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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于哗哗的下了!
村里放学的路上。
一个年轻的奶奶猛的一拉自己六、七岁大的孙子。他们躲着一个疯癫的女人。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她孩子的名字,她在叫着他的魂。
夜晚。清月被云遮了去。在一间闪着油灯黄芒的厅堂内,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提着布包,他伤情的回望了一眼仍在内屋深睡着的疯癫的妻子,他终于还是跨出了自家的大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再度受了刺激,神智却竟然清醒了。她终于也离开了那片伤心地。
炎炎夏日。她脸上有些微汗的走进了城里这家孤儿院。一个六岁大的清秀的小男孩飞快的跑过她的身边。她的眼却已定在了他的身上。她一眼就相中了他,将他收养了……
此后,母亲将我视如己出,对我疼爱有加,照顾我无微不至,生怕我病着、痛着、冷着、饿着。她十一年的心血全浇灌在了我的身上。母亲,也是个苦命人。
“傻孩子,你就别多想了。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别担心妈妈。妈妈有分寸。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呐!”
林维望着妈妈忙碌的身影……自从两年前起,他每个月都会腹痛好几天,刚开始只是几天,所以没有当回事,哪知这几次却越来越严重了。这可把妈妈吓得带着他直往医院跑。
Y市级人民医院的一间医务室内。
一个五十多岁、主任级别的蒋医生接待了他们。
林维刚做完检查。
“医生,他怎么会老是肚子痛呢?每个月都会痛那么几天。”母亲焦急的问。
蒋主任有些深沉的盯着他的病历和检查报告。他微微邹着眉头将报告往桌上轻轻一放。母亲的心也随着报告咯噔一跌。她看出了医生略微沉重的表情。蒋主任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面,定定的看着林维的脸。这是一张柔美清秀酷似少女的脸。林维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他有些害怕了。
好一会儿,医生终于开口了,“是先天性女性假双性畸形。”
林维和林芳华听了一楞,呆呆的看着医生。
“这到底是什么病?能治好吗?!”母亲不禁欺近了身子急切的问。
蒋主任停止了敲打桌面。他坐直了身子,安慰他们,“别急…你的儿子,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儿。”蒋主任说着,将那张X光照片移到他们面前,指着其中的一块图案说,“你看这里,在他的腹部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女*官。我们观察到,那些器官都是很健康的。这也就是说…”蒋主任顿了顿,眼睛盯着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维脸上,肯定的说:“你的儿子准确来说是女儿。”说着,蒋主任又看向林芳华,继续说道:“我们需要通过手术来矫正他的性别,还他本来的女性身体。这个手术必须尽早做,越早对他越好。否则…如果再这么继续拖下去的话,怕会有生命危险。”
母子俩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特别是林维,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竟会是女儿身!难道自己…真会死吗?他想到这就害怕了,脸色也变得惨白了。
好一会儿,母亲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怜爱的看了林维一眼。她被他那张惨白的脸刺得心里发痛。林芳华不禁在心里坚定的想:我一定要让他做手术!不管有多艰难!
“那这个手术…危险吗?需要多少钱?”
“…需要20万。”
手术费需要20万!又去哪里弄这笔数额巨大的20万呢?林维的母亲林芳华听了,当时就急愁了眉,清秀的眉毛紧拧在一起打了结,两只眼睛空洞的盯着医院那干净的墙面。
蒋主任的目光又落在了林维身上。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清秀的男孩,是一个文静听话的好孩子,想必成绩也应是挺好的。他第一眼就对林维有了好感。林维的年纪也与他的儿子差不多。他也很能明白眼前这位慈祥母亲的心情。因此,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家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提出来。我可以代你们向院长申请减免些费用。”
“那…能减免多少?”她有些担忧的问。
“最多5万吧…我想是再也申请不到多的了。”
也还是需要15万啊!自己靠着厂里那微薄的工资,母子俩才勉强可以过活,并刚好能负担上他的高中学费。他也争气,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全班第一,全年级前10。这着实让林芳华很欣慰。
现在却如何是好呢?她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些微的积蓄,两万左右,这是她一辈子的积蓄。这小房子也还值个七、八万,这是十多年来,她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的所得。那也才十万。还差五万呐!自己还会点缝缝补补的手艺活儿。下班后自己还可以接些散活儿。但…唉!
