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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扑来的微凉的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开始嘲笑自己的天真。他能给她的称得上惊喜的东西早就已经在她的生命中销声匿迹,他们两人早已被命运隔在了不同的圈子里,交集只有一款聊天软件,而且能遇上的时间总是不确定。时至今日,他的惊喜甚至可能已经是她无法消受的东西,期待也只是无用功。
大厦门前有个男人背对着她,他有着不算宽阔的肩膀,却也有着挺拔的背脊。男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她望着那个背影心中忽然一动,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狂喜着叫嚣着那或许是他在等她,而大脑却适时做出判断:“同样的幻想已经有多少次了?这种梦早该醒了。”于是她勉强收回打算向那个男人走去的双脚,就要转身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前方的男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自己正在等待的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阳光在他细碎的短发上跳跃,衬得他整张脸都充满了活力与朝气,林轻罗一愣,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八月的午后,阳光在年轻男孩脸上映衬出的飞扬的青春。
自从他离开后,认错人的场景已经在林轻罗的生命中出现了无数次,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怀揣着希望去失望,只是一天内承受两次心脏超负荷运动始终不是一件有益健康的事情。她埋头走向公车站,下班时间的公车总是很挤,前提是能挤得上的话。
抬头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他有着并不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脊,他有着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有着细碎的清爽的短发,他有着清朗的外表,有着轮廓柔和的五官,他有着黑白分明的眼和迷人的笑容,而此刻,他的笑容似乎比往常见到的还要灿烂。
林轻罗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那个人,眉眼轮廓,分明还是当年模样。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坐在她身后任她张牙舞爪欺负打闹的男生,亦不再是午夜梦回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模糊身影。
他对她眨眨眼,调笑道:“林小姐,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她却半晌没有说话。
他依旧语带调侃:“怎么愣住了,看到帅哥兴奋了?”
她的神态依然飘忽,只是有些下意识地说道:“突然之间看到一个只在MSN里活跃的虚拟生物体,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
他挑眉,“所以呢?”
“终于见到活的了,请允许我缓一缓。”
他忍俊不禁,却也没再催促林轻罗,只是站在她对面细细地打量她。几秒之后,他眼中笑意盎然,倒是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没有应他的话,张口却是这么一句:“向云海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回来居然都不知会一声,你这么突然出现,是想把我吓出心脏病吗?”
他笑意更浓,“我以为这是个惊喜,”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提电脑,“谁知道你的心脏这么脆弱。”
她腹诽着只要有向云海在她的心脏随时都很脆弱,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话。
“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思君且见君
林轻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只觉得下午所发生的就像一场梦,梦醒了,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但是她的脸颊还在微微发烫,或许是因为晚餐时喝了一点酒,又或许是因为出租车里有些闷热。她脱下鞋子,赤脚跑到洗手间,掬了一捧清水泼到脸上,抬头时却不好意思去看那双盈盈水瞳,闭上眼却又会看到另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疯掉了,疯了才会幻想着他的归来,可耳畔他的朗朗笑声犹在回响,眼前他的影子似乎还在晃来晃去。她忽然想起手机里存储了他的新号码,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手机来看,通讯录里的“向云海”三个字终于击碎了她的最后一丝自我否定感,让她的欣喜不可抑制地泛上心头。
她很想现在就给他打一个电话,但是终究找不到理由和勇气。于是她只能翻找到“苏筱雅”这个名字,按下通话键。
苏筱雅的声音很干脆,“妞,又出什么事了?”
林轻罗顿了顿,在闲扯和说实话之间选择了后者,“第一件事,我换新上司了;第二件事,筱雅,向云海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苏筱雅沉默了十五秒,回问道:“他不会是成了你上司那么狗血吧……”
林轻罗摇了摇头,然后反应过来苏筱雅看不到,回道:“没那么狗血,但是他的出场方式很戏剧性。”
苏筱雅轻笑,“有多戏剧?”
