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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罗照着表格和桌签寻找到自己的位置,拿好东西落座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也有人坐下了。她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个未来几周内都会打交道的人,转头的瞬间却问了这么一句:“你们男生也会抹防晒霜的吗?”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被问到的男生明显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回答说:“我没用过,别人我不清楚。”
林轻罗一张脸顿时红透,舌头有点打结,“我……我只是觉得你皮肤很白,以为你擦了东西。”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说法实在是有点奇怪,就又加了几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男生不在意的轻笑,眼睛微微眯起来,就好像有几丝笑意染上了眼角。“我天生这个肤色,晒不黑。”
男生的笑容像是有种感染的力量,林轻罗那种尴尬的感觉被缓解了不少。她点点头,脸上绽出几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慢慢定下神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很眼熟。
窗边读书的少年,玉色的手指下书页翻动,窗外高大的树木投下的斑驳树影,细碎的阳光映照出的光点,那个如发光体一般耀眼的人。
“所以,你是……”男生看了看她的桌签,“你是林轻罗对吗?你好,我叫向云海。”
彼时彼日,林轻罗还青涩得很可爱。换做几年之后的她,早已经被岁月磨蚀,再也问不出那么直白而莽撞的问题……或者说是再也做不出这么独特的开场白。但不管开场白有多么的奇特,副班长向云海同学在她的斜后方安营扎寨已经成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说到副班长,就是后话了。军训的时候,班主任根据班里同学初中的表现和成绩,制定了一套临时班委方案。向云海初中的时候做过班委,入学的成绩又排在全班第三,就被安排在了副班长的位置上。
多数人看来,副班长是一个很无趣的位置。大多数所谓的副班长,就是平日给班长打打杂、偶尔帮班长开开会,其工作量直接或者间接地取决于班长的能力和性格。实质上这个职位并没有多少实权,听起来也没有班长或团支书那么威风和大权在握,看起来却总会让人有些艳羡。在林轻罗看来,这个职位就是所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但是向云海显然没有那么挑剔,甚至到了正式选班委的时候也象征性地到台前站了站说了几句,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副班长做了下去。
林轻罗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身后多一个副班长又不会保证她高考的时候顺利进入理想的学校。相比而言,向云海“全班第三”这个身份反倒比较有意义,其中最突出的一点是,她可以在物理把她的脑神经绕成一堆乱麻之前,转个身找向姓同学帮她解开。
向云海脾气和思路从来都很好,解答详尽,条分缕析。林轻罗麻烦他的时候也不多,于是出现了睦邻友好、一片和谐的情势。
但是几周后,这种和平共处的情况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月考过后物理试卷下发,林轻罗满面羞愧地盯着自己可怜的刚刚擦过及格线的成绩时,斜后方的向云海语调轻松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榆木脑袋,这份卷子上大多数的题目你都问过,类比推演也不会吗?”
高中时代的林轻罗,性格中带了几分笨拙的执拗。这一点,一直延续到她的大学、以及工作之后的许许多多的时光。其实她心里明白向云海所说的都是实情,但还是觉得斜后方那个家伙似乎有故意找她的麻烦的意思。她选择性地忽视了平日向云海的好脾气,执意找到一个可以“以牙还牙”的办法,并且很幸运地在几天后就找到了一个可以长期实践的不错的法子。
于是在某日课间,就再次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当向云海拿笔轻戳她的后背的时候,林轻罗早已经准备好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回身以一种不明真相群众的语气问着:“有什么事吗?”
“开学第六周,我的铅笔已经失踪十次了,这回它又去哪儿了?”向云海脸上浮起的表情,可以称之为略带挣扎的无奈。
林轻罗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说着:“你的铅笔,问我干什么?”
