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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一边,李旦带着自己的侍卫呆呆的站在那里。
听见苏慕涯在宫门上被拦下受刑,他连忙赶来,看见的却是一向镇定的景云去向太监下跪求情……
她……他再没有勇气上前了。
……
天津桥上苏家的豪华马车格外显眼,见少爷这般模样,苏洛吓坏了,连忙从车上跳下来。
“什么都别问了,赶快回去。”支撑着苏慕涯的身体走了这么长的路,景云几乎喘不上气来了。
“哎!哎!”苏洛答应着,和景云一起合力把苏慕涯扶上马车。
马车飞快的奔跑着,景云紧紧攥着苏慕涯的手,看着他后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鲜血,心里一阵抽痛,仿佛有人在心头狠狠捏了一把,眼泪夺眶而出。
苏慕涯半倚在景云的身上,感觉唇角碰到湿热的液体,挣扎着抬头。
泪水正沿着那清秀的面庞缓缓而下。
“别这样……”他慌了,顾不得自己的痛,连忙抬手去为她拭泪,“我不痛的,我的身上是有功夫的。”
他越这样说,景云的眼泪就越汹涌,最后埋头在他的颈窝上放声大哭。
“不哭不哭。”他一边痛的龇牙咧嘴,一边轻轻的拍着她,“你……是在心疼我吗?”
脸颊上一阵烧红,景云伏在他的胸口不愿抬头。
“你知道吗?你这样……我好开心。一点都不痛了,真的!”扳起她的面颊,看着那张红艳艳的面颊,还有面颊上那微微颤动的朱唇,他慢慢的靠近,慢慢的俯下身去……
“夫人,少爷!到了!”苏洛一掀车门。
慌里慌张的他一脸尴尬的立在那里。
苏慕涯忍着痛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苏洛却是满心的无辜,少爷的伤让他都快心痛死了,可是车里的人却还有心思在……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府里的人早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看着爱子满身的鲜血,苏老夫人急火攻心,瞬间就昏了过去。
这下子,苏府又乱作一团了,一群人围上少爷,一群人又围上老夫人,而苏老爷则两头都来不及收拾了……
不放心下人,景云自己慢慢的把苏慕涯架了出来,粉腮犹红,可是脸上却已经看不出害羞的样子了,转变之快,连苏慕涯都没有想到。
看着府里抬出的藤椅,他咬着牙推掉:“要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走!”
下人们无法,只得上前搀起他,而他的手臂却固执得挂在景云的身上,仿佛虚弱的一点都抬不起身体了。
众人疑惑,也只有苏老爷心里明白,淡淡的看了景云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思雪,你扶涯儿进去吧。”
……
趴在床上,手却依然紧紧的抓着景云。
从医馆请来的薛郎中小心的为苏慕涯清理伤口。
纱布蘸着说不上名的药水在他的伤处轻轻一拭,伤口处的肌肉就微微一抽,而景云的心也就跟着轻轻一颤。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苏慕涯咬着牙微笑:“我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他兀自强硬的笑着,而手臂上却是青筋毕现,这让她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痛楚,眼泪顺着尚未干透的痕迹,重新缓缓而出……
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可是却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在面颊上轻轻摩挲着,错愕的抬起头,眼里看见的尽是他的柔情:“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痛。不是身体,而是心……”
第2卷 第8章 牵制
两只手就这么紧紧相握着,这个夜晚,景云就伏在苏慕涯的床边沉沉睡去。
这是苏家的正夫人第一次留宿在少爷的房间里。
可是好事的下人们也没心情去议论了,毕竟最近府里大事小事,接二连三的,大家也没了心情,更没功夫分神。
就连弄夏,心里也平静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耿耿于怀了。
……
天一亮,薛郎中就又来了,提着药箱,身后跟着一个小药僮,早早的在无忧阁外面等候。
景云用润湿了的帕子为苏慕涯擦面,轻轻柔柔,小心翼翼。
昨天受伤的地方敷上药膏,今天已经开始泛紫,大片大片的血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真的不能不心疼。
在床上趴了一夜的苏慕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轻扯嘴角:“别看了,看了一晚上还没看够吗?回去吧,为了陪我,你昨天也没睡好,现在回房休息去吧。”昨夜无论他怎么催,怎么赶,她就是不走,而到最后妥协的也只能是他了……
转过头,透过窗子远远的看见薛郎中站在院子门口和弄夏聊天,景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走了,一会郎中来了你要听他的安排,他虽然不是什么济世名医,但是这样的创伤对他来说倒也不在话下。”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苏慕涯的眼前,让他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薛郎中很快就在弄夏的带领下进屋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房间太空,太虚……
……
景云并没有回房休息,她让丫头传了个话给含秋,自己一个人则绕到偏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在昨天陪苏慕涯上药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她一定要去碰碰,去试试。
马车出了苏街,一路慢悠悠的驶向洛阳行馆,这里是往来使节暂住的地方,而现在,住着的是默啜。
苏洛下了马车,到馆驿前通传了一声。
里面立即有了回应。
出来的是魁云,一脸冰冷的走到景云面前:“我们主人有令,只见夫人,其余人一概不许进入行馆。”
“为什么!”苏洛瞪大了眼睛。
魁云不理他,而是冷冷的看了景云一眼:“夫人,请吧!”
