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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景她选择从柜子里跳出来,直面恶魔。
“你是想说我欠她的。”穗景说完这句,像是用尽了力气,她把窗户重新打开,在猛然袭来的寒风站直了身子。“还有什么,”她问,“都说出来。”
“琳琳的病时好时坏,我们当时心急火燎地去了美国把你扔下来是我们不对,但是你现在好好的,琳琳她还是个病人。你就当是照顾她,还了我们养你这份情,不然就算我们对不住你,”父亲那烟的手举起来指着包间的门,“我知道你早就喜欢则新了,爱看他,听他歌儿,他是个明星嘛。不过你那追星而已,你知道琳琳跟他可从小就认识了,打小……我们都跟她养父母还有则新他爸妈见过面了,两家那是最合适的……他们唱歌画画,跟你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这我们也是为你想,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找就找个合适的,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人,有份稳定工作是吧,好好过小日子——”
每一句都像根刺挑逗着穗景的神经线,她觉得自己一秒都听不下去了,偏偏父亲还慢悠悠地大着舌头喋喋不休。“你想我怎么做?”她打断他的话。
“……”父亲愣了,他似乎没办法说明自己想让穗景做些什么。“琳琳她想跟则新结婚。”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穗景冷冷反问,话里多少添了几分敌意。
“你得明白,他们从小……”父亲还想晓之以情,穗景却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你说,你要我怎么做?”她只想听眼前的人亲口说出来。
父亲瞠目结舌,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来,眼睛里有血丝,那副样子穗景曾经见过一次,在家乡的警察局。穗景没有得到答案,她调头往回走,站在身后的父亲突然说话了:“你走吧。”
穗景听见了,虽然她很希望自己听错了但是那三个字清清楚楚落进了耳朵里,她没有勇气让父亲再说一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穗景不敢再回头,没有脚步声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父亲还在自己身后站着,没打算收回方才的话。穗景经过了包间的房门,一步不停,她走过了那扇门,走过了她曾经最爱的两个人的身旁。
穗景冲进电梯,没有按下任何楼层,往上是严知鱼,停下是父母,下楼是冻死人的帝都的冬季。她索性袖手闭上眼睛,看电梯往何处去。电梯开始动了,穗景感到脚下的失重感,再次听到“嘀……”的一声,她走出电梯,在骤然降低的室温下抱紧了自己。
又一次,她无处可去了。
仓促间没有拿外套和钱包,在相似的傍晚她又一次流落在街头,穗景多了些无奈少了彷徨,如果不是寒风在肆虐着汲取温度她都想散个步。寒意迫使她向温暖的所在接近,热闹的地下铁里人来人往,穗景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随着下了台阶,才发觉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出走时的站台,过道的老位置还有那位老熟人。
穗景在她面前站定,胖女人还在半闭着眼睛自弹自唱,“……曾想这世界追着我跑,夜夜月光白了发,始忆起少年狂……”她察觉有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穗景。
“又是你?”
穗景笑了,这种亲切感实在是很温暖,又像上一次那样贴着她坐下。“我说你不长记性啊,就没想着要多穿点?”穗景看看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衣服,心里也后悔得紧,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胖女人看她半晌,摸出一包烟给她,穗景摆摆手。胖女人想了很久终于从搪瓷杯子里掏出几块钱来,穗景还是摆手不要。
“你要干嘛呀?我给你挡风挡美了吧?”
“嗯。”穗景眨眨眼扮可爱。
胖女人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你叫啥?”
“我叫穗景。”
“这名真文气,我叫花绣绣。”
“花姐。”
“哎哟嘴真甜,要真没地方去就跟着我吧。”
“好咧。”穗景忙不迭接过吉他帮着收拾东西。方才准备收摊的花姐反而不动了,她叉着腰边摇头边笑:“我说你们年轻人啊真有意思,吵完又好好了接着吵,大冷天的好玩啊?”穗景正低着头替花姐收拾摊子,没注意身边多出一个人来,只听得有人说话了:“您说的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穗景维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听着花姐跟那人的对话。“她这可是第二次来找我了,我可是差点就把她拐跑了。”
“真是太谢谢您照顾她了,我这次指定好好的再也不惹她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那个人也越来越近,穗景的肩上多了一件外套,大大的,暖暖的,外套的主人把她紧紧缩在怀中。
“听话,回家吧?”
