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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我们不是清白的。」蔡少杰万般可恶地接话。
「老大,闭嘴!」
陈佳莉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可置信地咬唇看著他们,脸色青白交接;在原地呆站了将近半分钟,她才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拚命深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学姊,你先别管这只对你性骚扰的大色魔了!有另一个更该死的人找上门来了。」
「Charlie陈,你在说哪个家伙该死?」蔡少杰也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便恢复正经地问。
陈佳莉没搭理他,只是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望著胡若葵,字斟句酌地说:「学姊,那个人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打听到你在这里工作……刚刚他打电话到办公室来,说他想看看你跟小晋。我说你不在位置上,就挂了。」
听到这里,胡若葵立即会意过来佳莉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原本浮现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他?」
「嗯,就是他。」陈佳莉神情凝重地点了下头。
蔡少杰自恃耳聪目明,看她们俩谈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就神色立变,脑筋稍微转了几圈,对方的身份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当下也不禁皱眉,「Charlie陈,你别跟我说,那个人是小晋的爸。」
「你居然知道……」陈佳莉颇感惊讶,没料到他的脑袋居然如此灵光。
「若葵,你别去。」蔡少杰握住她的手说,却发现她的温度冰冷得吓人。
「对,学姊,这次我也破例附议经理的高见,你不要理他,那个烂人根本不配求你跟小晋给他机会。」
但胡若葵彷佛没听见他们两人说的话,从蔡少杰的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摊开在陈佳莉面前,语气竟是出奇地镇定:「佳莉,给我。」
「给……给你什麽,学姊?」陈佳莉难得有些发怯地别开目光。
「他的联络方式,我知道你有记下来,」胡若葵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却深沉得可怕。陈佳莉还想装傻推托,她却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了,给我。」
「学姊,你何必呢?」
「若葵!」
她紧紧捏著那张抄有某支手机号码的便条纸,喃喃低语著:「你们都别说了,有件与他相关的事,我必须亲自解决……」
否则,她将永远陷落在那道後退不得又前进不了的沟坎里,而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将会阻碍她在往後人生中对於幸福的追寻……
她懦弱胆怯地逃了那麽多年,不能再任由自己在荒芜的黑暗中逃下去了。
嫁给我的最後一个理由 92
午间,员工用餐的高峰期,公司附设的咖啡厅内满溢著嘈杂的交谈话声。
但,位在最角落的一桌客人,却自从两人一落座,向侍者点餐後,便始终静默著。这对男女只是各自叫了一杯咖啡,直到热咖啡都送上桌了,他们还是彼此对望著没有说话。
最後,是那个面色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啜了口咖啡,先开了口:「若葵,好几年没见面了,你和小晋,过得好吗?」
「原来你还记得关心……谢谢,我们很好。」胡若葵淡淡地回答。
「小晋他今年也该上小二了吧?」
「小三。」
「他知道我的事吗?」
「你的什麽事?」
「……」焦建仁被她冰冷客套的制式回覆堵得说不出话来,浓厚的羞惭与愧疚,让他只能藉著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狼狈不堪。
睽违了九年,如今再次相见,胡若葵心中百味杂陈,更惊讶於他竟苍老得如此迅速。他只大她和姊姊两岁,但理应正值壮年的他,看上去却已有四、五十岁男人的疲惫及困倦。
照理说,摆脱了姊姊和小晋的沉重「包袱」,另娶家世背景雄厚的娇妻,他应当过得如鱼得水、事业平步青云才对,这是他抛弃深爱他的姊姊才好不容易换来的代价,不是吗?
