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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呢,荔儿是没说,可是她那几天的那个样子,谁看不出来?高兴的神采奕奕的,还不住口地说以后富贵了要怎么怎么样,把人都放不到眼里了似的,一看就是有什么事了。”如月在旁边接口道。
“那也许是有了什么别的喜事呢?才那样高兴,也是常有的啊。”子夫还是追问道。
“这幽幽深宫,能有什么喜事?做宫人的,除了得到皇上垂怜,还有什么可高兴的?所以只要是看见有那藏不住的人流露出来,我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还有别的人也是这样吗?”
如月不觉有些笑起来:“你的话怎么这么多?问起来没完了,这**里这么多人,当今皇上没有几个内宠,较之几位先帝,已经是很少见了,你没见从前,**里新人源源不断,一个比一个漂亮,简直叫人眼花缭乱,现在皇上偶尔临幸几个宫女,有什么大不了?这也是皇后娘娘脾气大,从前咱们太后,可是出了名的贤惠呢。”
如月说着这些事,语气中却十分平静,一丝波澜也听不出来,子夫暗暗想,在这宫里待久了,看得多了,是不是人都会变得这么铁石一般?
“姐姐,你知道的真多。”吟霜好像带着一丝妒忌的说。
如月淡淡笑了一笑;“我也是从前在椒房殿的时候,听宫里的老人说的,我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那些椒房殿的妈妈们,闲着无事,就常说起这些话来,她们都是在宫里多少年,头发都白了的,可谓是看惯了宫里的世俗荣辱了。”
子夫的心里一阵阵的乱起来,真是不到宫中,不知殿宇深深,自己原来还以为刘彻对她也许是真有一番心意,现在看来,只觉得自己的天真显得多么可笑,这宫里这么多的美人,哪里还能顾念到平阳公主府里一个小小的讴者?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从前在公主府,自己是最出众的,一直想着以后能够找到一个如意夫婿,现在才知道,在这宫里,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一粒尘沙,掉进去就不见了,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一阵可怕;昨天得罪了陈皇后,会不会以后也要找自己麻烦?到时候皇上早就把自己忘到脑后,可找谁求助?这宫里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就是死了也是无声无息,只怕几年都没人知道呢。
不行!她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一定不能就这样下去,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是,靠自己的力量毕竟是弱小的,但是谁能帮助她呢?
子夫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月看她的样子,便好意地道:“别想这些事了,你这是才进宫,我们就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可别害怕。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子夫勉强笑笑:“好,我这就睡了。”看看梨儿和菊花,都好像已经睡熟了的样子,便吹熄了烛火,和衣而卧,虽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怎么才能有个办法,忽然之间,她灵机一动:要是皇后真的找麻烦,能救她的,也许只有平阳公主了,虽说公主不如窦太后和长公主势力大,可是也只有这条路有一线希望,对她伸出援手,但现在她在这深深宫闱中,和外面消息不通,要是等到探视的时间,还得好几个月,关键就是怎么能和家里联系上,让消息有个传达的途径?
子夫在黑夜中睁大着眼睛,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一个主意来,夜渐渐深了,困意笼罩了她,算了,明天再想吧,天无绝人之路,我不相信自己就会这么命薄,蓦地,她不知怎么的,小时候的一件往事又浮上了心头,记得那是她五岁那年,正是家里艰难的时候,有一天,公主府里来了一个算卦的先生,说是极为灵验,甚至公主都请他卜了一卦,母亲偷偷把他请到家里来,给她们兄弟姐妹都看了看,那个先生一看见子夫,便极为惊讶地说:“这个女孩龙睛凤目,鼻直而厚,口如含丹,齿如斩银,必主大贵之相啊。”
母亲从来都是绝望的眼中透出一阵惊喜:“是么?会是怎么样的富贵?”
算卦先生点了点头:“贵不可言,当为天下母。”
母亲想必也是万万没有料到:“真会这样吗?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听见了,可是要杀头的。”
先生毫不在意:“命中若有,不可挡,况且这话我也不会外传的,夫人善自保重,儿女富贵,要放宽心事,以图后福啊。”
母亲有些不解:“我就盼着这几个孩子能好好的,要是她们能有什么指望,我不就算是有后福了吗?”
