，对我们的感情只会是一种伤害！我真心诚意的待你，愿意将我的后半生交付在你手上，难道这样都还不能让你释怀吗？”
苏叶自知理亏，一时无言以对，可又拉不下脸来哄他，便撅着嘴不说话。时间如流水，静静流淌而过，冲落细沙残叶，徒留碎石嶙峋，她低头闷声不言，杨毅只当她还在生气，心里的温情便一点一点的被失望代替，长长吐口气，他沉声道：“我和第一个女朋友同居过，男人应该为女人做的事我都做过，之后相亲见过的那几个最多也就拉拉手，没有更深入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语气颇重，脸色也有些阴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仿佛是真的动了气。苏叶心中一窒，便觉委屈，再细细琢磨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又想到之前每次问到他的初恋女友，他不是转移话题便是故意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关，心里便愈发难受，隐隐觉得他和初恋女友的感情似乎很好，当时分开也是形势所迫，倒并不是因为那女人做了什么伤他的事，也许他心里至今为止还是惦念着她的，要不然为何总是一味回避，不肯直面？现如今被她这么刨根问底的追问，竟然还发起脾气来，他可是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的，苏叶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眼眶也慢慢红了，只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便使劲咬牙忍着。
杨毅也觉得憋屈，他满腔欲火被堵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本就烦躁，偏苏叶还没完没了地纠缠于这些毫无意义的旧事，难免火大，何况他也委实想不明白，都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了，之前也向她交待的一清二楚，怎么就还是捋不清呢！
杨毅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叶，看着她撅起的小嘴慢慢抿紧，眉头也一点一点的皱起来，抱膝环臂的双手，指甲死死的嵌进肉里，仿佛在极力忍着什么，杨毅不由就有些懊悔，女人嘛！总是有些小心眼的，他又不是没经见过，怎么就和她较真了！
杨毅挪至苏叶身边抱了她，柔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软语求哄，苏叶更是委屈，眼泪就像是汹涌而至的洪水突然找到了闸口，再也忍不住。苏叶抽咽着，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臂上，砸的杨毅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难受。
杨毅慌了，这还是苏叶和他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哭，眼看着佳人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地伤心不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得强扭了苏叶身体靠在自己胸膛上，慢慢抚着她的背安慰：“别哭了，叶子，是我不好！不该发脾气的。”
隔了小会儿，苏叶觉得好过了不少，又想原本就是自己闹别扭挑起了事端，可到头来竟然是他在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地哄她，苏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捶他一拳，抽涕着嗔道：“以后不许对我摆脸色！”
“好！再没有以后了！”杨毅信誓旦旦地保证。
“也不许对我撒谎，我问什么你都要认认真真的回答！”苏叶不依不饶，抓紧机会提要求要福利。
杨毅抚着苏叶脊背的手顿了顿，有些迟疑，他觉得这是个陷阱，一旦跳下去了可能就后患无穷，可若是不跳，眼前这关又过不了，正犹豫不决，苏叶已一把推开他，脸上挂着两行细面条，水汪汪地大眼睛瞪得溜圆，嚷道：“不敢答应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杨毅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苦笑着辩白道：“没了，这回真的没了！”
苏叶不信，直勾勾地瞪着他，杨毅陪着笑脸扮无辜，又看见她下巴上一滴眼泪正凝聚成颗悬悬欲滴，忙探身在茶几上抽了张纸过来给她擦拭。
苏叶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接了纸巾抹抹脸，长舒口气，调整心态，继续开审。
“你初恋女友长的好看吗？”苏叶扬着小脸，醋劲十足！
“不好看！哪有你好看！”杨毅昧着良心夸赞，语气肯定无比。
苏叶得意，勾勾唇角，“脾气好不好？”
“没有你好！”
“能力强吗？”
“她才是硕士，压根儿就比不上你！”杨毅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早晚要遭报应的。
