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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箱是一些卷轴,还有几册陈旧的书稿。
“这是什么宝贝?”宁谌随口问上一句,算是给他面子。
“画圣的画,书圣的书,诗圣的诗”夏仲盛很自得地道,“这些可都是真品。”
“哦,”宁谌有了点兴致,走上前细细地赏鉴。
一张画,一副字,一部手稿,都是真迹。便能有其中之一,也是难得,何况是这么多件。
宁谌便点点头:“倒是风雅之物。”
夏仲盛见宁谌有些动心,心中大定。便知这路走得不错了。
何止不错,等宁谌看到后面几箱子的东西,几乎要夸奖他“上道”了。
第二个箱子,是一箱子的美酒,都是知名的老字号多少多少年的珍酿;第三个箱子,是一些珊瑚美玉之类的的装饰品,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传家之作;第四个箱子,是些瓷器,白瓷如冰,青瓷如烟,色泽质地倒像是上好的美玉;第五个箱子却是个美人,衣不蔽体,笑起来柔媚之极。
夏仲盛一直在小心地观察宁谌的表情,见他面上虽无多大变化,对一切却看得很是仔细,显然很是喜欢了。
在夏仲盛的示意下,第二排的五口箱子一起打开,“后面就俗了点,一些阿堵之物,却是比较实在的。”
一片金光,几乎晃花人眼。
宁谌“啪”地打开折扇,微微眯了眼:五大口箱子,满满地金元宝金条。这订金可真够下血本的啊!看来这人有点来头。
“这些东西都不错,本相很喜欢。”宁谌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却是淡淡的,“不过本相在此,这些东西也在此,说是与本相,其实不过换个房间放放而已。”他的意思当然是他现在被抓了,这些东西明着说是给他的,可实际上明明还如同在他们手上一般,只是给他过过眼瘾罢了。
夏仲盛到底心思玲珑,立马开口道:“宁相想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贵府,也好办得很。只要相爷几个字,有个心腹的人接收就行。”
夏仲盛见宁谌沉吟不语,试探道:“那我们就先把这些东西送到贵府上去?”
宁谌蹙眉,语调迟疑道:“夏先生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点扎眼吗?”
夏仲盛闻言一愣,“宁相之意是……”
宁谌慢条斯理道:“说起来西郊我有一处别庄。”
夏仲盛很识趣道:“在下明白了,在下会把东西连礼单一起送去。”
宁谌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宁某就却之不恭了。东西送到以后,你们找一个范武的人即可,让他给个回信,也好让本相知道东西送到了不是?”宁谌身子半侧,贴近夏仲盛,几近耳语道,“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东西送到他手上,你们想要拿回来就难了。”
夏仲盛忙作揖道:“宁相说的哪里话,这些东西便是宁相不帮忙,草民也孝敬得起。”
宁谌在箱子间慢悠悠地走动,时不时地拿起一件东西来看看,似乎有些爱不释手,口气却依旧很漫不经心:“那么说来倒是本相小心眼了。”
“哪里哪里,这是宁相做事细致入微。”夏仲盛岂敢得罪他。
“你们下了这么厚的定金,所托的事看来也是不简单得很。”宁谌走到那美人跟前停下脚步,那美人对着宁谌妩媚地一笑。
夏仲盛只当看不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他正巴不得这美人能得宁相爷青眼:“如果简单容易,又岂敢劳烦宁相。”
宁谌一边用扇柄勾起那美人的下巴,无声地调笑,一边很是敷衍地道:“那么,你现在该说说要我做的是什么事了吧?”
夏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圭,握在手上:“以宁相之聪明,不必小人明言了吧。”
玉圭为天子礼器之一,加上前面的铺垫,宁谌自然明白他们所图的是什么:“好大的野心啊!”宁谌沉下脸:“如果是这样的事,本相却太亏了!本相先放着好日子不过,凭什么要去冒这风险?”
“宁相莫要动怒,风险大,利益才多不是吗?前面的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封宁相为一字并肩王,任宁相自择一地为封国,封地内一切事务由宁相自主。如何?”
宁谌冷笑道:“这些话似乎应该是你主子来说,你,还不够格!”
夏一惊,却仍笑道:“宁相似乎误会了……”
宁谌:“误会么?那么敢问夏先生有什么资格可以握此重器?当今天下正当太平,想学人家揭竿而起,似乎不容易啊。本相爷自然也没有这个能耐能扶持你。”本相明示暗示了这么多次,还给我在这敷衍。
“相爷……”
“不必说了,有什么话,请你的主子来说,本相累了,该去休息了。”
“相爷留步。”夏忙开口阻止,“既然一切早被相爷看穿,在下也就不瞒着了。请相爷猜一猜,敝上是何人?”