林轻罗一边从鞋柜里翻出拖鞋换上,一边跟苏筱雅叙述向云海的奇特出场方式,中间还夹杂着苏筱雅的几声笑谑。等到叙述完毕,苏筱雅那边早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叨着:“妞啊,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幽默的啊,我都被你冷到了。”
林轻罗无奈地回应:“常人不都该惊叹怎么这么巧啊或者揣测一下他为什么回来回来干什么之类的吗?你这是哪一出啊……”
苏筱雅顺了顺气,“第一,这些事情你应该已经都做过了;第二,你想听的话我不介意分析给你听;第三,我从来都不能算是常人。”
对于苏筱雅的彪悍,或者说是自我感觉良好,林轻罗早已经见怪不怪。她开了免提,换上家居服,不发一言只是听着苏筱雅的絮叨,居然觉得心情安定了不少。
“喂,喂,你不会又把电话扔一边去了吧……喂,喂,难得我这么费心费力给你分析,你又跑到那个角落去了……喂,你再不回话我挂电话了啊……”苏筱雅似乎发现林轻罗很久都没有回应了,开始大呼小叫。
林轻罗赶紧关了免提回话,“我在我在,一直听着呢。”
“话说回来,你们晚上一起去吃饭了?”
“嗯。”
“进展如何?不是,我是说,聊得怎么样?”苏筱雅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试探和……八卦。
林轻罗的口气则是十足的沮丧,“不怎么样。”
苏筱雅还是没有放过林轻罗的打算,“说说看嘛,我帮你分析一下支支招。”
林轻罗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苏筱雅,虽然那确实只是一个例行公事似的约会。
林轻罗和向云海接头之后,迅速达成了一起去吃晚餐的共识。
林轻罗抬头看了看车站边满满的人,又看了看身边一派清朗的向云海,认命地抬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以后,林轻罗想了想,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曲水轩,尽量快一点,稍绕一点路也没关系。”
出租司机一皱眉,显然是不怎么清楚她说的地方。林轻罗又想了一下,说道:“那麻烦开到沃尔玛附近吧。”转头又对向云海解释:“那家店蛮小的,又在巷子里,确实不太好找。”
向云海没说什么,只是回应地一笑。
虽然正处在下班高峰期,所幸司机经验丰富,避开了几处经常堵车的地方,稍稍绕了一点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前两人出现了一个小争执,林轻罗坚持今天是她请客做东,所以应该由她来车费,向云海却以自己受了多年绅士教育为由,坚持不肯让女士付账。林轻罗看了看手表,觉得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到底是没拗过向云海,只是再次声明晚餐必须由她付账。
向云海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我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动摇我。”
林轻罗立马柳眉倒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你什么意思啊,我这是给你接风,不给我面子是吧。”
向云海的笑容中带了几丝无奈,“我知道了,这顿你请。这个面子我要是不给你,我的性命堪忧啊。”
林轻罗没反驳,反而是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就好。”
说完,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向云海走进了一个小巷。小巷幽深,明明与繁华的商业街只隔了二三百米,却似乎已经是两个年代的物事。林轻罗带着向云海一直走到了巷子的最深处,停在一扇木门前。那扇木门似乎是仿照了古时的样子,粗犷的线条中透出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林轻罗轻轻叩了叩门环,接着向后退了一步,侧着脑袋看着向云海一头雾水的样子偷偷发笑。没过多久,门内出来一个古代书生打扮的店员,拱手作揖,朗声说了一句“二位请”,就不再多言。
刚踏进曲水轩,向云海就惊喜道:“居然别有洞天。”
林轻罗在一旁凉凉地附和:“你还知道‘别有洞天’这个词?我以为你早就把成语给忘光了。”
向云海微微一笑,“别忘了,我当年的语文成绩跟你不相上下。”
林轻罗神色一变,略有点僵硬地回了一句:“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严重偏科的事实么,没必要这么刺激人的吧。”
向云海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只答了一句“你多想了”,就自顾自地往里走,没走几步,又突然说了一句:“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