、温暖守候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新晋的日子非常冷清,明天据说降温,不知道会不会比文还冷呢……
非常期待大家交流多提宝贵意见,砖花不限哦XD
p。s。真的有人是点着红字进来的咩?
四十四、温暖守候
节日之所以美好,是因为那么多人都在展示幸福,这个时候我跟你一起笑,魔鬼她看不到。
穗景转过头,则新笑得一脸诚恳。“回家啦。”他几乎是连拉带拽拖着穗景离开,临了不忘跟花姐挥挥手。“欸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花姐觉得那张笑脸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杂志?报纸?她想想觉得不可能,背起吉他往家走,走两步停下了,地铁的柱子上贴着一连串的海报,是为新晋红星则新演唱会进行的造势。
花姐想自己一定是老眼昏花了,怎么会觉得海报里的那个人就在几分钟前从自己身边走过还笑着挥过手。
“上瘾是吧?”则新依然在笑着,手臂丝毫不放松,穗景连挣扎的缝隙都没有,只得任他摆布。
“冰天雪地大晚上一个人不穿衣服往外跑,很好玩吗?耍性子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穗景瞪他。“你才不穿衣服呢。”
“我现在就是没穿啊,这不在你身上吗。”
一句话把穗景噎了回去,她没再说一句话,则新为这一点小胜利沾沾自喜。把穗景塞进车,他深吸一口气,“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穗景看着车外川流的行人。
“为什么又跑出来了,你父亲……养父?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穗景低声回答。
穗景似乎是一点都不打算透露,则新很忧虑。“穗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我确信你们的谈话与我有关,我有权利知道。”穗景歪着头看他。“与你有关的事情多了,”她的眼神飘到路边一排排新换的海报上,“你可以去别人那里行使权利啊。”
则新方才的小胜利立刻被打倒了,他有些懊恼地闭上眼,太阳穴又开始疼了。他蹙起的眉头被穗景看在眼里,穗景犹豫着,在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事儿的确跟你有关系,但你不用在意,我又不是圣母乖乖女,不会那些肥皂剧里的苦情戏码。”
“真的?”则新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撞到头。
“假的!”穗景白他一眼,则新不以为意,他的愉悦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发动车子,两人缓缓融入了车流中。“你带我去哪儿?”
“回家啊。”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那你想回去吗?”则新轻声问。
穗景不再回答,她不想回去,一踏上大门口的台阶迎接她的必然是一番推心置腹或者动之以情再或者声泪俱下。而且严知鱼在那里,他总是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和连环计……穗景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嘴角不觉带上笑意,此刻的静谧难能可贵,她把脑海中的严知鱼和Lin都赶走,眼下的时光每一秒都那么宝贵,不能再浪费了。
“快圣诞节了呢。”穗景呢喃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点缀是那么耀眼,要不是人们被前几日的紫雪吓坏了,此时的街头定然是满满的圣诞氛围。“是啊,在外面才有圣诞气氛,不过我那个房子还是冷冷清清的。”则新眼梢偷望穗景一眼,慢悠悠地说,“好几年了,也没人帮我装饰下,一个人装饰又觉得怪怪的——”
“废话少说,”穗景果断制止了则新的自怨自艾,语气随即软下来,“到最近的商场停车。”
“好咧!”则新立刻加速,车子立时从车流的缝隙中溜走,穗景发誓要尽快学会开车,决不能把命交给则新骆伽蓝这种人手上。
“别动!”车子很快驶进停车场,到了年末本该人满为患的商场也受了影响,比起往常冷清不少,穗景抢过则新的钱包下车,“你目标太大,不宜出行。”说完大力关上门,低头翻翻钱包,露出坏笑,对着则新一个飞吻转身离开。则新倚在座位上看着穗景蹦蹦跳跳的背影,油然而生的归属感让他庆幸自己的坚持。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