先生满含深意地笑笑,不再说什么,就飘然而去了。从此之后,母亲就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百般宠爱,一直让她苦练歌舞,期望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出出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气,可是,时间流逝,转眼她们一家辛苦的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丝希望,这些事也就渐渐地被淡忘了,子夫和姐姐们一起,终日操持家务,为人献艺,早都不记得这些事了,现在,这件淡忘了多年的往事又涌上了心头,难道自己真的会有出头的一日吗?子夫心里有些不相信,可是却还有一丝希望,往事反复在心中翻腾,睡意渐渐地消失了,她眼睁睁地望着窗外,直到透出一线朦胧的曙光来。
房中的几个女孩子已经纷纷起身,吟霜伸了伸腰:“姐姐,你这么早就醒了?”
一夜未眠的子夫笑了笑:“我也是才醒。”
看着大亮的早晨,她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十八章 杖毙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的时候,子夫已经很熟练了,她和如月、吟霜等一起盥洗完毕,匆匆到饭厅吃过饭,便又赶到织室去。翠钿已经在那里了,看来对子夫昨天的表现很是满意,拿出了一幅粉红细绢来:“这是太后娘娘的外衣,你照着这幅图样绣,这可是要进奉的真品,你要比昨天还小心,不可大意了!”
子夫连忙恭敬地点点头,就拿过来坐到座位上,低头认真地绣了起来,虽然心里有着千重心事,可是手下却一丝也不敢马虎,绣着绣着,渐渐也就全心放在衣服上,把心事暂时放开了。
屋里十分安静,一丝声音也没有,过了不大一会,李主管也过来巡视了,众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低头干活,李主管见众人小心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出去,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嚷之声,李主管眉头一皱:“什么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还不快去看看?”
翠钿答应了一声,匆忙赶了出去,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向外面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见一个女子尖利的哭泣声,十分悲惨,力量似乎要穿透云霄似的,听者无不动容,身上都有些微微颤抖,子夫向如月看了一眼,只见她却是面色平静,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子夫似乎有些明白了,转头无意一看,只见菊花浑身哆嗦,面色苍白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事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似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只见翠钿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惊慌,向李主管附耳低语了几句,李主管也是神色一震,旋即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这小蹄子自己作孽,活该找死!”
翠钿犹豫了下:“可是御府令大人说了,让咱们都去看看,以为警戒呢。”
李主管神色冷峻:“这是应该的,也让她们知道知道宫里的规矩。”说着便面向众人:“都把手里的活先放下,都到外面去!那个逃跑的贱丫头荔儿被抓回来了,御府令大人有话,让你们都过去!”
御府令是大汉**中督责衣服浣洗缝补的最高官职,平时一般不轻易发话的,今天可谓是事关重大了,众女子都不敢言语,一个一个低着头慢慢出去,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子夫抬起头来,心里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披头散发,衣服上满是泥污,疯狂地挣扎着,却还能依稀看出面目的姣好,她口中不停地大声哭喊:“我没有罪!皇上说了,要庇护我的!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御府令是由内宦担任的,此时正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你这贱人!明明是偷跑了出去,自己做下了滔天罪过,还不乖乖地,还要扯出皇上来!胡言乱语,真是罪不可赦!皇后娘娘已经亲自下令,立刻杖毙!”
“我不该死!是你们瞒着皇上,要置我于死地!是皇后娘娘嫉妒我!皇上,你在哪里!你不是说我漂亮,要对我呵护的吗!”荔儿几乎有些混乱了,声嘶力竭地大声嚷着,整个院子都回荡着这悲哀的声音。
御府令一使眼色,早已经过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内宦,用一块破毛巾将荔儿的嘴死死捂住,她虽然还在喉头拼命地动着,却发不出清楚的声音来了,御府令脸色冷的像一块石头:“你们都看见了?这个小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