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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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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欲来②

3、风雪欲来② 。。。 
 
 
我亦对他笑。掩不住几分失措。

“我听凤老爷子提及你病了,生的是什么病?可还要紧?”不等我上前,梦冽就拉过我,焦虑的从头至尾检查一遍,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那双幽深的眸子沉淀着温柔的神色。

我捶了捶胸口,适时咳嗽起来:“只是平常不过的伤寒而已,让你挂心了。煮药这等小事还是我自己亲自动手较好,也当是动动筋骨,暖暖身子。”想了想,又接着试图转移话题道,“我听门楼下的军大哥说,最近囤兵演练,忙的紧。你溜出来,回头又该挨城主的教训了。”

他却轻笑,一边用指尖试探着瓦罐的温度,一边已准备好盛药的碗:“爹只要听见你的名字,便什么气也消了。”

他逼了汤汁,亲手逞到我的面前,睫毛微颤,过了许久才开口说:“凤轲,我只是担心你…守城之责,重如泰山,你如此瘦弱,如何经受得起,而且近来情况特殊,遇见的人更是杂乱…”

我小心的接过药,没有立马喝下。这桩事他已同我说过不下百次,从我们认识之际,梦冽便一直在我耳旁叨念。

碗沿愈来愈烫,我捧在掌心,吹了口气。

又是热闹的一日,外头人声鼎沸,繁华嘈杂,偶尔掺杂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的欢乐之声,他们的手腕上挂着寓意福寿安康的铃铛,一跑动起来,清脆而宁静。这般画面总能教人心中莫名的温暖炙热。

我盯住碗里的药半晌不语。若是我走了,换谁来伴着爷爷,换谁来替他煮药生暖炉?乱世之中,能苟活着便是一种运气。

“凤轲,我等了你三年了。这一次由不得你任性,无论如何你也该来我们单家了…”像是在叹惜,梦冽的声音低哑沉寂,我抬头看他,他始终如水的瞳孔里,蓦然飞腾出一抹燃烧着的火焰。再仔细望去,那股溶浆般的热量便又退却成了三月的暖风。

“咳。”我将目光飘向窗外,催促道,“趁着雪停了,你早些回去罢。”

“不急,等你喝完,我再走。”他撩袍坐下,笑容恬淡。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我好端端的何必要吃苦喝药。但深得梦冽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秉性的我只能面部抽搐,将药送至唇边泯了一口:“我喝了…”

“还剩一半…”那厮风轻云淡的扣了扣桌子。

罢了。爷爷,只望你买的只是些寻常的补药,否则你孙女若是含笑九泉,您老便孤独一人了。我双眼一闭,将那男人的药一口气全吞了。

后来才知他服的皆是些活血的药,我吃了倒也没什么大碍,除了偶尔腹中燃燃烧灼和头昏脑胀。

往后的几天里,我因沾了那个人的光,每日都在梦冽的监督之下替他分担各种药方。我心底暗自的发誓,等他醒了,一定要连同他占了我屋子的账一齐讨回来。

第十日。这场突如及来的雪总算停了。

我站在城楼之上,金色的日光温暖了整座洛阳。融冰之季,却也是最最冷的。我搓着红肿的十指瞭望着这瑰丽山河,忽而隐约从城外听见一阵马啸,那声音撕裂长空,待等我转头看清楚之后,心中顿生疑虑。

城门外那棵历经百年的大槐树下,掩歇着一支小小的队伍,约莫十多人,皆是深红色的衣裳,深红色的头巾,手上的剑也是统一的模样。看穿着不像是洛阳附近人士。再仔细一看,便能从之中很快的分辨出领头者。一身黑色的袍子,身形壮硕,浑身散着男儿气概。

我心中有些担忧,唯恐是宋朝或蒙古过来的探子,便拾阶而下,若他们想要进城,也好琐碎的盘查盘查。

下了楼,经过屋子之时,不巧听见一阵巨咳,还有爷爷同陌生人说话的声音,大约是那个躺了十天的男子苏醒过来了。胸口登时明亮起来。吃药和床铺的账总算能讨回来了。

我在城门下倚了片刻,那黑衣男人果然领着下属浩浩荡荡而来。却也没有想要进城的迹象,只是朝附近的路人不住询问什么。

我伫立在雪地里竖而倾听。

“请问大伯,可有见过一个与我衣着相仿,且受着伤的公子?”声音浑厚暗烈,却好听极了。

“没见过,没见过…不过进城之人,多半都要经过那位姑娘过目,你去问问她罢。”

好一个路人甲,倒是顺水推舟推到我身上来了。横竖我也是要打探他们的。

我不急不缓的佯装在看路边之景。那黑衣男人已绕到我面前,微微屈身:“姑娘,打扰了。”

我亦跟他施礼,面容恬淡。但对上他的眸子时,还是不免一惊。

此人眉目硬朗,轮廓恍如是用刀子刻出来的。眸光静若山峰,撼之不动,鼻息沉稳。一举一动掩不住的豪气。令人心生敬畏。比远处看时,更是姿色绝佳。

他眉尖一凛,抖出袖中的皮纸:“姑娘可曾见过画中之人?”

