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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第一次,苏婕知道了商场的艰难;同时,也是她接受继母的原因之一。因为,是那个女人给一个濒临破产的事务所带来了工作,带来了生机。大概,是在建筑事务所最为困难的时候拯救了它,同时,拯救了她的父亲。
从那个时候开始,苏婕,对于商人,就生出一种“哇,真的很有能力”呀的心态。
苏家那么一个小小的建筑事务所经营都那么困难;而在这个时代,遇到她前世同姓的本家,居然在经营着海外贸易,怎么能不让李静对苏长山生出敬服之情?
虽然,苏长山与苏婕,其实本不会有关系;只是,人的心理,往往是会产生错觉和代入感的。
得知了苏长山这次要出海远洋,因为担心海上盗贼,除了自己家的保镖之外,还想借助世交秦家的力量,而秦勇也答应了,并且会亲自押镖这件事之后,李静便试探性的问秦勇要带多少人。
秦勇跟李静说会带上秦广,而楼寒和秦汉还有三分之一的镖师会留在家里,说完这些,秦勇顿了顿,笑着跟李静说,会给她带海外的礼物回来,让她这一年多好好习武,回来会考她。
至此,李静知道了,让秦勇带她出海绝对是不可能了;可是,难得的机会,也许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对于女性的生理特征,以及古代航海人的禁忌,李静知道的很清楚;即使没有航海人的禁忌,等到她成年之后,生理期的时候,她也不想呆在潮湿的船舱里——李静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抓住。
并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她想出海的事,了解到出发的时间,心中做好决定之后,李静甚至不再经常去秦家,只是,也没有在李家待着,除了被李让缠住的时候,她都去了书坊、瓦肆还有番町,尽量多的收集海上航行以及海外的信息。
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收集的这些,真正到了海上,只会是无用功。
在秦家出镖的前一天晚上,李让又到了李静的房间,说要跟她睡在一张床上;要是平时,李静多半会赶走李让,此时,做贼心虚,她说了两声虚张声势的话,就留下了李让。
于是,在秦家出镖的这一天,李静点了李让的睡穴,收拾了行礼,给李寂夫妇留下一封书信,就悄悄地混进了押送的货物里面。
为什么选择混进货物里面?因为李静的身高,让她想要混进镖师队伍或者商队都太困难了些。要是跟在商队后面的话,她怕跟丢不说。秦家镖局出了宋州就要走水路,她的马又不能跟着上船,李静心疼她的巴库斯,怕它找不到家,或者被人贩卖。
也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但是,独自在心中盘算了八天的李静,最终选择了混在货物里这个被很多跟她起了一样心思的人用烂了的方法。
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李静因为走得急,连早餐都没吃,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码头,李静这时已经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可是,她还是只能忍着让人把她跟那些货物一起搬进了船舱。
装舱以后,李静从提前在箱子上钻出的两个孔里往外看,周围一片黑暗。为了怕露馅了就被赶下船,李静忍着那种关小黑屋的感觉和腹中的饥饿感,一直呆在箱子里不敢出声。
忍着忍着李静就睡着了。
完全没有时间感的李静,总想着等船走远一些再出箱子,饿醒了几次都那样忍着,饿得胃疼的痉挛了还忍着,直到忍得晕过去。
如果不是船行第五天下起了大雨,船员为了怕船舱的货物进水下来查看,正好负责查看李静所在的这个船舱的是一个尽职、细心的船员,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仔细查看,然后,在装瓷器的箱子的一角发现了布角觉得异样,开箱查看,发现了饿扁了的李静,到船行到广州的时候,李静大概已经活活饿死,变作腐尸了。
那位船员也是心善,没有把李静扔下海里喂鱼,而是抱着她找到了船医。
看过船医之后,那位船员还把李静带到了他的舱房,精心照料。
李静在昏迷中喝下了些糖水,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那位船员看到李静醒来,也没有着急问她的身份,而是端了碗熬得乱乱的粥与她喝。
等李静喝完两大碗粥,打了个饱嗝之后,那个船员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就到了装瓷器的箱子里了?”
