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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哭,她的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但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在眼泪滑落脸颊前用手背抹了去。
她是小晋唯一的依靠,在姊姊的告别式上,她就暗暗发过誓,绝对不让小晋看见自己掉下眼泪,一滴都不行。
仅是这麽一个轻描淡写的小动作,却使两个男人都不得不为之愀然。
「好了,若葵,小孩没事就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蔡少杰第一个出声,藉以掩饰心上仍激盪著的那滴泪带来的震撼。
「呃……胡小姐,这位是?」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的出现,让杨念钦感到一股隐然的威胁。
「喔,他是我的上司,蔡少杰。老大,这位是小晋的老师,杨念钦。」
「你好。」
「你好。」
他们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在短暂地对视一眼之後,随即很快地双双放开。
「胡小姐,如果你还要回公司上班的话,恩晋就先留在学校里,我会好好照看他的。」
「若葵,刚才是开我的车过来,我看我先送小晋回家,再戴你回公司拿东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杨念钦说出他的体贴想法後,蔡少杰又推翻了他的提议。
「嗯,这样也好。」胡若葵点了点头,对杨念钦说:「杨老师,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了,反正已经放学了,我看我还是先把小晋带回去。」
「……也好,那你们路上小心。再见。」杨念钦注视著她的眼神里夹杂著几分失望,但仍是十分有风度地谨守为人师表的分际。
「杨老师再见。」
「再见了,杨老师。」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坐进车中,往胡若葵的住处前进。
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下时,坐在後座的小晋忽然攀到蔡少杰的座椅边,对他说了一句话:「叔叔,杨老师是个很棒的大人,对不对?」
「小晋,你在干嘛?快点给我坐好!」胡若葵马上念他一句。
而蔡少杰则挑了下眉毛,看著小晋纯真无邪的脸庞,他就知道这小鬼机灵的程度绝对不可小觑,甚至很熟悉,因为他小时候就是这副让大人气得牙痒痒的模样。
再加上刚才那个杨老师看著胡若葵那种摆明了心思不纯的眼神,小鬼很明显是站在他老师那一边……嗯,无论这聪明小鬼的动机是什麽,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於是,他回道:「是不错,但跟我比起来还差了那麽一大截就是了。」
「妈咪,那你觉得呢?杨老师跟这个超级臭屁的叔叔,哪一个比较好?」小晋不急著替杨老师说好话,反而望向胡若葵,讨好似地发问。
这要她怎麽回答?现在开车的这个人是决定她薪水高低的老板啊!
「小晋,你是怎麽回事?问我这麽莫名其妙的问题。两个不同的人,要怎麽比较?」胡若葵绞尽脑汁才勉强挤出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小晋,看来杨老师没把你们的国文教好,连形容词怎麽用都不知道。」蔡少杰空出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短发,「你应该在『蔡叔叔』这个专有名词前面,加上英俊、潇洒、帅气、风度翩翩之类的形容词才对。」
「我还没学到那麽多,可是我今天在成语辞典上有看到几个成语喔,有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小晋貌似认真地扳著手指细数,无一例外都是负面成语,若要统一归结为稍微白话点的结论,就是三个字──不要脸。
旁观著这一大一小你来我往地斗嘴,胡若葵实在很无言,心里相当怀疑他们前世应该是仇人,不然怎麽头一回见面,就可以闹得如此水火不容?
「胡恩晋,绿灯了,你乖乖坐回去!还有,老大,你有无聊幼稚到必须跟小孩子吵架吗?」
「若葵,我跟小晋没有在吵架啊。我只是在教他一些明辨是非的最基本道理。」蔡少杰一派无辜地耸了耸肩,确定小晋坐稳後才重新踩下油门。
「是吗?」
「对啊,」这回是小晋回答,「叔叔是我见过最会吹牛的大人,很好玩。」
「……」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分明是在彼此攻讦,他们还说没有!
「不过,刚才小晋问你的那个问题,我倒蛮想听听你的说法。」
「妈咪,我想你应该是觉得宇宙无敌霹雳厉害的杨老师最好了,对不对?」
他们俩明明就是互看对方不顺眼,为什麽却在找她麻烦的时候这麽有志一同?她是天生欠他们的吗?