第二十二章 出逃
宁谌老早就想过会是什么人劫持他,目的是什么。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把所有可能的原因理了理,想来想,在这个时间段对他出手的,最大的理由自然是皇位——皇上病重,魏王摄政,那些眼巴巴地看着那张龙椅的家伙们,可能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吧!
有资格有能力争一争王位的就那么几个人,有些人显然是不够格。
本朝立朝未久,皇室子弟甚至还没有一般规模的家族人多,几年前战乱、争储什么的又折损了一半,现在还活着的,还真是数得出来。他在心里一一过着皇亲的名单,由近及远:两个皇子;皇十二弟晋王,十三弟魏王;侄子辈的简亲王、孝亲王、惠郡王、秦亲王;皇帝的堂兄荣亲王、徐国公、沂侯等,他们的后嗣什么的不包括在内——即使再有野心,也不可能越过自己的父亲得到王公大臣的支持,可以忽略不记。
最先排除的便是荣亲王之辈,他们已经算是旁支了,想即位,除非把近枝的皇亲全数解决。这种事,稍稍还有一点点理智的,也不会找上他宁谌来做。
两个皇弟中,晋王,宁谌与他相熟得很,却知他最爱的就是声色犬马,浪荡子弟的生活,皇位对他来说是个苦差,避之唯恐不及。魏王么,没必要做这种事。
而两个皇子都还年幼,都还没能自主,对皇位什么的恐怕还没有真切的概念。想他们即位的只能是他们的母族。长一点的那个皇子的外祖只是个尚书,出身也不是什么大的家族,要谋算他宁谌恐怕难了点。另一个的生母却是平川王倪放的妹妹,倒有这个条件,但据他一直以来的观察看,平川王对这种事好像没什么兴趣。要不然他应该早再皇帝跟前吹风立自己的妹妹为后了,那样还更顺理成章一点。
简亲王,倒在宁谌脑子里徘徊了一下,不过一看简亲王这样的人,心思纯粹得很,似乎也不太可能。秦亲王年纪还小,又没什么亲族帮衬,也不可能,这样算来,最可能的便是先孝惠太子的两个儿子——孝亲王、惠郡王。而惠郡王,生母原不过是个普通宫女,在众有封爵的的皇室子弟中,差不多算是最不得意的一个了。
在下马车时,宁谌便差不多可以断定幕后主使是孝亲王昭昶了。
现在更是清楚。对于有些个王侯来说,至少这一大笔订金,他能付出十中之一,宁谌都觉是很看得起他了。
他微微一笑:“夏先生这是想考我么?诸王之中,又有哪个能及得上贵上出身高贵。”他用食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孝”字。
夏仲盛抚掌大笑:“宁相爷果然聪明!”
“那么,殿下现在何处?”
“我家王爷现在自然在王府中。他若知道宁相爷如此通情达理,定当早来相见。不过仓促之间,今日是来不及见面了。”
“那本相怎敢信你?你说的话怎么就一定做得来准呢?”
夏仲盛从怀里拿出一卷黄绢:“宁相爷请看,这便是凭证。”
宁谌接过来展开,见是一纸封王的诏书,内容便如夏仲盛所言。
“本朝没有这种规矩。”
“规矩是可以改的。”夏仲盛兵来将挡,“宁相爷还有什么问题?”
宁谌轻敲折扇:“似乎是没什么疑问了,不过这些事你应该到我府上商量才是,现在你们怎么设法把我送回去?我想,我和郡主失踪,京中应该闹得挺大的吧?”
“在府上宁相只怕更难同意我等所请,至于后事,”夏仲盛胸有成竹,“我们能请了宁相来,自然也能送了宁相回去,不让人怀疑。”
“你们似乎漏算了一个人,郡主呢?你们准备如何同她解释?”
“无需解释,就算是遇到强盗啊。我们这些强盗绑了你们打算要赎金的,不过目前形势不太好,准备过几日再派人去投刀寄简。而宁大人聪明过人,寻到时机带郡主跑了,我们费劲心里去追,还是被你们逃脱了。怕官府找上门来,只好弃了老巢不要。”
“谋划的好细致啊!”
“宁相夸奖了,还要有劳宁相爷带她逃跑。”夏仲盛语气微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