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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纱就等他这一句,眼睛顿时发亮:“给我介绍一个好不?”
“介绍是可以……”田瑞希的目光这才离开书本重新放在她身上:“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介绍一个给我,田老师说什么都成。”樊梨纱狗腿地谄媚:“好嘛好嘛,田老师最好了。”
“这话是你说的。”田瑞希合上书本,笑若春风,背后的玻璃窗投射的明媚阳光给他笼了一层光圈,在樊梨纱看来,简直就是普照大众的太阳神。
然而,他下一句却让她整个人像被冷水给泼了。
“我妈就是自主品牌设计师。”
樊梨纱僵在那里,敢问田老师的意思是终于要让她见家长了么?
尼玛,其实田老师你肚子里也在阴着笑吧!
'正文 帕特十四'
樊梨纱完全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婆婆也在巴黎,怪不得国际钢琴家田瑞希这样有恃无恐地呆在这里当个老师。她这才开始了解自己夫家,田父是音乐家,现在是一个国际交响乐队的指挥,经常巡回演出;而田母则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住在巴黎七区,即是能近距离观赏埃菲尔铁塔美景的巴黎富人区,而且在离她学校不远的Galerlies Lafayette老佛爷百货有自己的品牌店,与Chanel、Dior等国际大品牌平起平坐。
这是什么概念?!
虽然她家里给得起钱让她在巴黎读书,但最多也就是中产水平,而她居然嫁了一个大金库,还是貌美如花的大金库。
这回樊梨纱是彻底凌乱了。
之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现下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不能高攀不敢妄想,田瑞希是那池子里亭亭竟直的小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她是什么?她是挂在树上飘摇不淡定的小梨花而已啊。T^T
见她又是把采访问题划了再划,田瑞希微微皱眉地看她:“你是怎么了?”
“没……”樊梨纱凄然一笑:“等上断头台。”
“傻瓜。”田瑞希摸摸她的脑袋:“虽然我妈住在七区,但是离协和广场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他这句话原本是安慰的,但硬是让樊梨纱打了个冷战。协和广场和巴黎七区就隔了一条塞纳河,那里虽然名为“协和”,但是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法国大革命时处决路易十六的地方,而后还砍过上千人的脑袋,血腥气甚浓。他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是让她胆战心惊。
“你妈妈长什么样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人模人样。”
“……那性格呢?”
田瑞希认真想了一下:“怎么形容呢……有看过天龙八部么?”
“嗯啊,像王语嫣?”刘亦菲仙女般的模样马上在樊梨纱脑袋里招摇。
田瑞希摇摇头:“……不是。”
“阿朱?”在父亲和爱人之间牺牲了自己,可歌可泣啊。
“也不是。”
“难不成是阿紫?”樊梨纱心下一惊,这个虽然漂亮却心肠太毒,她婆婆不会像这样的吧?
田瑞希仍是摇头,让她好一阵纳闷:“不猜了,你自己说吧。”
“其实这也是她自己说的,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形容自己。”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说她像天山童姥。”
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的樊梨纱瞬间喷了,差点没连血都喷了出来。
尼玛啊,居然像天山童姥?!
为了生命安全,樊梨纱跟田瑞希约定,打死也先不说出两人的关系,只是以师生身份相称。
约了田母的那天早上,她早早就起来了,而且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见自己去拜访田母。开门的是扎着鞭炮似两辫子的小女娃,笑起来甜美,可是一说话就是老人般沙哑的声音,硬是逼着自己吃下“生死符”,吓得她一激灵便醒了。马上爬下床去照镜子,幸亏穿的还是一条小睡裙而不是梦里那身虚竹的和尚袍,而且一摸背后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这婆婆也未免太吓人了吧!
樊梨纱摸黑想去洗澡,却被迷迷糊糊的田瑞希给拉住了,他声音仍带着睡意:“纱纱,你去哪?”
她不禁有些心虚:“没,我做梦出了一身汗起来洗个澡。”
“哦,去吧。”说罢他又倒头睡去。
樊梨纱怕又吵醒他,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走去浴室。洗完澡一身清爽,但却洗不掉内心的胆怯。她爬过睡在外侧的田瑞希,重新睡了上床。田瑞希似是有感应,翻身一手搂住她的腰,半睁眼嗅着:“纱纱,你真香。”
“洗完澡嘛。”
“唔,我还以为你又想连夜逃跑。”
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来他还惦记着自己当初逃跑那事儿,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傻男人,怎么就这么没心眼的喜欢这样没心没肺的她呢?