「唔……已经快两个小时没吃糖,血糖又低了……我头好晕喔……」胡若葵无奈之馀,索性祭出御敌万能葵花宝典第一招──闭上眼睛,装死。
「呴!妈咪,你又在赖皮了!」
蔡少杰瞄了她一眼,将她嘴角微抽的受不了表情尽收眼底,不知不觉中也笑了。
嫁给我的最後一个理由 41
嫁给我的最後一个理由
夏颖
第四章
日正当午,办公大楼天台,地上两个空便当盒,还有两个躺在折椅上翘脚、摸肚子打饱嗝的人。
「专案小组的名号果然好用,预算拗得不少,连便当的品质都提升许多。」胡若葵颇为感慨地赞叹道。虽然说要吃到这种五星级便当的代价是高的令人吐血……但愿在专案小组解散後,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留在公司再吃一次……
「那是当然。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我可是个千古难遇的好老板,从以前到现在,在我手下工作的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受我奴役。」蔡少杰将双手伸到头底下枕著,慵懒地看著天空,很是自得地说道。
「……老大,将自己实施的暴政正当化,并不是可以拿来说嘴的美德吧?」胡若葵忽然有股「弑上」的冲动,很难压抑下来。
「怎麽会是暴政呢?我是懂得糖和鞭子双管齐下的艺术,好吗?」
「是是是,您是老大,您说得都对。」早在他死皮赖脸、堂而皇之地霸占这片小绿洲的另一张椅子那一刻起,她就认清了现实──跟这种公事上很恶魔、私底下很痞子的家伙认真,只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对了,你家那小子还好吧?」第一朵云飘过两人上空时,他问。
「嗯,还好不是他惯用的右手。虽然我是很想帮他洗澡,可他居然会害羞,把我赶出浴室後还说我很色,实在太让我伤心了,也不想想他小时候全身上下早就全被我看光了,我都看到不想看……」胡若葵叹息,她又不是爱吃嫩草的正太控。
「呵呵呵,这小子还真妙,如果换成我还求之不得呢。」蔡少杰忍不住大笑。
啐!早知道就不跟这种不正经的人讨论这个话题……
「我说小男生都是这麽别扭的吗?还是这年头小学生的生、心理都发育得特别快?他才小三而已,却三不五时就说出一些早熟得让我惊讶的话来,真怪。」
「若葵,其实不是世代的问题。」
「嗯?」
「是我们变成大人以後就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个孩子,想想长大的过程,一路下来牺牲的东西可真不少……就算童年再怎麽不快乐,总有某些东西是无可替代的,消耗光了就没有了……」
「老大,怎麽你的口气听起来好像很感叹?」胡若葵纳闷地看著他,怎麽也不认为他会是个童年凄惨的人,倒是他让别人的童年时光留下不可抹灭的阴影还比较有可能。
蔡少杰却一笑带过,兀自转移了话题:「若葵,我们俩来交换一下秘密吧。」
「我们没事交换秘密干嘛?」虽然他们俩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吃饱撑著」状态,也不用玩这麽无脑的把戏吧?
「因为有件事,我实在太好奇了。」蔡少杰没理会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在她想反驳自己之前说:「我猜,小晋应该不是你亲生的吧?」
胡若葵一听为之大怔,整个人瞬间坐直了,用诧异又戒备的眼神盯著他,「谁跟你说的?」
「我说啦,猜的。」蔡少杰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麽大,却仍是不动如山地笑笑,对她解释:「昨天杨老师不是说了吗?另一个小子拿小晋爸妈的事刺激他,两个人才会打架。如果小晋是你生的,杨老师不会当著你的面那麽说。」
居然连这个小细节都注意到了,他是妖怪吗……
胡若葵逼自己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恢复舒服的坐姿,盯著天上那朵飘得很慢很慢的云,一些长年积压在心头的沈重就那麽一点一滴地释放出来:「……我和姊姊是双胞胎,连爸妈都是在我们满两岁以後才能清楚地分辨谁是姊姊、谁是妹妹……」
就像父母为她们取的名字,姊姊若玫一直是个文静温柔的女孩,妹妹若葵却活泼外向,但她们的生命一直都是如此紧密相依,除了双亲,从未有谁能真正介入其中。直到两人考上同一间大学时,大二学长焦建仁的出现,改写了她们俩的生命光谱。
在焦建仁的猛烈追求下,姊姊从未对谁开启过的心终於让他攻占了,两人如胶似漆地甜蜜交往起来;大三那年,姊姊怀孕了,就是小晋,但焦建仁却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