向云海挑眉,“真的不知道吗?那我再去买一支好了。”
“说不定只是你自己忘记放到哪里去了啊,再买一支的话,前一支受到冷落会很难过的。”林轻罗瞪着双眼,神情十分无辜。
“真的是我‘自己忘记’了的吗?”对付这一招最好的办法就是质疑,不擅长说谎的林轻罗撑不了几秒钟就会缴械投降,这是向云海在历次实践中得出的结论。
“当然……当然……不是……”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办法。
“那它在哪里?”林轻罗既然松了口,向云海自然选择循循善诱。
林轻罗吐了吐舌头,丢下一句“你猜”,就迅速拿了塑料水壶逃离“犯罪现场”。
向云海只能自食其力开始寻找工作。
桌洞的深处,没有,虽然那里曾经藏过一块橡皮。
课桌底,没有,虽然那里曾经粘过一把直尺。
课桌腿的视觉死角,没有,虽然那里曾经藏过一支中性笔。
椅背,没有。课桌背面,没有。课桌下面的横栏,没有。
他用手指抵住太阳穴,似乎实在是想不出东西究竟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林轻罗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笑意盎然的说着:“你看,找不到了吧,你怎么就不知道找找别的地方呢?比如……”她的眼睛朝向云海的书包瞥了一眼。
向云海知道东西被藏在了哪里,反倒不急于去找,只是一脸了然的笑着说:“刚才躲在哪儿偷看呢?”
“我去接水了,谁偷看你啊。”但与林轻罗所说的话不相符的是,她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没有偷看么……”向云海眯起眼睛,笑得毫无掩饰,“你出去的时候水壶是满的。”
林轻罗秉持怎么都不能承认的原则,开始死鸭子嘴硬,“我换了一壶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向云海的一句话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下一句话一出口,林轻罗完败。“捧着整整一壶开水,难为你能坚持到现在。”
幸好月考不是多么重要的事件,而且林轻罗的成绩看起来不算优异,但也总算是差强人意,不然林轻罗都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代。高中的学习节奏毕竟要比初中快得多,她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慢热的人起步缓慢很是正常。她这么不紧不慢地记忆着那些似乎很重要的知识,枯燥得很,相对而言,捉弄向云海反倒是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她本来不是活泼开朗的人,平常处事略带内向,要不是因为做了语文课代表还要时常与老师同学交流,她可能会坚决地贯彻“沉默是金”原则。但是她似乎在向云海的身上她挖掘出了“第二人格”,捉弄他简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期中考试之前,林轻罗拿了一道力学的题目去问向云海,向云海如往常一样思路清晰、步骤简洁的讲解过一遍之后,林轻罗豁然开朗。她想了想,从桌洞里拿出一包奥利奥,自己抽出一片,把剩下的递给向云海。“谢谢,我请你吃饼干。”
向云海抽出一片凑近嘴边,忽然把手中的饼干转了个方向,“这片还是给你吧。”
林轻罗嘴边挂着的微笑瞬间僵住,但还是伸手接下了那片饼干,问道:“怎么,你还怕我给你下毒?”
“毒倒是不会有,但你可以尝尝牙膏饼干的味道,据说还是不错的。”向云海煞有介事的回答。
“……你在开玩笑吧,呵呵呵呵……”林轻罗继续挂着僵硬的笑容强撑,对面的向云海却完全是在以逸待劳的放松状态,直到她实在装不下去了,才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闻出来的。”
林轻罗此时的表情,就是传说中的“被雷劈了”。谁告诉她为什么向云海会长了一只狗鼻子?
恰巧路过的韩啸指指林轻罗,冲着向云海嬉皮笑脸,“副班长,你是怎么让她的表情这么精彩的,传授小弟两招呗,她都不理我。”
“她自己这样的,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向云海依然是一派温和的笑容。
林轻罗倒是收起了精彩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略带点清冷的表情,把那片奥利奥递给韩啸,淡淡说了句:“算我请你的。”
韩啸受宠若惊的收下饼干,梦游般的咬了下去。
“副班长,她刚才的表情是因为恶作剧未遂吗?”
“不完全是。韩啸,我求证一下,牙膏味的奥利奥好吃吗?”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