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闻柳芳见她回家,很惊讶,但随即镇定下来,只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反正不回去摆摊。”闻静低下头,胡乱扯着毛衣上的线团,说道。
白色的毛球如纷纷扬扬的柳絮,飞了一地。
“嗯。”闻柳芳点点头:“我去问问有没有正规单位要人。”
姑姑真好,从不说“我帮你问问”,“我替你打听”这种话,她只当作自己的事来做。
“最好是搞艺术的地方,像画廊什么的。”闻静天真地说道。
没想到闻柳芳突然变了脸色,指住她厉声道:“只读了一年美术,连三角猫功夫都没学到,就往自己脸上贴金要搞艺术了。汉阳出来的又怎么了?手上拿不起,又没有文凭,就想和家里撇得干净,去当‘艺术家’了,这种数典忘祖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
闻柳芳对她向来随和,可真教训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闻静被她数落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低着头不作声。
闻柳芳叹了口气,这才放缓神色:“小静,你还小不懂事,很多事情不是像你想象中那样的。”
闻静小声嘀咕道:“我不小了,我十九了。”
闻柳芳忍不住笑了,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过两天通知你。”
3
3、第三章 。。。
最终,闻柳芳托熟人,走关系把闻静安排进了当地建筑师学会见习。
是文化单位,做的又是社团事业,工作体面。可收入极微薄,又没有编制。
闻柳芳向她解释,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排了,先干着再说,一有机会她立刻想别的办法。
可是,闻静天真地想,建筑师是份崇高的职业,多少也算半个画家吧!竟开始对这份工作微微期待起来。
见习工作很清闲,无非是一些打字发文件的琐事。
直到有一天,主任交待下来任务,一年一度的建筑师年会马上就要举行了,业内精英都会来参加,今年轮到自家单位承办,难免要多费点心思。
“小闻,照着名册,一个个打电话落实。”主任扔给闻静一只牛皮纸袋。
闻静打开纸袋,抽出一叠厚厚的会员登记表,心中暗暗叫苦,哪来的名册啊,分明要自己一份份地整理。
打了整整一上午电话,口干舌燥,望着桌面上还有小山般的会员名单,光看洋洋洒洒几十条头衔下来都是些牛逼哄哄的人,跟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无趣得很,闻静实在提不起精神。
她将下巴垫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趴过去,半边面颊就贴住了油墨墨的纸张,要平时,她早一个警醒抬起头,唯恐又将铅字印在脸上。
可此时,她整个人却如定格画面般地僵住了,只怔忡地瞪着贴住面孔的那张会员表不出声,由于贴得近,还看不太真切。她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死盯住那行字,不知是惊讶,还是兴奋,手竟有些微微发抖了。
表格上赫赫印着“眭雍哲”三个大字。
很生僻的姓,本来就不易重复,竟然还是同名同姓,闻静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当初,她还老念成“睦雍哲”,被赵莹琪笑话了一番,去查字典才知道的。
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心中时而热烈时而寒冷地交缠着一份渴望,而这份渴望仅仅是:小说中的人真的会在现实中出现吗?
