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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昨天特意叮嘱熙早接了谢临炎要马上到御书房见她,其实就是大婚前,不想她长呆在雍王府,惹出人言是非了。等下人们把饭菜撤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见谢临炎已经略显疲惫,便站起身来,说:
“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明天再来看你。”
谢临炎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愣了半天,低声说了句好。
等熙早出了门,谢临炎还呆坐在炕上,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一点依托,
她对自己依然很好,可是那么客气疏远,客气的让他感到惶恐,孩子的事她一句也没问。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已经有了个小小的鼓包,他曾经无数遍幻想过,她摸着他的肚子,和他们的宝宝说话的情景,可是进屋后她连手指都没有碰他。
熙早第二天便被皇上禁足在宫中,专心准备迎接大婚,皇家的礼仪繁琐,光礼服便试穿了十几回。熙早被长篇累牍的皇家规矩弄的头昏脑胀,几个管事公公更是对她进行了科普教育,不仅有描画入微的画,还有活色生香的人。她本来想到婚事就心烦意乱,如今更是烦躁不已。
一想起谢临炎,她的心更乱。她本来想好好的照顾他,让他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不想趁人之危,做任何强迫他的事情,可是一看他,总想和他亲近,想亲近的时候,又会想起他靠在阮清儿怀里的情景,想起他心中其实爱的是阮清儿。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她一点也想不明白,还有孩子。
她也能感觉到见到她,他也很不安,很不自在。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再也不象从前那样自然了,每次都是尴尬的沉默,让她觉得她的存在只会让他感到别扭。
她天天惦记着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再加上也不想再横生枝节,好不容易皇上答应了放过他,她不想给他惹麻烦。所以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偷偷的跑去看他。
明明熙早答应了第二天来看他,可是谢临炎等了好几天,再也没见熙早露面。
这天早上,他早早的便又惊醒了。天刚蒙蒙亮,回来好多天了,他一直都很想家。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根本没脸回去,以前他已经令家人蒙羞,现在身为鳏夫,再不明不白的怀着孩子回去,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见春生他们都还没有起来,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前天裁缝送来了好几套衣服,都是熙早为他订做的,他挑了件斗篷披上,让看门的家人开了大门。家人也没敢拦他,他一个人出去,就向自己家走去。
天色尚早,清冷冷的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等到了家门口,大门还紧闭着,想来家里人还都在睡觉,没有起床呢。
他躲在门前不远的大树后面,一直等到快正午了,终于见到二姐搀着姐夫走了出来。二姐穿着便服,想来受自己的连累,丢了官。见到二姐体贴的扶着姐夫坐进一顶青色小轿里,谢临炎一直贪婪的看着轿子走出老远,才收回目光。
不知不觉站了大半个上午,他觉得腰有些酸,想来父母也不会出来了,他怕春生他们着急,便开始往回走。
走到京城繁华处,见路边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中间大路上,一群劳工正在往路上铺黄土。他本来没有注意,只顾低头走路,太女大婚四个字却撞进了他的耳朵。
他猛然停住脚步,也不管旁边的人是谁,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
“哪个太女要大婚?”
那个人三十多岁,用不可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两眼谢临炎,见谢临炎气质高贵,才说道:“想来公子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公子,居然问哪个太女,当今万岁膝下只有一女,你说是哪个太女。”
谢临炎眼光发直,低低的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
“大婚,什么时候大婚?”
“三日之后,便是吉期,娶的是长治王的世子,想来那天肯定热闹,大家都等着看呢……”
谢临炎头越来越昏,只看着眼前的男人的嘴在不停的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那男人见他脸色惨白,两眼发直,才意识到不好,忙抓过他的手,猛掐虎口,一边急急的叫着他,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让他坐下。
过了好半天,谢临炎才缓过气来,向那人道谢,才发现那人也是一个孕夫,挺着个大肚子,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满满的装着一篮子湿衣服,左手还拎着一串鲫鱼。
那人见他好了一些,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和他唠起嗑来:
“我看公子的样子,虽然还没显怀,可是一看就是已经有身孕了,四个月了吧?”