李静没有回答那个船员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
“这是苏家的商船,我们现在在海上。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你是谁,家在哪里。等过几天船到了陆上,我跟东家说,让他派人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李静眉间的那朵莲花有一瞬皱成了火焰。
不过,看到眼前的人一张路人甲的老实面容,李静沉吟了半晌开口道:“让我在船上做工吧,我从六岁就开始练武,身体很结实的。”
“做工?这可不行,这艘船上的人,到了广州,跟大公子会合以后,换上大船,是要出海远洋的。海上很危险的,有暴风雨,能够掀翻大船的巨浪,还有海贼,这次出海,说不定会死在海上。我们这些人,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你还小,就算想做工,也别到船上来。”那位船员说着,对着李静不停的摇头。
“我是留书出走的,就是想到海外长长见识,如果就这样回家,肯定会被人笑死。所以,我是宁死不会回家的。所以,大哥,你行行好,跟管事的说说,让我在船上做工吧。你别看我长得矮,我力气很大的。”对此时的李静而言,死在海上,比死在不知道是辽人还是金人的铁骑之下,要好过百倍。而且,听了那位船员的话,暴风雨呀、巨浪什么的,李静更加跃跃欲试了。她那颗沉淀了很久的对于地理的热情之心,在不合时宜的时机,又炙热燃烧了起来。
“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海上生活很苦的,一点儿也没有你想象的美好。到了雨季,船舱特别潮,被子都能挤出水来。那些常年在海上航行的船员,都有风湿病和关节痛,到了阴雨天,疼得连动弹都不得。我也是没有办法,家里有生病的老母要养,看船上月钱多,才上了船的。
你叫我一声大哥,就听我一句劝,到了广州,上岸回家吧。”
听了那位船员的话,李静静默了半晌。就在那位船员以为她被吓住了收了碗筷要出船舱之际,李静突然开口道:“不,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出海。”
李静突然的一句话,吓得那位船员脱手扔了托盘,瓷碗碎了满地。
别样的双生兄弟
最后,那位船员磨不过李静,带她去见了船上的管事。
管事是一个中年小胡子,白白胖胖的,长得很像一个奸商。奸商管事用他那双长得像老鼠眼一样圆小晶亮的眼珠子盯着李静上下打量了一番,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用吓唬小孩子的语气道:“你就是那个装瓷器的船舱里的孩子?说,你偷了几件瓷器?都运到哪里去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少爷偷瓷器了?本少爷不过是在自家后院打了个盹儿,醒来就被装在了一个黑箱子里。本少爷不告你们贩卖人口,你反倒污蔑本少爷偷什么破烂瓷器。把你们当家的找来,本少爷要跟他讨个说法。”李静同样虚张声势的吼完,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奸商管事的脸色。
“不是你自己说要在船上找个活儿干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我们贩卖人口了?小无赖,你这样的人爷见得多了,苏家商船,可不是你这种人撒野的地方。你再不老实交待,咱家①让人把你扔下海喂鱼!”奸商管事说着,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李静当真吓得退了半步,但是,又重新往前跨了一大步,挺直胸膛道:“鼠目寸光,丝毫没有见识。本少爷说要在船上做工,不过是不了解这艘船的底信,试探一下而已。不管什么苏家商船,还是王家商船,本少爷现在莫名被带到了船上,如果你们不把本少爷伺候好了,到时候本少爷去官府告你们拐卖人口,让你家商船名誉扫地,让你锒铛入狱。”
奸商管事用手抹了抹他右边的一撇小胡子笑得甜腻腻地道:“小子,没有见识的到底是谁?如果咱家真是人口贩子,莫说你是哪个乡下的无知少爷,就算是贵族王孙,上了咱家的船,也只有认命乖乖听话的份儿。否则,咱家把你卖到南洋的小岛上,让你天天挖矿做苦工,你还哪有机会状告咱家?”
“这么说你不是人口贩子了?那你们这艘船是做什么的?跟本少爷说说,如果本少爷有兴趣,就在你船上待着了,这样,等本少爷的家人向你家当家的问难时,本少爷会替你家当家的说几句好听话。”李静一样笑着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