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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少杰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哦?我看你是误会大了,Charlie陈。或许我真如你所说是个贪心的男人,但我的贪心只针对若葵一个;至於你口中的那个混血美女,Arida,她是我姊姊。我知道你的性向跟一般女人大相迳庭,如果你对她有意思就老实点承认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去追求她,虽然说我不认为大多数的异性恋女人会对你来电就是了。」
「什麽!不会吧?」
「──你姊姊……」
听见他亲口公布的「正解」,两人都彻头彻尾地愣住了;唯一的区别是,陈佳莉是彷佛看见猪上树的惊诧与错愕,而胡若葵则是错综复杂地沉吟思索,似乎有什麽莫大的难题困扰著她。
「你胡说!这怎麽可能!人家看起来分明有外国血统,你怎麽没有?」
「因为我的父母跟她的父母不是同一对,这样你了解了没?如果没问题了,麻烦闪边凉快去,让我和若葵出去。」蔡少杰不想再跟她继续瞎扯淡,揽著胡若葵就要走。
「怎麽会没问题?问题可大了!」陈佳莉可不是好打发的料,连忙大踏步上前,挡在门口和他们俩之间。
蔡少杰尽力忍住想发火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最後一次对这个蕾丝边保持耐性,最後一次了,「你说。最好你这个问题有点深度,能够引起我回答的兴趣。」
「蔡经理,我现在是很正经严肃地在跟你说话。我就坦白说了──我喜欢学姐,非关男人和女人,也无涉同性或异性,我就是百分之百纯粹地喜欢胡若葵这个人!所以,不管是谁对学姐有不可告人的企图,我都会站在第一线替学姐把关。你,即使是我名义上的上司,也不例外。」
「呵,这倒有意思。请问这是若葵亲自拜托你这麽多管閒事,还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主张?」蔡少杰要笑不笑地挑了下眉,几近酸苛地说:「Charlie陈,若葵是你学姐,意味著她是比你要多历经世事的成熟女人,你凭什麽认定你有替她『把关』的资格?难道若葵还是个凡事都要别人替她代理的小孩子吗?」
陈佳莉咬了咬牙,硬生生吞下他的冷嘲热讽,却依旧不减她抛出质问时的咄咄逼人:「我有没有这份资格,让学姐来决定,还轮不到你来评论!重点是,你呢?就算你再怎麽花招百出,学姐也不见得会对你有半点动心──」
「套句你才刚说过的话,这要让若葵本人来回答,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蔡少杰回以一个全然不带暖意的笑脸,然後直接牵著胡若葵绕过她,「若葵,我们走。」
「我也要去。」陈佳莉随即跟进。
「你不准来。」
「凭什麽?天台上有写你的名字吗?」
「你要是敢跟来,我就把你从三十楼高的天台上踢下去。」他那种很想杀人的眼神和语气,都明明白白地昭告著他不是说著好玩而已。
「你──」
默然良久的胡若葵这时才说话:「佳莉,我有事要跟老大私底下单独谈谈,今天的午餐,你要自己去吃了。」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复杂得令人难以解读。
嫁给我的最後一个理由 73
风筝在乾净清爽的蓝空中飘扬著,长长的线端一头绑在椅臂上。
躺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就那麽静静地看著在阵阵秋风吹送下,忽高忽低飘盪著,却始终未曾从高空中坠跌的风筝。
「小晋果然很厉害,这只风筝丑是丑了点,但它飞了那麽久还没解体。」还是蔡少杰先开了口。
「……老大,很多事情是不能轻易拿来开玩笑的。」她思忖半晌才回答。
「谁跟你说我在唬弄你了?这风筝的确──」他说,不知是否在故意装傻。
「跟小晋的风筝没有关系……」胡若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包装纸都拆了,却在凑近嘴边之际又放了下来,「老大,说真的,我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
「搞不懂什麽?」蔡少杰微微侧过头,瞄著她若有所思的脸庞。她总算肯对自己说话了,解决任何问题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充分有效的沟通上,这样就好办多了。
「我搞不懂,你对我说的话、为我做的事,究竟是顺便为之的举手之劳,还是真心替我著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盯著天上的那只风筝看,没有看他;她担心会从他望著自己的眼神中,发觉了一些她预料得到或设想不及的什麽,而导致好不容易才决心启口的话语无以为继。
蔡少杰没有立即解开她的疑惑,而是反问她:「那你自己觉得呢?」
「……」她觉得?这一问却让她难倒了,她就是不确定到底该怎麽「觉得」才是最恰如其份的,才会这麽苦恼呀!