“你喜欢她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多一些？”
“当然是你，她都已经结婚了，我还喜欢她干嘛！”杨毅松了一口气，终于能说句实话了！
苏叶眯着眼睛，“那她要是没结婚，你是不是就还喜欢她呀？”
“……，不是，说错了，我只喜欢你！”
“你既然不喜欢你初恋女友，干嘛还跟人家同居啊？你玩弄人家感情！”苏叶一脸不屑，想都没想，直接就给他扣了一顶“不负责任”的大帽子！
杨毅苦不堪言，只觉应付苏叶简直比管理一个营的战士都累，他咧咧嘴，强打精神继续陪着苏叶胡扯：“我那时候喜欢她，分开后就不喜欢了，现在以及以后我都只喜欢你！”
这个回答苏叶挺满意的，美美地扭扭腰身，活动活动筋骨，杨毅一看她这架势，以为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忙不迭地在卧室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的棉质T恤递给苏叶，“十点多了，快去洗澡！”
苏叶接过T恤，走了两步就又转身回来，歪着脑袋问：“你初恋女友以前也经常穿你的衣服吧？”
杨毅才放松不久的神经立马就又恢复战斗状态，端正了面色道：“没有！”
苏叶小嘴一撇：“骗谁呢？以为我傻呀！”
杨毅不敢接话，笑嘻嘻地望着她，苏叶拉着他的胳膊，诱哄道：“你就没留下两件当作念想？”
杨毅啼笑皆非，极度无语，肝都觉得疼，跨着双肩无奈的看着苏叶道：“叶子，你别再给我挖坑了，能让我死的彻底一点吗？”
第34章 春风一度
苏叶站在卫生间里，扭扭捏捏地拿了半天主意，终还是将湿哒哒的内裤搭在了晾衣架上，转身到镜子前，扯着他的T恤使劲儿往下拽了拽，确定看不出任何不妥后，才故作镇定地拉开门出来，眼角余光瞥见杨毅的目光也飘过来，忙垂了眼帘本着脸道：“早点休息吧！我先睡了，晚安！”话一说完，便逃也似的往卧室里溜。
杨毅微微笑笑，起身看着她的背影道：“晚安！”
他的脚步声明显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去的，苏叶暗暗惊讶，又有些失望，不觉回头去看，碰巧杨毅也正回头，目光相撞，苏叶大窘，感觉像是做坏事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样，她干笑一声，也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低头跑回了卧室。
“看着点路！”苏叶关上门的时候，听见他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便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再然后，万籁俱静，阒然无声！
苏叶躺在床上，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他就没点别的想法？
其实他若真有要求，苏叶也未必会答应。可人就是这样，自己拒绝了是一回事，对方没有提要求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苏叶翻来覆去的瞎琢磨，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觉得难受。九月的北京，秋老虎正在肆虐，烦闷燥热，虽是夜里却也不见得凉快几分，她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后背已被细汗浸湿，偶尔一阵微风从纱窗中吹进，背上一片凉意便慢慢向肌肤深处渗透，竟有些冷。
苏叶翻身坐起，只觉两鬓太阳穴像针扎一般疼痛异常，喉咙也是干渴难耐，裹着薄被坐了片刻，便下床往厨房去寻水喝。
月光如银，透过玻璃倾泻入室，洒在棱角突兀的家居摆设上，碎了一般，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如一幅幅夸张怪异的抽象画，映在微弱的光亮中，平添几分狰狞。
苏叶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推开厨房的门，倒了杯水，又轻手轻脚地阖上门出来，端着水杯趴在窗台上仰头看月。
暗夜静寂，悉悉索索地声响隔着扇门依然听得分明，苏叶便知是杨毅要起来了，仰着脖子将水一气儿喝完，也顾不上去放杯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卧室走去。
“叶子！”
那声音柔柔的带着慵懒，有些沙哑，和他平时的声音不大相同，在悄无声息的深夜中听来，格外的蛊惑人心，苏叶仿佛听见自己的心“砰”地跳了一声，双脚顿时再迈不开半步，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虚虚浮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苏叶越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一下一下如擂大鼓，震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稳。
“渴了？”头顶上方的声音低而轻柔，温情脉脉。
“嗯。”苏叶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
“我也觉得渴，睡不着！”声音中依稀带了些引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