我接过一看,十分面善,竟和屋子里那人有几分相似。“画中这个人乃是舍弟,十日之前与故友切磋武艺,不料跌下山崖身受重伤,后便杳无音信。家中父母因此食不下咽,姑娘如若见过,还请告知在下。”

如此看来,屋里那人同他果然生的极像。而且他所说那几桩事确实与爷爷救下那人没有差落。

我思索片刻,再小心的观察他的神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公子,我并未见过画中之人…”

那个人的身份,爷爷连同我也不肯透露半句,况且我也不能轻信此人的只言片语。指不准是寻仇上门,染及无辜之人便不好了。

男人神色一黯,复向我道谢几句,便转身离开。

我当下又悔极,如若他真是那个人的兄长,我岂不挡了他们重逢,而且…还替自己揽了一个麻烦。

屋子里生着火炉,暖气浮浮沉沉,空气如同明媚的春天。

我抖了抖沾上一些落雪的斗篷,伸出手在炉子边暖手,又听到了爷爷小心翼翼的嗓音:“顾公子,你的伤口还未愈合,还是躺着吧。”

“凤老爷子,多谢你救了在下。在下这身伤倒不碍事,一时片刻还死不了。”那声音与城门下的男子大不相同。一个似是静夜中的皓月,陈黯如水,一个却似六月的炽日,明烈同光。

死不了。那刀口子已经挨近心房,只怕再深一毫就能要他的命了。我心里暗笑一声,不知是该夸他,还是咒他。

“顾公子切莫向我这老头儿言谢,只是老朽怎么也想不到,伤你的……竟是那个人。”爷爷愤愤不平道。

那人反而爽朗一笑:“哈哈。何为知人知面不知心。只当我瞎了眼,往后看清了便是。凤老爷子,在下只怕拖累了你。咳咳……”他倒还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不过笑得太大声,牵扯到伤口,又痛的咳嗽起来了。

“公子放心,这里十分安全,你只管住下,等到伤势好了,再找他算账不迟!”咳,爷爷,你何必如此热情的揽他住下…胸口点燃的明灯霎时又被一阵阴风吹灭。

掌心搁在火炉上不久,便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我听得倦了,准备再去城门巡视一番。

“没想到凤老爷子倒是个有格调之人,满室的珠帘坠子,还有一股清淡之梅香。要说拿去当闺房也不会有人起疑。”

爷爷险些语凝,干笑几声,声音低沉而尴尬:“顾公子说笑了。这间屋子是我那小孙女住的。老头子那屋行客多,怕是会扰到公子,便自作主张让你暂居小孙女这屋…”

我转过身,换了件斗篷。那声音愈来愈近。

“凤老爷子…”那人倒抽冷气,像是极其惊讶,“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孙女。”

为何听了这话,我又开始不淡定了。

屋子里一阵动静,似乎是不慎摔碎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便又是少年咯咯清扬的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呼疼又不肯停下:“哈哈。凤老爷子,你紧张什么。在下可是身有婚约的人,况且…今生也再动不了情了…”

伤势未愈还笑得如此张狂,只怕那刀口子已经裂开一万次了。经过城门下的遭遇,我已无心再听他们的对话,转身便重新登上石阶。

石阶之上覆满湿滑的冰块,每走一步,必须小心谨慎。

当我再登上城门之际,发现那黑衣的男子并未走远,而是静如磐石的坐在酒铺子里,一口一口的酌饮。惊慌之中又不失风度。我倒颇为欣赏他这沉稳不变的作风。

时至正午,正逢人群来往最多之时,我便从阁楼里搬个根椅子,坐在风小光足之地,仔细的俯瞰城楼下每一个过往行人。

远处的山脉染上皑皑积雪,清秀冷傲,沿途梅花开得正艳。我心底里叹出一口气。

我这一生也离不开洛阳了罢?守城本就是桩寂寞清静的事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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