「很难回答吗?那你换个角度反向思考好了──Charlie陈说她喜欢你,那你喜欢她吗?你晓得我指的是除了学姐对学妹之外的,那种另类的喜欢。」
胡若葵微笑地摇了摇头,「佳莉在我眼中就是一个直率可爱的妹妹,我喜欢她面对我时那种胸无城府的真诚和信赖。」
「嗯,很好。现在,你再回头想想我的问题──如果今天把我和Charlie陈放在天秤的两端,你觉得我跟她的比重会是一样的吗?」
「老大,没有一个共同标准,要怎麽比?」
「我们对你的『喜欢』,就是那个共同的标准。」蔡少杰说得沉稳坚定。
他语气中的认真让胡若葵不得不将视线投注在他脸上,「老大,你又让我想不明白了……」
唉!蔡少杰终於极其罕见地叹气了,她的「坦城」实在是强大莫名,真真切切地把他给打败了!「不是我在说你,若葵,连一个蕾丝边都比你还要有正常女人的自觉,你要好好检讨自己的人生呐!」
「这跟女人的自觉有什麽关系?我又要检讨什麽?」胡若葵只感到莫名其妙。
蔡少杰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下一秒却转移了话题:「若葵,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跟你交换秘密的事吗?」
「老大,你跳tone跳得太厉害了。」
「你别管我有没有跳tone,先听我说就是了。」蔡少杰对於接下来要对她说的话,显然也是有些窘促,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清了清喉咙,才又往下说:「咳嗯……我的童年,远远算不上悲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爸妈在我国中毕业那年离婚,至於原因,就跟普天之下会在结婚生子後又劳燕分飞的夫妻一样大同小异。」
「嗯,我可以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想你也知道,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又特别叛逆,我在学校里闯了不少祸,给我老子捅下不少篓子;正好那时候美国的分公司才刚成立,他那时还是公司的CEO,就乾脆主动申请外派,带著我这个麻烦透顶的独生子到国外生活。隔年,我适应了那里的环境,而我老子也认识了我二妈,她同样也是与原来的配偶离异、身边带著一个女儿的华裔女人,就是Arida的母亲。」
「Arida……你的异父异母姊姊……」听到这个名字,胡若葵没来由地呼吸紧窒了一下,感到些微晕眩。血糖又低了……她想,连忙将棒棒糖送进口中。
「接下来有好几年的时间,我们一家四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虽然那是一个後天拼组起来的『家』,但实际上就和我爸妈离婚前的家庭生活没两样,我们也彼此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许多平淡却舒适的日子。直到──」
「直到……你跟Arida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对吗?」听他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她再故作不知就显得太矫情做作了,索性帮他接话。
蔡少杰沉静了几秒,待他将心中那些纷扰翻覆的记忆稍作清理後,继续说:「我们,爱上了彼此……现在回想起来,是有那麽一些傻气,但当时的我们,确实爱得很深、很浓,谁都无法阻隔我们想与对方共渡一生的心念……即使是我老子和她母亲强烈反对,但我跟Arida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麽就是不能……」
胡若葵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伴随著他仍掺杂著几许痛楚的往日回忆,脑海里也跟著浮现那天她意外看见的、Arida与他深情拥吻的最终画面。
衔在口中的棒棒糖,是她最爱的、甜度也最高的凤梨口味,怎麽一下子就变得不甜了呢?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明显的苦味。真是怪了,难道是她放太久没吃,一不小心就过期了?等会儿回去要仔细检查一下。
「对我们而言,代表人伦秩序的『传统』简直荒谬得可笑,我们当然剧烈不从地反抗。我老子对我已是失望透顶,他甚至扬言如果我再这麽离经叛道下去,就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回答他,好啊,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