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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苏筱雅当年说的对,之前的向云海对她无疑是特别的。当时的她,觉得这份特别无关痛痒,甚至是个累赘;可是当这份特别被收走,他们之间的过往重新归零,她竟然发觉自己很留恋它。
林轻罗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她实在不想承认,她想要再见到他,想要揪着他的领子摆出像男生一样的挑衅姿势,质问他为什么可以走得那么洒脱。
她兀自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因而错过了预备上课的铃声。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半。她不禁自嘲,时间在走神中总是过得很快。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整个下午,林轻罗趁着等待一班下课的时间努力地进行自我反省——要是以这种状态呆上一个学期,她一定会是最后一名。再抬起头来时教室的门已经打开,大批苦受拖堂困扰的学生正试图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食堂抢饭,她在人群中努力的辨认苏筱雅的身影,眼睛先扫到的却是向云海。
她一边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边努力安慰自己向云海走得快才会先被看到,手却已经被苏筱雅拽住。苏筱雅拖着她走,嘴里还不闲地抱怨着:“难得我今天想早点去吃拉面,英语老太婆居然拖堂。妞你能不能走快点,平常散步散习惯了?”
林轻罗隐约觉得自己很想见到向云海,哪怕只是看到他的身影,或者只是打一个招呼也好。虽然她还是忍不住地回了几次头,但到处都是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学生,向云海早已失去踪影,于是她只好收回视线,跟随着苏筱雅加快了脚步。
与林轻罗最初印象不同,她在文科重点班的日子意外的平淡。
她进入这个班级第一天看到的严肃学习氛围,在之后的日子里被证实是大家开学亢奋的结果。等到两三周后,这个集体里不同个体的性格差异逐渐显山露水。虽然也有拼命学习到几乎六亲不认的“学霸”级人物存在,但是多数人还是那种喜欢和朋友相处、偶尔会懒惰、听课的时候也会走神的普通人。依照林轻罗的性格,对陌生人大都比较清冷,她却还是在这个班里结识了新的朋友,再加上几个原先班级里的同学,就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社交圈子。她的成绩虽然徘徊在班里的中下区间,但是在年级里她的成绩还算不错。因此,她那几次被老师叫去谈话的经历,并不会让她觉得多么难过。
她还是定时去找苏筱雅报到,然后两个人一起晃悠晃悠的散步到食堂打饭,原因是两人同样懒得饭前冲刺又不想排长队。虽然那时基本上不会剩下什么菜,但确实是没有几个排队的人,打饭轻松又方便。偶尔两个人也会约好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打牙祭,拯救她们饱受食堂饭菜摧残的肠胃。
也不知道是出于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轻罗每次去找苏筱雅一起去吃饭或是聊天的时候,总是希望能看到某一个人。她常常希望苏筱雅可以多磨蹭一会儿,出现得晚一点,她或许就会遇到他,有几次还真的就这么遇见了。但是即使是遇见了,他们也不过闲扯几句“最近怎么样”、“学习还顺利吗”或者“有什么打算”,规规矩矩地局限在“熟人”的交谈方框里,把亲疏度掌握得刚刚好。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没等到苏筱雅走出教室,他们的话题就已经结束,他走他的,她等她的。
就在这一次又一次地相遇和寒暄中,林轻罗不知怎么地就混过了轻松的高二时光。看样子,即使没有那么一个人时常互相挑战暗损的功力,她也可以过得不错。有时候林轻罗会想,他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究竟为什么会养成“期待相遇”这么一个古怪的习惯。而且,她似乎更加期待遇到那个会常常温和地战胜她、叫她“榆木脑袋”的向云海。
有一次她在去教学楼的路上遇见向云海,就和他寒暄了几句,忽然问道:“你当时……怎么突然就跟我道歉了,还认定是你惹到了我?”
“你不觉得,之前那样很幼稚吗?”