来不及细想,闻静赶紧翻开档案页,却见上面没有贴照片,只寥寥填了几个表项,很不齐全。
眭雍哲,男,28岁。
英国剑桥大学建筑系硕士。
一级建筑师。
SOM建筑事务所技术组负责人。
华清大学建筑系访问学者、客座教授。
……
……
每一项经历都堪数辉煌。
呵,那是一定的。这是一个熬资历的行业,你以为得了几个建筑学院奖就能被邀请参加年会了?怎么可能,这行势力得很。
可他只有28岁,那么年轻……
……
“不对!”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了她:“小说中的眭雍哲32岁,商业世家的长子,一直经营家族事业,多少也就是个生意人。可这个‘眭雍哲’,除了年纪差不多之外,身份、职业统统不对。”
闻静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想想,十九岁的年纪,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是的,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我们说,要有奇迹,于是便有了自己认为的奇迹。
生活本没有那么多巧合,也不会发生荡气回肠的狗血情节,是恨不得发动一场战争来拯救这平庸的幸福生活。
其实,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不是偶然,再见到他之前,他的名字,他的影像早已如缠藤般在她无风的日子里扎根。
绝对不可小觑当年这部小说的影响,风靡之极,连小卖部的阿姨听多了,下班后都跑到图书馆去借。
十九岁的年纪,那么无瑕,那么美好,面上的眼泪还没干透,就迫不及待地笑了,没有一天是不开心的。
兴奋而又神秘的幻想使闻静再也等不及了,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指,按表格上留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两声,很快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接起:“你好,我是眭雍哲。”背景很静,仿佛都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四周的嘈杂声轰然远去,闻静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觉得这不是真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小鹿乱撞,一下一下,又紧又急,握住听筒的手心已经汗水津津,舌头绕了几个弯,始终说不出话来,反而被不轻不重地嚼到了。
原以为这样响亮的男人,电话都是要经过秘书过滤的,却没想到由本人亲自接,真正能说上话的时候,刚才的兴奋劲全跑了,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紧张和不安。
“喂?”那边听她不说话又迟疑地追问了一声。
闻静反应过来,拼命咽了两口唾液,这才结结巴巴地找到了话头:“你……你好,眭……眭……眭教授。”
她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想起刚才在表格上见过的头衔,只好胡乱扯了一个。
“哪位?”那边再次简短有力地问道,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倒给闻静增添了少许自信。
“我是建筑师学会办公室的……”闻静颤颤地吐出了几个字,后面的话却如同哽在嗓子眼,无论如何都出不来了。
她急得快要哭了。
“呵,你好,有事吗?”那边温和地一笑,声音很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使得闻静渐渐镇定下来。
“想跟您确认一下,下周一在丽晶酒店的年会,您会来参加吗?”闻静屏气凝神,带着莫名的期待,一口气说了出来。
“一定参加。”声音很诚恳:“谢谢你打电话来。”
闻静几乎要飘飘然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味不到这种感觉的。
想起以前,她的数学成绩很差,而数学老师是那样耐心,那样和善,她崇拜他,依赖他,久而久之,对他有一种奇特的感情。
直到毕业很久,她远在北京想家,一冲动就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其实,才不过寥寥几句话,挂上电话后,却无比激动,直冲进厕所不可抑制地哭起来。
是爱吗?不是。是一种温柔的跌宕,神圣的,永不幻灭的感情。藏在云端里,半明半昧的迷离,永远仰首供奉。
她缓缓放下电话,出神地望着桌面上的那张会员登记表。直到主任来催,才发现还有一百来号人的电话没有打通。
闻静拢了拢一旁的那沓表格,忽然感到好像薄了不少,也觉得没那么讨厌了。即使冗长枯乏,也甘之如饴。
她微微笑起来。
4
4、第四章 。。。
好容易捱到年会举行的那一天,之前,闻静和同事已经加了整整一礼拜的班。
打杂是熬不出头的,这不,一大早又得赶去酒店负责打点、跑腿。
等闻静到酒店的时候,与会人员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她在宴会厅门口张望了半天,只见里面坐着的都是些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有几个已经斑白了头发,心中好一阵失望。
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跑去接待处,从同事手中抢过签名簿,从头到尾细细地查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眭雍哲”的签名,这才吁出一口气,心定下来。
还好,没有错过。
她端端然在同事身边坐下,只伸长脖子等那个人出现。可是,眼看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人都已经七七八八进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有见到。
大体是不会来了。
说一定来,一定来,比唱的还好听,还不是同道貌岸然的那帮人一样。闻静心里小声抱怨着,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没有见到人的重重失望。
她开始收拾接待台上的东西,忽然抬起头,见秘书长风一阵地从大厅跑了出来,主任跟在后头落了几步,只得在闻静身边站住,小声吩咐:“先别收,人还没来全呢。”
闻静刚想反驳,这压根儿就不会来全,自己看得那样认真,别人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还没等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