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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带他去吃冰激凌的吧?”
“是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谁让你带他去的?昨个他跟我哭闹了半天我都没同意,你倒好一声不吭地就带他去,害他今天拉了一整天。你不知道他这么大的小孩肠胃比较娇弱的?经不起强烈的刺激的?真不知道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当的?”他他此刻的表情就跟那什么‘横眉冷对千夫指’是一样一样的。
“可他就吃了两个球。”我也很委屈。
“他这么大就不能吃冷饮,我爸不是说过那里面有反氏脂肪酸,你想影响我儿子的大脑,让他变白痴啊?!”他他的脸愤怒地脱了形,叫嚣得一声比一声高。
还真是得了他父母的真传,他妈嗓门大,他爸死板教条,这几十年看来是没白熏陶,此刻在他他身上都占全了。好吧,既然你不按“有理不在声高”的常理出牌,那我们就对着叫,看哪个先把对方的声势给压下去。
于是,再出口时,我卯足了又尖又细的嗓音跟他大叫。
“你放屁,说得我跟要害他似的,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啊?!况且,像他这么大有哪个小孩说是不让吃冷饮的?对哦,你小时候没吃过,那是你的悲哀,别把你的悲哀强加到我儿子身上。夏末吃个冷饮我觉得再正常不过,倒是你们平时这不让那不让的,才把豆丁的脾胃搞得这么虚弱,哪有小孩吃两个球的冰激凌就拉肚的呢?”
“可结果他就是拉肚了……。”
“%&*^^&%#!”
不可避免的又一场恶吵,直吵到我泪流满面接不上气来的时候,我一通电话打给我的前公公,也就是他他的父亲。他他父亲的到来,使得结果更是戏剧化,先是花了40分钟向他他问清了整个争吵事件的缘由,而后就坐在那跟他他聊起家常来了。
管我这边哭得死去活来,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而他他那边,也一句指责的话也没有。我其实应该早就想到了,当初结婚就一直反对,后来只要是意见不和,总是执意地袒护他他。事到如今,我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算作他家的人,怎可指望老爷子出来说句公道话呢?
苏小眉你是给他他气糊涂了呢?还是想法太天真?我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
猛地拉开门,一头撞进了夜幕的黑暗里。身后传来老爷子的追问,“苏小眉,你去哪?”
“爸你不要管她,让她走。”他他跟我强硬地杠上了。
愣忡中我闯了红灯差点被车撞上,引得辅警一阵阵不满地大声叫嚷,他叫?我比他还能叫,要知道崩溃中的女人能量是巨大的。
黑漆漆的夜,我去哪?我还能去哪?许飞他有他的小家,不会再自找烦恼地去关心我的喜怒哀乐。妈妈那,一会他他肯定会电话去询问,爸爸一定是劝和不劝分地将我遣送回去,让我这次出走变得没有一点意义。
那么,剩下,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火速去火车站购买了十一前去上海的动车票。
17。第三章第五节 夜上海
再怎样十一终究是到来了,我却不能被举国同庆的快乐所感染,拖着拉杆箱走向动车的脚步异常的犹疑,不知道接下来所到的那个城市等待我的将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好的?坏的!踏上列车的这一刻之后,我都无从选择。
临走之前安排好节日期间豆丁在外婆家的一切吃喝用度,对于他他做父亲的责任我实在不敢抱有太奢侈的幻想。为了让母亲宽心,只说是跟一个她也认识的我的同学小雪一同前往。
小雪那边自然我也用手机做了交代,关键无非只有几点:我一个人过去、那个不太相熟的斑竹联系方式、我们的目的地、我回宁的时间、在相应时间内没有收到我平安抵达的消息必须联系我家人采取的报警措施。
我倒不担心自己有什么不测,天生一个人大不了豁出去了,只是不想短短的一个假期过后,小豆丁无端端地失去可以依赖后盾。可跟他他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又置我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地。
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不用明说,我的苦衷小雪完全能够理解,只一再嘱托我在外面一定照顾好自己。
我坐在朝着上海方向飞驰而去的列车上,窗外的风景在眼前只做片刻的停留便稍纵即逝,像一扇扇在我身后闭合的门。此刻,我犹如一只落入蜘蛛网的蝶,徒劳地翕动着翅膀,却始终挣脱不开粘身的沉重。