“没有,还早呢,再睡会儿。”樊梨纱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同榻而眠,窝进他暖暖的胸膛里,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
“嗯……”他呢哝了一声,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樊梨纱看着他在微光中被阴影分割得轮廓格外清晰的脸,满心都是暖暖的温柔。她真是要感谢樊家列祖列宗,让她不是着了什么狗屎运捡到田瑞希这块宝了。
关于穿什么衣服,樊梨纱踌躇了很久。因为作为一个学设计的人,去采访一个出色的设计师,穿着是一个最大的难题,表现的是自己的专业实力,她真怕自己第一个印象就丢了脸,以后还怎么婆媳共处啊?
然而田瑞希却不怎么为意,自顾自地准备早餐。直到自己老婆以抓狂的姿态在房子里暴走的时候,他才好心地替她选了一套嫩黄色的连衣裙。
“你不觉得像鸭子么?”樊梨纱扯扯裙摆,又是一阵不安。
“傻瓜呢。”田瑞希笑起来,似乎心情很愉悦。
“还成傻鸭了……”樊梨纱脑海里马上浮现了宠物小精灵里面那只傻头傻脑只会抱着脑袋“傻鸭傻鸭”叫的呆鸭子,但她马上就把那影像给抹掉了,为了见婆婆居然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子,至于么。
“走啦,再不走要迟到了,天山童姥最讨厌别人迟到。”
田瑞希这一句让正在对着镜子的樊梨纱硬生生地把口红画到了脸上。
和天山童姥约的餐厅叫Les Ombres,翻译成中文就是“阴影”,它位于盖布朗尼博物馆的顶层露台,因以玻璃为外墙,餐厅四处皆能投射埃菲尔铁塔的影子而得名,360度绝佳视角眺看铁塔、凯旋门等临近著名景点,还因坐落在塞纳河的Branly堤岸,可近观塞纳河的美丽风光。
好视野自然就是高价格,看着菜单上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樊梨纱恨不得埃菲尔铁塔现在就倒下来把她砸死。
“别担心,我付账就成。”田瑞希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体贴地说道。
樊梨纱撇撇嘴:“本来就应该是。”听说这间餐厅因为独特的设计和绝佳的视野,通常一位难求,预约也需要提前几个星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约到的。
餐厅里光线极好,通透光亮,却让宅惯了的樊梨纱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却忘了因为顾及今天的形象,自己换了隐形眼镜。见她不安,田瑞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别慌,采访罢了。”
樊梨纱白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就算保密关系,这也是见家长啊,怎么不慌?”
田瑞希左手支在太阳穴上,朝她笑得优雅,眸光温柔地闪着,让樊梨纱小心脏要命地扑腾起来。
“看毛啊看,别看了。”她红着脸,一手伸去捂他眼睛,一手挡着自己的脸,却被他轻轻拨开放入掌中。
“是啊,不急,我还可以看一辈子呢。”田瑞希轻轻抚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挠来挠去,让她一阵瑟缩。
“别闹了呀,被你妈看到怎么办?”樊梨纱害羞地收回手搁在腿上,“不知道她知晓我是她儿媳妇的时候会怎么样?”
“没怎么样的。”田瑞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反正米已成炊,难不成她要让自己儿子抛妻弃子?”
“乱说,况且你哪来的子呀。”
田瑞希微挑眉,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一会儿,看得她脸又慢慢烧了起来。
“怎么没有?总会有的,不是吗,纱纱?”
樊梨纱顿时感到一阵虚弱,这个男人真要命啊,说起甜言蜜语来像唱歌一样流利又简单,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她,偏偏她又无法拒绝。
在她发愣的那当儿,一道粉色的身影便踩着高跟鞋翩然而至,田瑞希缓缓地站起身来:“妈。”
樊梨纱被那称呼惊到,马上站起身来低着头:“阿、阿姨好。”
只见那跟田瑞希一样好看的眉毛起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弧度,那双点缀着浅棕色眼影的幽深美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樱桃般的嘴唇轻启,吐出娇滴滴如水般的声音:“坐吧。”
被那声音给惊吓到,樊梨纱这才不顾害怕,好奇地抬头看她,顿时又是一阵不淡定,她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叫错了,眼前这个——