林轻罗想了想,答非所问:“这个礼拜我返校的时候,车上有个小孩居然叫我阿姨……”
向云海没有像曾经那样嘲讽她,只是温和地笑着说:“恭喜你,开始走上成熟女性之路。”
她觉得她应该笑的,却笑不出来,她心底环绕的是浓浓的失落和挫败感。对于这个现象,她通过逻辑匪夷所思的自我分析,认定是因为她想找回曾经那些可以嬉笑打闹的日子,又或者,她只是为了找回那个可以跟她互损互贬的人。还是说,她真的比向云海幼稚?
她只是觉得,向云海的声音和笑容,意外的会让人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当他决定离开
其实作为一个并不喜欢与别人打交道的女生,林轻罗的种种行为也是对向云海的一种与众不同的昭示。只可惜,当事人并没有体会到个中真意。她只是不停地把奇怪的小念头压抑下去,或者寻求其他的解读方式,寻求一种短暂的平静。这只是权宜之计,对于像林轻罗这样喜欢自省的人,这种属性的对策实在太不可靠,总归有一天会被她自己拆穿。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晚。
“有人说,当你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会脚底抹油。”苏筱雅说完这句话,对着林轻罗下了一个论断:“所以,妞,咱俩一定是在集中精力过高三。”
因为此时,整个高三学年已经过了一小半。
顺应当下情况,各个班级的小范围讨论会话题已经从新近的娱乐新闻转到习题的解答方法,也有些人会在课间放松时讨论心仪的大学。身为学习委员的苏筱雅凭借过人的智慧,在理科重点班里照样过关斩将,从没有掉出过前五名,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想去的学校。林轻罗则每次拿着自己班级四十名左右的成绩单默默叹息,只能用还过得去的年级名次宽慰自己,无奈地看着国内知名学府中文系的录取分数线叹气。
从开学开始,林轻罗就很少碰见向云海。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也不敢问苏筱雅,就只好藏着这小小的心思继续做一个奋斗不止的高三生。这份心思和繁重的学业构成了一种微妙的稳定感,就像摆在天秤两边的砝码,也还算平衡。
林轻罗猜到,一定会有人打破这种平衡,她却猜不到过程居然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当周木子迎面走来的时候,林轻罗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有特异功能,每次都能精准地趁着苏筱雅不在旁边的时候出现。
自从分班,周木子就没有再跟林轻罗单独同屏出现。由此,林轻罗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那次所谓的“秘密倾吐会”大概是班长大人的示威之作。也因此,她的再度出现让林轻罗格外的困惑不解。
周木子没有再拖着她去篮球场看夕阳,而是在她面前站定,“他要出国了。你知道吧?”
林轻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反问:“谁?”
“向云海。”
如果这时的林轻罗说她的心里没有一点震动,那绝对是……她说谎。但她的语言系统似乎仍然保留着某一个时期的训练成果,还维持着正常的对答能力:“怎么了?”
周木子仔细地观察者她的表情,而后一脸了然地说:“原来你还不知道。”
林轻罗勉强笑着点头。
高三的时候,不少家里有条件的孩子都在准备着出国,林轻罗也不是不知道。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在国外读大学无疑是镀了一层金,有点机会的自然就不会放过。一中学生的家境普遍不错,所以每个班级都有大约六七个打算出国的学生。只是出乎林轻罗意料的是,向云海也是其中之一。
“他要出国了,早就开始准备了,我们班的基本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内幕消息,原来你还不如我。”
林轻罗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隔阂叫做“我们班”。
周木子接着说:“我还以为他会对你特别一些,毕竟当年你们关系还挺不错的。现在看来,我们都是输家。”
“我们很久以前就不熟了,我对他也没有特别的意思,你误会了。”林轻罗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说服谁,只是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而且……这件事情,有输赢的标准吗?”
周木子反倒是笑了,静静地望着林轻罗,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再开口时,她的语气中也掺杂着几分同情:“林轻罗,我第一次觉得你可怜。我不过是求而不得,你连承认你喜欢他都不敢。”说完,她姿态优美地转身离开。
林轻罗见周木子走远,长吁一口气,开始纵容自己的内心世界全面崩塌。
说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