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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加快几步,走到子夫前面,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竟让子夫一下就产生了一种信任的感觉,什么也没有怀疑,不由自主的就跟随了上来,男子一边走着,回过头来向子夫笑道:“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子夫摇摇头:“我不常出门的,真的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这是霸上的清河,是一条东流水,等到了三月初三那一天,才热闹呢,人人都来祓禊,今天白天人也很多,现在是晚了,所以都散去了。我还以为你也是来玩的呢。怎么,姑娘,你真的没来过吗?”男子有些奇怪地说。
一听到清河这个名字,子夫顿时感到有些熟悉,以前她就经常听到母亲和姐姐说起清河边上三月三日祓禊的习俗,小时候母亲每日忙碌,从来没有带她来过,后来长大了些,有几年想来,又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来过一次,今天听说这原来就是清河,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恍然而悟的感觉。
“没有,我家里事情多,节日一般一不出来的。”子夫说的是实情,家里自幼艰难,一家人都身为奴婢,终日为了衣食奔波,越是年节,公主府里大宴宾客,越是忙碌的时候,哪里能够出来?
男子不由得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子夫焦急的神情,便又加快了脚步,默默地匆匆向前面走去。
子夫一面和男子隔开几步走着,一面打量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一看就非凡俗之人,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两道剑眉,看上去十分刚毅,但是厚厚的嘴唇,却给这张严厉的面孔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子夫不禁心里暗自掠过一丝感觉:表面这样刚毅的男子,没想到一看见女孩子哭泣,就这样慌张起来,原来也有他柔和的一面啊。
看着看着,子夫心里一阵亲切感油然而生,好像他是一位熟悉多年的好友一般,也许是不自觉吧,竟然嘴角漾出一丝笑容。
那男子却是极为心细,这一点微笑的变化也没有逃脱他犀利的眼神:“姑娘笑什么?是觉得我可笑吗?”
“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子夫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看见这一点动作,连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此时反而有些心慌,连忙分辨道:“我只是觉得心里踏实了,能早点给母亲买到药了。”
此时男子引着子夫拐进了一条小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两边人家的门中隐隐透出一缕灯火,在这朦胧的夜晚,子夫跟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却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安全。
“姑娘真是孝顺之人,不知道姑娘家住哪里?”男子脱口而出,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连忙又解释道:“我只是随口问问,也没有别的意思,姑娘不要误会。”
“没有,今天多亏公子帮忙,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归路呢。”子夫忙说。
小巷的路口已经隐然在望,出去就是大路了,子夫眼睛好,已经看到前面就到了西街街口,她心里这才感到松了一口气,急着赶快去给母亲买药,也不及和陌生男子再说什么话了,只是加快脚步,赶到男子前面去,回头向他行了个礼道:“今天多谢公子帮忙,我家不方便透露,若是有缘,异日自当重见。”
说完,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开了,一则是买药的事情紧急,二则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种想快点躲开他的冲动,原因她也说不清,也许,她再停留下去,就挪不开脚步了吧。
“姑娘,我家住在就住在未央宫边,要是有事,初三那天还可以到这河边来找我,我那天还会来的!”
背后的男子大声喊着,子夫装作来不及回头的模样,却清楚地都听在了耳朵里。她的心里动了一下,跳的好生厉害,深深吸了一口气,前面药铺已经遥遥在望了,子夫顿时把这些事都忘在了脑后,一门心思地向着药铺奔去。
、第三章 献唱
那天晚上她抓了药回来,已经是快到半夜了,一到了家,母亲和姐姐都急着迎上前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她怕母亲着急,把发生的一切都闭口不谈,只说是迷了路,走到霸上清河去了,好久才绕了出来,所以迟了。母亲和姐姐虽然还有些不安,但是也追问不出什么来,也就罢手了。
可是,子夫的心里却一点也安稳不下来,往日的平静的悠悠岁月被一个陌生人打破了,这几天夜里她几乎都没有睡着,总是在想着那天发生的事,就是白天,面前也时时浮现出陌生男子的面容,她极力抑制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每次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今天,他也是会到那里去的啊!