最终,她还是咬咬牙答应了,手术日期就定在了暑假后的第三天。林维担忧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回望着他,眼里尽是怜爱与痛惜。
客厅里,缝纫机仍然轻柔而不辞辛苦的嗡嗡低鸣。晕黄的灯光下,林维轻轻的依偎在妈妈身边。
。……
夏夜的月光,仿佛银亮得可以滴出水来。窗外一片静悄悄,惟独星月的银光散进这客厅里。客厅里,还轻柔的飘着缝纫机的嗡嗡声,仿佛摇篮曲般的温馨。
林维半夜里醒了过来。他透过卧室的门缝,看到了客厅里还闪着微弱的昏黄的光。妈妈仍然没有睡,依旧在忙着给别家缝缝补补。他知道妈妈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劳累,他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自己要是能够挣钱就好了。他心想。是了,明天晚上自己就去找工作,能帮妈妈分担多少是多少。想到这里,他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些。他慢慢坐起了身,轻轻走到门边打开门。妈妈果然还坐在缝纫机前。她正戴着老花眼镜,凑着吊灯的微光穿着针线。
“妈…”
“哎哟!”林芳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含着被戳破的手指,回头看了看林维,“维,你怎么还没睡啊。”
“妈!你没事吧。”林维赶紧凑了上去。
“没事,没事。你怎么还没睡呢?赶紧睡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妈…”他看了看母亲,欲言又止。
“恩?”
窗外的月光轻洒了进来,披在了他的身上。他终于鼓起勇气,“妈,我…要不我晚上出去打工吧。”
林芳华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静静的看着林维。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她顿了顿,又轻轻说道:“妈妈不需要你现在就出去打工。你现在只需要把书读好,身体养好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多想。知道吗?”
他知道妈妈是不会同意的,刚刚,他也只是抱着一丝幻想。他柔顺地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心里的打算却更坚定了。
“知道了就早点睡吧。”
“妈,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弄太晚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的。你去吧。”
林维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客厅里仍然传来缝纫机勤劳的嗡嗡声。
晚霞如披。夏日的夕阳嫣然如一颗跳动的心。
在Y市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清秀的身影穿梭在各家的店铺之间。
“你好,请问你们这需要请人吗?”清脆的声音响起。林维找到了一家7-eleven的店子,他正一脸期待的询问着店里的员工。
那名女员工打量了一眼林维,“你等等啊。我去问问老板。”
哈~这下有希望了。林维嘴角溢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老板。有个女孩想在这里打工…恩…对,是个女生。”她又看了林维一眼。
林维在一旁插嘴道:“我…我…是男的。”
“哦!是男生啊。”女店员捂着话筒,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你还在读书吗?”他怎么看都象个女生啊。那么清秀。女店员心里想着。
“恩!我还在上高中。”林维有些腼腆的道。
“老板,是个男学生…对,还在上高中…恩…恩…好的。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看了看林维,有些遗憾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说他只想招个守夜的男员工。你还在读书,这个不适合你。”
“是吗…那好吧。谢谢你!”林维又一次失望的走出了店门。这已经是第七家拒绝他了。
傍晚7点,他依旧徘徊在这条街。他买了份面包,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说自己在上晚自习。他终于第一次向妈妈说了谎。他路过一家刚开门营业的酒吧。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发出眩目的光芒,从里面传来非常劲爆的音乐,门口还张贴着一张招聘服务生的广告。他站在那里拿不定主意,两眼出神的看着酒吧前进进出出的客人。终于,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刚走进门口,他就被一名保安给挡了回来。
“去去去!这里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
“我…我…我是来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