看到谢临炎有些惊奇的目光,他笑着说:
“加上肚子里这个,我都生了四个了,这男人怀孕了,走路就和平常不一样了,一看就能看出来。做男人苦啊,生老三的时候,眼瞅着要生了,我家那个死鬼也不知道跑哪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只好自己给炕上铺了炉灰,一个人生下了老三。生完了,那死鬼才回来,见我生了,连屋子都不进,怕被晦气冲了,我还得自己收拾干净,给一家人做饭。”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前几年做工砸坏了腿,一家人的生计全靠着我替洗衣坊洗衣服,晚上还做点针线活,这不是又来了讨饭的。这不前面那个渔摊有小鲫瓜子,都是太小没人要的,便宜,我买了点,公子以后也多喝点鲫鱼汤,下奶,这样养出的孩子才壮实……”
那人自己念叨了一气,忽然说:“哎哟,我得赶紧走了,晚了误了做饭,又少不得一顿打骂。公子你自己小心点。”说着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第54章
谢临炎一个人懵懵懂懂的往前走,他脑中空白,机械的重复着刚才那人说的那句“鲫鱼下奶,孩子才壮实”的话,看到路边有人在卖鱼,他便走了过去。
已经是正午时分,那人的竹篓中就剩下几条比指头长不了多少的鲫鱼,卖鱼的正准备收摊回家,本想着那么小的鱼也没人买,见谢临炎说要买,赶紧用一根细麻绳给他把鱼穿了起来。
等要付钱的时候,谢临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钱,他也记不起有多少年没自己买过东西了。
卖鱼的一听他没钱,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将鱼往回一扔,嘀咕道:
“没钱买什么鱼啊。”
“不然,我用这件斗篷和你换吧。”
卖鱼的见谢临炎身穿崭新的纹绣玄色绢面斗篷,镶着银狐领口,别说是这几条小鱼,便是百斤鲜鱼怕也不值这一件斗篷钱,忙哈腰点头道:
“哎哟,公子莫不是在逗我玩,这几条鱼哪值那么许多。”
谢临炎心不在焉的把斗篷脱了下来,往她怀里一塞。那卖鱼的还算厚道,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钱来,和鱼一并递给了谢临炎,说道:
“我这里统共就这点钱,权当补给公子吧。”
谢临炎把鱼和钱接了过来,他身上也没带荷包,就把钱攥着手里。
虽然是正午,忽然就起了风,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夹袍,被风一吹全都打透了,他却一点也没觉得冷,晃晃悠悠的逛了一会儿,就听一个路边的小贩的叫卖声:
“卖杂货喽,木桶、扫帚、捣衣杵……”
他停在了杂货摊前,茫然的打量着一堆杂货。那小贩在冷风中冻得哆哆嗦嗦的,抱着胳膊直跳脚,看他也不象买杂货的人,但仍然兜揽道:
“公子买点什么?”
“那个捣衣杵多少钱?”
“天这么冷,我正准备收摊回家,我给您算便宜点,两文钱一个,平时我都卖三文钱的。”
谢临炎又买了一个捣衣杵,在集市上兜兜转转的转了好几圈。天上开始零星的飘下毛毛细雨,夹杂着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集市上摆摊儿的人见下起了雨,都陆续的收摊走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谢临炎才慢慢向雍王府走去。
谢临炎这一走,可把春生他们急坏了,等到巳时将过,还不见他回来,连忙派人到宫里给熙早送信。熙早心急火燎的就赶回了府里,心里怕他是被人劫走了,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他,赶紧派人暗中四下打探。眼见着都下午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熙早也不顾天正下着小雨,正站在府门口四下张望,周围下人们跪了一地,就见谢临炎一只手拎着一串小鱼和个棒槌,脚步漂浮的向王府走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夹袍,早被雨水打的湿透了。
熙早跑着就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