苏洛抬脚上前,景云一把拉住他:“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这里是大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景云说的话,苏洛从来没有疑问,虽说这个小小个子的夫人还是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小女孩子,可是他总是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成年人的稳重与谋略。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感觉,他越来越信任她,甚至……有些依赖,依赖到如果少爷有相反的吩咐,他也可能只遵从夫人的。
行馆是一个小型的宫殿,算不上豪华,出了苏家再来这里,装饰布局上多少会有些落差。
默啜没在正厅,而是拿着钓竿坐在小花园里……钓金鱼。
景云上前行礼。
默啜没有回头,只能听见他语中带笑:“苏少爷受了那么重的伤,夫人不在府里好好照看,反而来看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难道不怕传出去惹人非议吗?”
“殿下说错了,殿下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殿下,皇上又何必下那道旨意,而我家相公又怎么会受皮肉之苦?我家相公今日遭遇,就是因为殿下而起,那么思雪来这里为自家相公讨个公道又怎么会有人非议?”景云说的不紧不慢,眼睛一直盯着默啜的背影。
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魁云立刻挡在她的面前:“怎么?难道夫人是来寻仇的吗?”
默啜站起身来,转过脸笑着看自己忠臣的属下:“好了,魁云,你现在就算拿把刀子放在她的手里,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要知道,你面前的女人可不是普通女子呀,她心中的算计和谋划,连你的主子我都自愧不如呢。”
主人吩咐,魁云怏怏退到一旁。
默啜重新坐了下来:“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在这里垂钓吧。”
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样子,景云嘴角微微勾起:“姜太公在磻溪河垂钓,是为了能遇明主,而默啜殿下已然是一位明主,又何必再效仿古人呢?”
默啜侧过脸来,狡猾一笑:“昔日姜子牙不钓而钓是为遇明主,而我在这里因钓而钓则是为了能遇到佳人呢……”
他毫不隐讳自己的挑逗之意,这倒让景云也无法生气:“殿下既然有如此雅兴,那思雪也不妨在此作陪,看看殿下今日能钓到几位佳人。”
默啜笑了,散在肩头的长发随着晨风轻轻飘动:“我也不知道,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成果了吧?”
景云明白,他所指的成果是自己,于是也没含糊:“殿下这么有把握?可是依思雪所见却是未必呢?钓之为钓,必将有饵,而且这饵又必须对味,殿下就相信您鱼钩上的饵就一定会引它上钩吗?”
“是呀,我也没准备非要让它对味。”默啜转动着手中的钓竿,“你看,这满池金鱼每天都会有人来喂养,自然不会在乎我手中的饵,可是,如果我不给它生存的机会,没有人的喂养,甚至没有了游动的空间,饥饿难耐之下,我再一放饵,我想即使它明知是死也会试一试的吧?”
他现在就在逼她,逼的她无路可走,无人可依。对于他来说,面前的她也许就是这池中的鱼了吧。
默啜说的很有把握,笑的很灿烂。
然而,还有人笑的比他还要灿烂,那就是景云:“殿下错了!鱼之所以上钩是因为它只看见了饵,却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