上午,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赴约,可是一旦听到叫她去给皇上献唱的命令,她的心一下子就决定了要去赴约,那个男子,是她心上的人啊,她一定要去见他!
事与愿违,到底还是没能走出去,子夫跟着公主,到了歌舞坊前,公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快进去吧,我得到正厅去了,要不是我正巧出来碰上你,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子夫在公主身边内宦的监视下慢慢地向歌舞坊里走去。歌舞坊里已经聚齐了公主府里的讴者和舞者,都在教习的指挥下紧张地穿衣打扮,按照原定计划,是轮不到她们的,结果意想不到的好事却降临了,一想到自己能为皇上表演,也许从此就能一步登天,人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仿佛都在憋着一股劲儿似的,要在今天一鸣惊人。
润樱已经先在这里了,此时子夫一出现,众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她们两人身上,方才的兴奋劲儿都有些消退,转为有些沮丧的模样,她俩是讴者和舞者中最为拔尖的,一直有艳冠群芳之名,这时候高兴糊涂了的众女子才想到,有了她俩,自己很难出头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子夫眼看着众人的神态,心里清清楚楚,只是她觉得十分好笑:其实府里的讴者和舞者,无非是作为一种宴会的调剂罢了,方才良家子们的献演,也许早已经有皇上看中了的呢?现在大概大事已定,要她们出来助兴吧?这些人还这么兴致勃勃的,岂不是自作多情?
况且,子夫心里一直还想着那天帮助她的那个陌生男子,丝毫没有考虑什么皇上不皇上的,众人将矛头都指向她,着实是用错了地方。
不过子夫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是解释不了的,便也不说什么,看了润樱一眼,她却是满脸自豪的神气,仿佛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定是自己脱颖而出的样子。心里暗自不以为然,旁边教习们却早已经着急了:“子夫,你怎么才来?还不赶紧去化妆?一会要是迟了,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子夫和润樱都连忙各自走到自己的妆台前,化起妆来。她没有什么心情,便只是淡淡地画了眉,粉也用的很少,看去虽然素淡,倒颇有几分清爽的样子,润樱却是十分精心,弄了半天还没完,教习早已经等不及了:“润樱,你怎么还这么磨磨蹭蹭的?再这样就不用你了!”
“我这就好,马上来了,教习嬷嬷,你可别生气啊。”润樱连忙站起来,还最后望着镜子看了一眼,一面笑着挽住教习的胳膊道。
“好了,衣服都在那里,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来不及给你们每人挑选了,自己都拣合适的拿一件吧。”教习向旁边的衣架上一努嘴,道。
衣架上搭着一大堆各式衣裳。往日的歌舞表演,都是事先几天就定好的,都由教习们亲自给各人搭配合适的衣服,今天因为是临时通知,照顾不过来那么多人,所以就由自己来拿了,女孩子们倒是都很兴奋,只是因为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多挑选,只好匆匆忙忙地拣一件算了,子夫等到众人都拿的差不多了,才在剩下的几件里随便取了一袭天青色深蓝缘边的一色绢衣,别无装点,是最不起眼的,教习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选这么素淡的?这个大喜的日子,应该选那件带碎花的。”
子夫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随手一拿,听见了这话也没做什么反应,只是顺从地想拿起另一件,还没来得及换,只见管家已经急匆匆地进来:“准备好了没有?公主叫立刻上去!快!”
换衣服是来不及了,教习嬷嬷也顾不得管子夫,就任凭她去了。一面忙着领众人来到正厅上,这是招待重要来客的地方,平时从不轻易开启的,子夫在府里长大,还没见用过几次。今天自然是焕然一新,金碧辉煌,一群衣着华丽的良家子们正从厅里出来,虽然打扮的不凡,却个个都带着一股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用说,一定是都没有得到圣上垂怜吧。
子夫只是静静地跟着教习后面走着,润樱眼睛只顾望着面前匆匆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