动车拖着一车夕阳的余晖在夜幕即将到来之前静静地停靠在了上海站,踏着洒在月光下自己寂寥的身影踱出站台。有些意外,接站的人群里没有寻着林浩的身影;有些感慨,他说过一早就已守候在站台。
等了半小时,百无聊赖下只得电话给这个城市里唯一有可能响应我的线索,林浩只说在另一处出站口早已等待了四十分钟,仍不见我的踪影。说辞很是奇怪,似乎他连握在手里的现代通讯工具也能忘却,可眼下,似乎再糟糕的说辞我也只得接受。
平心静气地挂上电话,眺望着林浩跛着腿从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进地融进属于我的这片灯光下。心底深处唯美主义主意的阴暗思想达到了极致,虽然我可以勉强说服自己接受视频中林浩的其貌不扬,但再也没想到那次住院后他的腿已成轻微残疾的状况,不对,当时他貌似说的是阑尾开刀,阑尾开刀会影响到腿部的正常行走?即便我绞尽脑汁,也无从将两者联系起来。
“你也到了一会了吧?”林浩镜片后的眼里泛着笑意,似乎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上的行李。
随着他的走近,我光速将先前心底的慌乱隐藏在面色的平和之下。我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我这次普陀之行只是为了证明我和他之间往后继续存在友谊的可行?记得他那天的话语里,也只说是请我帮忙,并没有说帮忙就是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我生硬地替自己找着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毕竟,回头也是无岸,行李还在他手上,总不能强抢过来掉脸跑掉?!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还好,只不过小等了一会。”我有些拘谨地跟在他身侧小声回答。
“饿了吧?一会带你去吃饭。”林浩在一旁提议。
“好。”我随声应和,回答得很是无力,虽然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自然已是很饿了,可眼下的这个状况让我食欲全无。我默默思量,他生活中真实的沉稳个性跟他在网络上表现出来的豁达熟络完全没有可比性,接下来几天的旅程,很难想象自己会开心到哪里去,不禁隐隐地感到不安。
“对了,你大概是4号回南京吧?”他用心地揣度我的表情,以为我是为回宁的不确定表现出的沉寂。
“嗯嗯。”
“那你等我一会,我先去售票处帮你预定下返程的车票,这样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也会玩得更尽兴。”说完把拉杆箱交回到我手里,独自去人群中接起了长龙。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开始为刚刚有过的龌龊思想感到后悔了。也近而立之年的人了,看人怎会这么没有眼色?如若林浩当真一恶人,哪有恶人第一时间顾忌着怕买不着返程车票的?盯着他跛着腿向前移动的背影,心底溢满了愧疚之情。
而立之年刚好是一个男人最黄金的时候,林浩在为我排队买票及其琐事的安排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他的主见与魄力。譬如说按他的安排我们第一站乘地铁先去定下的宾馆放好行李,再行用餐。尽管我胃都饿疼了,提议打车,他也不会接纳我既费钱又绕远路的建议,他会去宾馆的同时顺路买药,再在就餐的地方服药吃饭。
好吧,谁叫在人家的地盘呢?那个不是俗语说“虎落平原被×欺”不是?!既然他的安排存在一定合理性,我不便多做争执,以防给自己造成安全之虞。
晚餐到他常去的一家定点餐馆,他推荐了一桌子的湘菜,用毕只是一再地闲聊,丝毫没有要买单的意思。
无所谓,他做这么多是应该有酬劳的。我喊过服务员结帐,他也没做阻挡,只娴静地坐在餐桌一角剔弄着牙签。我心想,果真是上海待得久了,连上海男人的小家子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在南京念大学时,老师没教过女士付款男宾至少要客套一两句的吧?!
晚餐后他将我送回宾馆,替我关好门窗,叮嘱要早些休息以便明日精力充沛的进行游玩后,还算绅士地退出我的房间。
锁好房门,铺天盖地地孤寂弥漫开来,生生将我困住,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淋浴间,似乎连空气都能嗅出白色的味道。长这么大,这是我头一回一个人寄宿宾馆,周围安静得可怕,我慌忙拧开房间所有的灯,又将电视声响开得老大,才拥着雪白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