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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闲事的人很讨厌。”像青禾在说话,却满是疏离冷酷。穗景朝正前方望过去,光线太暗她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阴影。
“你在说我?”
“你不是想见识我的超能力吗?”阴影突然朝穗景快步疾行而来,她经过的路线两侧,小草簇簇舞动,似乎因恐惧战栗不已。
穗景半疑惑半吃惊,当青禾越靠越近穗景下意识向后,后背撞上粗藤退无可退。而此时青禾也终于从阴影中出现,熟悉的是面容陌生的是表情、走路的步伐还有怪异的气质。再多的信息穗景无暇顾及,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身后的古藤搭肩,她看不分明却明显感到其他藤条也正在步步紧逼。这就是青禾的能力吗?
转念间青禾已经到自己眼前,退路已被藤条堵死。穗景索性放弃抵抗的念头,静等她的下一步。
“莫要找我们麻烦。”对方跟她脸对脸。
“我只是好奇,”穗景摊手以示无辜,“纯属意外。”
对方留下一个莫测的冷笑翩然离去,在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刻穗景高声说道:“血月出现了,超能力没说没就没了,希望到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对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穗景转过头对付困住自己的藤条,人都走了可藤条依然在微微移动,穗景思索片刻又查看了两侧的小草,她半蹲在地,手里拈着草叶,嘴角翘起。
这可真是个大收获。
青禾不会知道小时候憧憬满满的穗景的愿望是当一名植物女巫。她直到现在都确信植物比动物要强大,只需要阳光空气和水分,就可以孕育出成千上万不相同的叶子花朵和根茎。大多数人都以为植物是死的无意识的,但很多植物都有其独特的趋向性,比较明显的例如向日葵趋光,含羞草会因为触碰合拢叶片。
但还有很多植物的特性是不被人挖掘或周知的,穗景凭借脑海中残存的一些记忆在图书馆搜寻。“棕榈科……藤本……紫藤属……”
“找到了!”
穗景压抑内心的激动慢慢回到座位,非周末的图书馆罕有人烟,否则一定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捧着《远古植物百科图鉴》闷笑的女子。
果真如此。
走出图书馆,初秋凉爽的气候还给天空一片蔚蓝,同穗景此刻豁然开朗的心情契合十足。无论是侦探追寻真相的欲望,学者探求知识的欲望,或者是心理疾病患者窥探私隐的欲望,都是人性的原罪。这种欲望有时会让自己惹上是非,也会能使别人无所遁形。今天穗景的这种欲望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以至于忽略了它所造成的威胁。
她没想到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会用什么来弥补这个不足。
塔塔第一次缺席聚会的时候谁都没有在意,第二次尚非无意间提及塔塔的去向开始观察众人的反应,第三次她的失踪成了聚会的焦点问题。塔塔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血月夜,尚非先开口:“我一直在咖啡店。”
青禾接着说:“我开车回家了。”
“我回家。”穗景说完有意看了游疆一眼。
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我……”游疆吞吞吐吐,引得尚非皱起眉头,“我在路上随意走走。”他说完心虚地低下头,不自觉朝穗景偷看的样子被尚非捕捉到了。
“你看穗景干嘛?”他突然问。
“嗯,啊?那个……”顺口暴露的游疆只得招供,“是啦,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走来着,可以互相佐证。”
“有吗?”穗景的表情可谓无辜,睁着圆眼睛好奇地问,“我自己坐地铁回家的,你跟踪我?”
游疆此时进退维谷,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行,他摇头,自己真不该跟女人斗的。抓耳挠腮之际,穗景慢悠悠地说:“欸,那天的路灯坏了,还害我摔了一跤,你要是跟着我的话能看清路吗?”
尚非和青禾一起转向游疆。
游疆哭丧着脸承认:“开个玩笑吓吓她而已。”
“原来你有那么厉害的能力,难怪看不上我这种野路子,要是我什么都不是,那你们是不是根本理都不理啊;超人跟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一路的呢。”穗景话中有刺,游疆的表情自然不好看,但穗景意不在此,她得意地瞥见青禾的脸突然变成死灰一般,她若有所思,手指不停地抠沙发的边角线。
、藤蔓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有看的咩?
十一、藤蔓母亲
你不问自己?