「你不用多虑,应该让小晋知道的,他知道得一件也不少,我和他外公外婆不会刻意隐瞒;但没有的事,我们也不会无中生有地恶意中伤别人,就算这个『别人』让我最爱的姊姊、他最爱的妈妈走上绝路也一样。」
「若葵……若玫的事,我很遗憾。过去……都是我的错,我一直很後悔……」
「焦先生,除非你的一句後悔,可以让姊姊起死回生,否则那些无益於改变现实的话,你就省省力气别说了吧。」世上没有在卖後悔药,即便他懊恨至死也无法时光倒流,挽回姊姊的性命。
焦建仁用手抹了下脸,眼神沉抑地低声说:「我知道……当年的我们都还太年轻,确实是我没有胆量和担当去承担责任,要不是因为我,若玫也不会选择结束她自己的生命……」
「不,你太抬举自己了。」胡若葵冷哼了一下,「没有人可以叫姊姊去死,尽管导致她想不开的人是你,但真正而做下傻事的人是她本人。我和爸妈虽然都很爱姊姊,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犯下的这个错误。」
「两位老人家,都还好吗?」
「与你无关。焦先生,你特地拨冗相见,就是为了找我寒暄吗?」胡若葵想尽快探知他的目的。
「若葵,你对我一定要表现得这麽生份吗?」焦建仁无奈地叹息道,「如果当年我没有和若玫分开,今天你也要叫我一声姊夫了。」
「呵,你挺幽默的,焦先生,拿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说笑。」她笑得极冷。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沉吟了一会儿,他才道出此次前来找她的目的之一:「我想看看小晋。毕竟,他也是我的儿子。」
「为什麽?」身为小晋成年前的法定监护人,胡若葵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他:「我要知道你的理由。」
「我是小晋的父亲!这个原因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是吗?」她不禁冷笑,百般嘲讽地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要当一个『父亲』这麽容易,只要在小生命形成前贡献一只精虫,往後孩子成长的漫长岁月,就只要置之不理地认其自生自灭就可以了,这还真是以逸待劳的好差事呢。」
「我……」她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令焦建仁既羞恼又惭愧,「若葵,我知道我欠你们不只一句抱歉,无论我日後做得再多也弥补不了。所以,这次我想方设法找到你们,就是想要补偿你们──」
「你既然也清楚自己做得再多也弥补不了我们,还谈什麽补偿呢?」胡若葵打断他的一厢情愿,「焦先生,为了消弭你那无谓的罪恶感,我这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没有你,我和小晋也照样过得很好。另外,我从以前就知道你家有钱,但钱这种身外之物,我自己也赚得到,虽然不多,但也够小晋衣食无虞地平安长大,所以,如果你所谓的『补偿』是只在金钱方面支援我们,那其实完全没必要。」
他被她说得几乎无颜面对她,低著头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再抬起脸来时,竟是极端萧索的黯然眼神,他以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她坦白:「若葵,既然我敢来找你,就没打算欺瞒你什麽。我老实告诉你吧,两年前,我就和我前妻离婚了。」
「哦……」她怔了一下。
「她一直认定我心里还对若玫念念不忘,三天两头地跟我大吵,头几年,我们还可以得过且过地一块儿生活;但最後,连我父母都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又怪她肚子不争气,结婚那麽多年,还生不出一个孩子来……我们只好协议离婚了。」
「所以说穿了,就是你们焦家这下总算回头又想起了你从前一时荒唐生下的非婚生孩子,对吗?」胡若葵冷笑著说,「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的真精,但我要告诉你,焦先生,你和令尊令堂的『接收』计画恐怕没那麽容易实现。小晋,他从一出生就从母亲姓胡,往後写在他身份证上的姓名也是『胡恩晋』这三个字。」
「若葵,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真的没有那种打算,」他连忙摆手澄清,「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孩子!就这样而已。」
胡若葵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冰开水降火气,让脑子恢复冷静,「好吧,我回去会跟小晋说你来找我的事,问他自己有什麽想法,我会尊重他本身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见你,你就死了这条心。」
「谢谢你,若葵,你能这样做就太好了。」焦建仁终於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焦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这就先告辞了。」胡若葵一口咖啡也没喝,就要起身离去。
再次亲眼见到这个当年让姊姊心痛至死的男人,和他说了不少话,心中没有预期中的愤怒与怨怼,反而是极度的失望与怜悯;她知道,自己心底某个部份因他而出现的裂痕,也慢慢地不见了。
「若葵!再留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焦建仁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扯住了她要离去的脚步,「我有些话,只想对你说。」
而焦建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