我不问,是何结果是何命都要走的。
穗景清楚自己装不出其他人的焦急忧心来,那小女孩向来视自己为眼中钉,她不见了穗景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她用吸尘器清洁地毯,很大的噪音。穗景轻轻哼着歌,游疆一把揪下电源,“你烦不烦!”他怒气冲冲地质问。
“着急你就出去找啊,坐在这里有什么用,不如做点事。”穗景不急不慢的语调彻底惹怒了游疆,他一个箭步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是不是你干的?”
“放手!”穗景挣扎着想从游疆手中逃开。距离最近的青禾缓缓站起来。
“松手!”尚非赶上来搭游疆的肩膀,把他从穗景身边拖开。
“别动手,大家都是着急,你没事吧?来,坐一会儿。”青禾立刻过来安慰穗景,穗景注意到她的手臂血管明显,还有些红点像是针眼。青禾不着痕迹地把手臂藏在身后,扶穗景坐下。尚非揉揉眉心,沉吟道:“你们也无需太担心,塔塔可能又犯了脾气玩出走而已,外面也没有什么人能伤到她。”
“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不如我们分头出去找找?”青禾提议。
“没错,待在这里看那一张反骨脸我还不如睡在马路上!”游疆边说边往外面走。尚非皱眉,想要追出去又停下。“尚非你去看看他吧,两个人一起有事也好商量,我跟穗景一起出去。”青禾笑着说,随手挽起穗景的胳膊。穗景很不适应这种身体接触,勉强没有反抗,冷着脸向尚非点头。
直到风铃声停下来,青禾面对穗景站起来。穗景好奇地抬起头问:“我们不是要去找塔塔吗?”
“对啊,”青禾脸上浮现出很奇怪的表情,“我们去找小女孩。”她梦呓般重复,之后抿嘴轻笑,伸手拉住穗景的胳膊,不再忌讳□出的针眼。
灯影变幻,穗景坐在副驾驶偷偷拿余光瞟青禾,莫不是她的人格有了变化?对方面无表情,眼神却很坚定,既不温柔又不温吞,的确不像平时的“好大姐”青禾,只是……
“我们这是去哪儿?你知道塔塔在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青禾不再多说。
一径飞驰,车子进了某高档小区,虽然是晚上,亮起灯来的却没有几家,穗景有所耳闻这里是很多有钱人的“行宫”。青禾轻车熟路,看也不看身后的穗景,高跟鞋清脆有力,。穗景犹豫片刻还是循着前方的蹬蹬蹬跟了上去。这是一栋很漂亮的大房子,陈设精细奢华,但不像住家更像故居,里面的家具至少十年没有更新,木头露出了白茬,白茬又被磨平蹭黑,地毯边角起了毛,找不回原来的模样。厅堂上一架很大的水晶灯也由于长期疏于清理,被飞虫灰尘占据,昏黄的光线勉强能让穗景看清青禾。“这里是我的家。”青禾说。
“这里好像很长时间没清理了。”穗景不相信这是衣着光鲜的青禾的家。
“六年,六年零三个月。”青禾精确了时间,“我想请你见一个人。”说罢她走上楼梯,脚步声被地毯吞下。
穗景跟在身后,她的目的地在左手第一间。一推开门房间里浓重的草药味和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穗景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青禾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我回来了,看啊,今天又带回一位客人呢。”
穗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这间屋子是卧室,植物馆和监狱三位一体,从地板到天花板长满了藤蔓,各类熟悉的不熟悉的草本植物就这么随意生长,把窗户遮蔽的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中央的一盏吊灯,在从层层叶子中漏出点光线,整间屋子都反射出绿幽幽的颜色。当中的一张床,四根床柱竟然长出了枝干和叶子,青禾坐在床边轻抚床上的人。
穗景慢慢走过去,看清床上的人。那是个生死不明的小女孩,约莫十几岁的样子,面色苍白,穗景端详着,不敢确定她有没有呼吸,青禾梳理着她的头发,眼神里闪耀着慈爱。走得更近一点,穗景突然转头,她发现了墙角一堆枯死的藤条里竟然露出一角红色!
她扑过去,拨开叶子果然发现了里面昏迷不醒的塔塔。
“她在这里!”穗景惊呼道,随即明白了:“是你把她抓来的。”
“我请她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